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光苑,温妁奸计不成,反让母亲的有意相助给温妤一句话反击的狼狈不堪,这是虽然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大发雷霆,可她的脸色已经让太多人清晰的看到,二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最好别惹这样意图了。
宋宜君一路追着女儿回来,这次错在她不该以温妤的母亲蒋陆来挑起老太君对温妤的厌恶,所以这次也没有昨天那样以身份资质来教训女儿,只苦口婆心的劝着。
“别生气,凡事总有例外,也是这个温妤傻,是个长脑子的都知道这事不该在有长辈的面前说的,偏就今天看着挺聪明,嘴巴没把门的就道了出来,也不怕给外人听去,编排我们尚书府。”
温妁不咸不淡道。
“她好好的让你编排,好好的受着你接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挑起奶奶对她的厌恶,才算不傻吗?母亲,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我……”
宋宜君冷静下来一想,或许这正是那女孩子的聪明之处,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起码她能却定道出蒋陆留给她的那些财产一时,能让她在饭桌上闭嘴。
有此一想心头一颤,自己今天确实大意了,眼看她没有按照自己所愿的那样穿红在老太君面前晃,便忘了分寸,这才聪明反被聪明误,让那小姑娘有了可乘之机。
“你……这……就算娘今天有错,你也不应该这样说娘呀?娘在老太君面前废这些心思,为了谁呀?”
温妁好笑。
“娘,你不要总说是为了我,难道你不是为了在爹面前证明你如今正室身份的地位?不是为了告诫他这个府中真正的女主人该是谁,让他在那些妾室外室那里收敛点吗?”
“你……”
宋宜君这下当真面色通红说不出话来了,给自己女儿堵成这样,也恼羞成怒了,脸色不甚好道。
“你也不用这样瞧不起你娘,如果你自己会投胎,你投的便是蒋陆这个原配的肚子,而不是当时还是一个小妾室的你娘我的肚子了,我如今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院子里的那些庶女越来越多,外室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就是想要个儿子来,被推下正室的位子,蒋陆的下场你也看的清清楚楚了,失去正室母亲的庇护温妤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刚回来的第一天,你也看的清清楚楚;温妤怎么说都有那么一股子傲气,无论多么辛苦,这么多年她过来了,还搭上长公主这个高枝回来了,好,可以说那是她的本事,你若觉得你也有这个本事在没有你娘的情况下过得来这样的日子,你尽可以瞧不起你娘,如果不能,在你真正站在所有女人头上那之前,你便收了你这股子心劲儿,你爬出你娘肚子的时候,你娘就是个小妾室,这是命,不认也得认。”
似乎也觉得这样坚持下去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温妁咬咬牙,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才回身安抚暴怒中的母亲。
“娘亲,女儿不是瞧不起您什么,只是今天这事您做的太……着急了。”
她起身将她的手臂抱住,撒娇着劝她。
“您也是曾教导过女儿的,万事不可一蹴而就,今天,温妤没有上当,反在奶奶面前讨了好感也就算了,您怎么还能一再提及蒋陆这回事?”
“你当你娘愿意吗?本来照着对她的揣测,她今天怎么也不会如此给我们难看才对,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所有人不敢说的事,她竟然当场问了出来,对她看来了解的还不够深,这才一再让她钻了空子了。”
今天温妤在芳华园饭桌上的表现,确实让温妁也挺意外的,而且她好像知道一些关于这些不一样的信息,但与她的真实情况而言,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点吧?娄州县那个小地方,以及当年她出府的年纪,有可能养出她这样出众气质的人吗?能懂得这么多吗?
想着温妁又想到饭桌上她用来回击母亲的那件事,抓住母亲,她认真的问。
“话说回来,娘亲,照她说的意思的话,当年蒋陆留下的财产应该不只是我们见到的那些才对呀?这么多年,那么多钱,就算要开支打点,应该也不该所剩无几才对呀?既然你是经手这些东西的主要人,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她这一问倒是又将宋宜君问的面色一紧,随即无力道。
“傻丫头,能去哪儿呀?你当那些东西只有我们母女用了是吗?你奶奶,你爹,哪个手上干净了?蒋陆那些东西,是没用完,只是你也知道,凡事有个万一,你奶奶如今不喜欢我,你爹也不如从前了,我不为我们孤儿寡母的打算一番能成吗?而且你以后要走的路势必不能平平顺顺,若没两样上的了台面的东西撑着,你当最高的那个位置,能那么容易走上去吗?”
她这话说的笼统和缓,可温妁还是听明白了,娘亲果然是私藏了蒋陆留给温妤的遗产的,而且显然这件事父亲和奶奶都知道,可因为他们手上也不干净,所以才在饭桌上那么圆场,虽然顾不了母亲的尴尬,起码可以不要让温妤这个,这笔数额不小的正主儿继承人继续追究下去。
“女儿倒不是说母亲这样做有什么不好,不过照母亲这样一说的话,女儿起码能够明白一点,今天温妤就算费尽心机,过了奶奶这一关,甚至引来奶奶身边莫苼婆婆的好感,其实在这个家中她,没有她的母亲,她还是孤身一人的,既然如此,她多厉害多好女儿都不会在怕,因为奶奶和爹爹无论对娘这么多年没有个儿子,有多介意都好,可对女儿这个嫡女,却要比她这个长女要真心的多,如此,还能怕她压到我头上不成?”
宋宜君面上欣慰,这下是真正心安起来了。
“你能如此想是最好,你必须得时刻提醒自己你与她的不同之处,她再怎么好,再怎么努力,最后的成果都将会是你的,就像当年蒋陆帮助你爹一路登天,最后的尚书夫人,却是你娘我一般。”
温妁笑意渐大,笑颜如花,心里这才平静下来。
“是,而且她的南山苑中已经给我的人渗透,她所有的举动都在我意料之中,还就不信,她能翻出花样来。”
而且她相信,下个月开始,即便是临时压在她头上,温妤都不可能做到了,不过忍她一个月,她这两天都过来了,就不信忍不了她剩下这二十几天。
所以当南山苑她的人传来温妤去了库房拿了两匹好料子,又领了老爷特别拨出的一笔月银出府去了锦绣庄做衣服时,这次她没有再火急火燎,只笑。
“看来爹爹是做好她的工作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点好处便让她忘记母亲的那笔巨额财产,看来也是个目光短浅的,成不了大气候。”
说着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邪笑道。
“这样的话,如果皇上赐给她的那些十全十美的礼物缺斤少两,物件头钗缺支少支,不知她会如何反应呢?”
说着她叫人来。
“迎紫,叫香芝香芬过来,我得好好和她们谈谈才成。”
迎紫讶异,到底还是没有子再多问,转身去办事。
这天等太阳落黑,在外面转了一圈,熟悉好临安城大致的地形,太阳落西山了才回来的温妤与连翘,一进家门就接到守在门边的小斯,仲术特意拨给她的机灵小斯乌鸦附耳禀报。
温妤听过之后面漏轻笑,只问。
“确定动了?”
乌鸦弯着身子,两个眼睛却极为有神,连连点头,颇为诚挚。
“真真的,我这两只眼睛亲眼看到的。”
温妤的笑意更愉快。
“好,今天晚上,我们就来一场捉鳖戏。”
连翘只看着这仿佛越来越耀眼的小姐,眉宇间的迷茫却是越来越深,这小姐,她倒是真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