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她。”

萧锦遇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萧锦程沉吟,也不多言了,点点头,最后放开他,只道。

“我现在只是剪了她的翅膀,你若真觉得她是无害的,便饲养着又如何?只愿你最后,别将自己的眼睛给她啄了还不知道。”

说着绕开他,径自离去。

同是在深宫里长大,他知道今天的事皇帝既然就让这么结束了,必然不会再让人翻回来,关于祸国的事,尤其女子的事在这个深宫之中从来都是如此,无论多少的证据和理据,不能动便是不能动,这便是君要臣死,臣必须得死的道理。

他明白,萧锦遇也是明白的,不然,他又何必这么追了一路和他抱怨?

他们谁都知道,和那个龙位上的争辩,更挣不出个所以然来,疑窦已经种下,便没再回旋的余地,皇帝如何也无法安心启用温妤,更别说,安心放她去楼兰,他只要保证楼兰不会借用她在这三年内,发动战争即可。

事发突然,决定也突然,虽然在众多大臣之间很明白,这个本应如日中天的女孩子因何落到这种地步,与众多百姓之间而言,却是应接不暇突如其来的。

皇帝对外公布的说法是潋淑郡主发病,需静养生息,而私底下,也让文如梁派人,尽快将温妤送到城外深郊野岭的青鸾寺去。

长公主不愿,想多留温妤几日,文如梁的内务府侍从,便从早到晚的守着长公主府。

长公主心急火燎,温妤却是无可奈何。

“总要走的!”

长公主气她如此不争。

“你这还有温雅,还有你那些小妹妹要照顾,便真放心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戴上三年?”

温妤笑。

“城外的那些孩子我已经交给了李婆婆照顾,我相信李婆婆,而温雅便留在长公主府给小叶子作伴,我更相信你,有何不放心的?”

长公主甩了她的手,眉梢生怨。

“你倒是安排的好,白白照顾你这小半年,你倒是说走就能舍得的。”

温妤明白她的意思了,含笑着重新握住她的手劝慰。

“当然舍不得,可是你看看。”

她转头示意一下那满院子的内务府侍从。

“我倒是也想留下陪你,陪小叶子,更加是陪着小雅儿过日子的,可我既然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也不能仗着有你疼,便让他人为难吧?这个他人还不是别人,文大监曾经一而再的照顾我,我如今已经比来时长大不少了,总不能临了临了还给他老人家添乱吧?”

长公主看看那些内务府的侍从,想到文如梁对她的好,也是心中复杂,又舍不得就此与温妤相见难,握着她的手,惴惴不安。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

温妤点头。

长公主将晴如推到她身边,又嘱咐。

“你身边就那两个小侍卫武功还可以,其他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可小侍卫来回又不方便贴身跟着你,晴如留给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千万不可硬抗。”

温妤看着仿佛早已经准备好的晴如,叹。

“晴如向来都是照顾小叶子的,你将她给我,小叶子要不适应了,我是大人,会照顾自己的。”

“你忘记上次你给温老夫人去寺里上香发生的事吗?也忘记了翎香的事?万事都要有个准备,我敢说,你们若有我一半的功力在身,也便不必遇到这么多麻烦而无力反击了,妤儿,就当带一份我的安心,有个可以贴身的人保护你,才我真的放心。”

“照顾小翁主的还有晴雨,晴云她们,小翁主也很懂事,不会因为晴如一个人的离去而有所不适,郡主尽可放心。”

看出她的疑虑,情如也当即表明立场,另一方面也让她放心小翁主那边。

“再等的话,小翁主和小雅儿知道,缠上郡主,怕是又要当误上一天了,而从城内到城外深山里的青鸾寺上,山路崎岖,夜间难行,也是要两天时间的。”

她又这样提醒,温妤顿挫了下,到底还是有了决心,对长公主道。

“那人我便带着,公主也是,若有急事,立即差人送与山上。”

长公主点头。

“有我在,定然不会让这些小家伙有什么事的,你放心。”

长公主随即对那些暗中总算松了口气的内务府从事安排。

“好生照顾郡主,好好的送去,好好的带回来,郡主若有意外,你们都知道公主府的手段,我相信文如梁也不会容许手下的人任务中有丝毫差事行错。”

“是!”

众人应命,在小叶子与小温雅来找温妤之前,坐上马车,温妤还是离开了。

温妤不知的是今天她前脚出城,端王府也有马车后脚出城。

而在出城的街道望着城门的方向,先后出城的两辆马车,乔庄出宫,披着暖春薄斗篷,带着风帽的温妁眼睛微眯,眼角却是甚微愉悦。

身后有一双强壮的手臂从她腰上划到前面,捉住她身前的两只精致的玉手,握在手里十指相扣指尖缠绕,以下巴蹭着她的发髻鬓角,邀功道。

“虽然没能将人在大殿上一举按死,不过想来她也是活不久的,只是一个如何能让楼兰不会借题发挥的做法而已,剩下的总有人能想到办法,想来死讯很快就能传来,这下,你可是满意了?”

温妁傲然。

“虽然说一死百了,倒是便宜她了,如果就此能够再也不用见到她,我倒是真要感激你的。”

回身,她在这个男人怀里,以手指调戏着他立体英挺的鼻子。

男人看了看她身后,远方跟着温妤的马车出城的端王府马车,笑道。

“你的男人就算现在还是舍不得那个女人,你就一点也不在乎?”

温妁却是连头也没有再回的,只挑眉反问他。

“你也是我的男人,你也从来都不止我一个女人,你也要我在乎你吗?”

男人反问她。

“难道不该吗?”

温妁笑,笑的十分撩人。

“你该知道,一个女人越是在乎一个男人,所要求的也便多了,而这个男人未必就愿意被要求这么多,你既然留恋花丛这么多年,要的仅是一个愿意管你的女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国师身边应该不少吧?何必再来招惹一个?”

男人正是谭公冥,此刻她能无声无息的在这里目送自己的对手,终于撤出临安这个战场,当然也是他的功劳,只是显然,这个女人并不是太愿意给付她应该给予的筹备?

“对于美丽的女人,正常女人的小风小醋,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

温妁转而拨开他的脸,也拨掉他拦着她身子的手。

“如果真发展成谈情说爱上,国师不觉得太没意思了吗?现在多好?你很高兴,我很满意,我们可取所需。”

给一个多情的女人拒绝给以感情,这对于谭公冥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然也谈不上丢人,毕竟他们之前就是一种互利关系的,如今他兴致兴起,而她意兴阑珊,顶多也便是多份不甘心,倒是也无其他,只要她的气焰别在他之上即可。

“就算你曾经的第一个男人,你也不在乎与他之间有没有那层感情牵绊?”

他这倒是成功戳到温妁的软肋了,虽然没有暴跳起来,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好的脸色就是。

“感情?他若是真有一丝感情,我又如何成了今天模样?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谈感情,才是最大的笑话,或者……”

她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出了城门,早已看不到踪影的尾随马车,冷笑。

“或许他是有感情的,只是他的感情,显然除了她,没有任何女人能够真正得到,那于他人而言,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