“秋后算账?朕没找他们算朝中重臣私置产业的账也就算了,他们还想找朕来秋后算账?我说韩墨呀!你说朕的俸禄就那么苛刻,养活不了你们这些大臣一家吗?非要私底下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才能养家糊口?”
韩墨当即惶恐跪地,诚惶诚恐道。
“皇上恕罪,自是不是这些,确实是这些底下的人私心过重了,皇上励精图治,威武天成,皇上在,他们自然不敢乱来,怕就怕将来七皇子入朝堂,陛下也知朝堂这些官员办事的规矩,若是他们想给性情温良的七皇子穿小鞋,那七皇子以后在朝堂上怕是不太好走的。”
他这样的变相威胁,却让皇帝生出另一发心思。
“那,朕便将不长眼的清一清,让小七的路好走一些就是,另外,也该看看,这孩子若是在群狼之中的话,究竟有多少生存的本事。”
地上跪着的韩墨全身一颤,已经清楚的认识到,皇帝当真有了选择,这个选择不是他欣赏的五皇子,也不是会【做人】的二皇子,而是貌似真的是无忧无虑长大的七皇子,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他也要他成为他所骄傲的继承人?
貌似,真要早做准备了?皇帝要给他的儿子铺路,他们也为得下一任的主子来铺路才成。
同一时间,赈灾事宜逐步安定下来后,温妤也在为萧锦遇进行着下一步的打算。
跟着萧锦遇一起将灾民的粮食种子分发下去后,见周围那些工部户部的官员都在远一些的地方,温妤低头,貌似聊天的和同样卷着袖子做木工的萧锦遇道。
“这些地顺利划分下来,其中不可避免有着皇上对你的支持,可同样也将私自占有这些地的官员都给得罪了,他们不敢对皇上的决意如何,可回头风声过后,必然会将这帐算到你头上的,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萧锦程用刀刮着手上的木棍,正在为一个锄头做着合适的手柄,听她这么问,也便直率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反正这些也是他们的不义之财,平时也就算了,如今该给朝廷用的时候他们还据为己有,那就太不应该了,就算真闹到父皇那里,我也是能说理的。”
温妤无奈,有点着急的冲他道。
“别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且我不信你一点准备也没。”
这种人,不怕闹大,就怕平风浪静下的阴招。
这些天温妤也算看明白了,虽然战争爆发以来,都是她在为他出谋划策,而他只是听从,可更多时候她感觉她的意见更像是和他心意的建议,也就是说他是有自己的想法,而她刚好和他想到一起去的,有时想的甚至比她想的多,而她在一些细微处刚好也能补足他的漏洞,两人这才合作的如此愉快,不至于挣的面红耳赤。
现在面对可能就不远的问题,她不信他没想法,看这个最近好像硬朗不少的少年,手上一刻不停的忙活着,也不忘向她笑的灿烂不已,可这如阳光的笑下,她知道他一定有了准备才能如此谈笑风生的,可他告诉她的却是。
“有你在,我还真是什么都不怕。”
温妤叹息,看来他是真不打算告诉她他什么想法,真要考研她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也不怕我突然脑子转不动了,那时就真有你的罪受了。”
萧锦遇却是笑的满是信任。
“怎么会?你是我的小智囊总能化解我的难处的。”
温妤摇头,认真道。
“不过我觉得你真要有所准备的,不能等到他们打到头上时再去反击吧?”
将手上他做好的那些打磨好后她移到他的小凳前蹲坐下,低声了些道。
“朝中陈国公保持中立,而且只要你做的有利于朝廷,他是绝对会支持你的,所以这一脉已经可以说算你的了,可朝中还有你二哥和五哥,还有能立足,人品却不怎样的韩相一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韩相所支持的应该是与他有点志同道合的五皇子,毕竟私底下韩相送过五皇子不少美人也是有的。”
“他们平时都是酒肆红楼里的常客,有所接触也不意外,关系并非他们让人所看到的那样。”
萧锦遇安好手上的锄头,也放到一边,双手叠放在膝上,与她一起来讨论这个问题,兴致道。
“那照你这么说,我该怎么防?”
温妤挑眉,反其道而行道。
“现在估计他们也想让我们等着他们出击再反击的,毕竟以他们现在的立场,等我们来动手其实于他们更不利,可正因为这样,我想我们真可以主动出击,但不是出在韩相这些人身上,可以从五皇子那边入手。”
萧锦遇这下真犹豫了。
“五哥有战功在身,而且现在身兼要职,与辽国的战争此刻就等他来有个结果的,这个时候对他动手,不是正好犯了将相不和的大忌吗?那样吃苦的还是我大夏的百姓和将士,坚持这几个月的战争就真白费了。”
温妤摇头,有些遗憾的叹息。
“锦遇,你有没有想过,在战争开始之际我们就先有了准备,将士装备,粮草都给他们准备的齐齐的,为什么一场有心的侵略战争到现在还没结束?”
“按照以往辽国的行事作风,若是真无战胜的机会,定然不会做持久战,因为到了冬天后他们塞外的粮草将比我们更为稀少,条件更为苦寒艰难,除非他们率先准备了长久的战争,备足了粮草和我们较劲儿。”
“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辽国最会做的不过是休战言和,然后趁机向大夏要点铁器,还有过冬的粮食和牛羊,可他们打到现在都还没有退却的念头,或许是他们的环境逼的他们不得不打入关来寻求生存了,可西部的边关若是没有给他们希望,他们怎会坚持至今?”
“虽然五皇子一再战报传来,而且还是捷报,可伴随的还有更多的粮食武器兵马补给,如果真伤亡到如此程度,他们为什么不能一句见面辽国本就有些不济的军队?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有点诡异了。”
萧锦遇给她如此说的也有点背脊发凉了。
“你的意思是说五哥借机重掌兵权,不想再回来上交兵权?所以借战争的机会,掌握更多兵马,然后……”
他做了个杀个回马枪的动作,无声,温妤点头,他立即打了个机灵,脸色发白道。
“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将皇位牵扯上大夏安危的,毕竟五哥平时就算有点好女色,可国家疆土上,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温妤摇头。
“如果皇上这边没有希望,而朝臣这边希望渺茫的话,你觉得他不会兵行险招吗?”
看着这些被战争逼迫的,不远千里流落到这座城下的百姓,他们最多还是拖家带口的过来,若不是边关过乱的话,他们怎么会越来越多的远离自己的家乡?而这个乱,真的只是与辽国的战争,没有五皇子部下的治军不严?侵略扰民?
“而且这些日子照这些灾民反应的边关的状况,应该还不仅仅是我们能在战报上所看到的。”
萧锦遇明白她的担心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场战争来的也是另有隐情了,必须得让父皇知道,起码不能再多给他兵马粮草了才成,不然将他养肥了,他的军队就可以与辽国联合,一举反击拿下临安了。”
“然后辽国依然能够得到他所要的矿产。”
萧锦遇跟着她的意思继而道。
“而五哥在朝中最大的助力是韩相。”
温妤看着天边凝聚起来的黑云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韩相可能会将最近皇上交给他的粮草饷银,都借机给转移到西边去。”
她突然眼睛一转,转回他,有点小邪恶道。
“或许能让端王殿下出份力,毕竟最近他好像确实有点闲了?”
萧锦遇一想自己如今的人力物力贫乏的,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然后我们只管坐收韩相的粮食饷银即可。”
温妤点头。
“那后面的赈灾事宜可以更轻松点了,还可以给豫王这样的虎卫营装备齐全,以备五皇子的人马。”
两人说着小小的对了下掌,已经心有灵犀转而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