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得到字帖没多久,她便练成如此书法,也确实不若……不对,她送到她手上是不算长的时间,以她的资质,若是再提前得到两天,或许真也不难了。

原来如此,原来不过早已有了选择,而她竟然还天真起来,期待她们不至于像前一世那样斗?怎就忘了,本性难移?

她心性不坏,可她爱上一个会毁灭女人良知的男人,前一世她尚且如此,她们爱着同一个男人而斗着,如今这一世,即便她对那个男人只有恨,她却是感情不变的。

错了,错了,在董柔的问题上,她犯了个最大最不该的错误,可如今却是怎么说都晚的,没有人相信她,也没有人想相信她。

温妤已经确定她所疑惑的,可当前她也知这份确定对于旁人来说有多麽的薄弱,所以抬头,她能申辩的,也是有限,可她到底还是说出口了,再不开口,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开口。

“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有人蓄意陷害,从接触到这个所谓的【龙章书帖】我临摹的不过是上面的字以及试着写的零星碎语,根本没有刻意写过文章诗句!”

有人冷冷调侃。

“潋淑郡主这是何意?书帖是端王妃送给郡主的,要练龙章字帖的也是郡主自己,莫不是郡主十天半月能才够摸索七八分的字帖,在端王妃手里不过一个转手,便能有这样的天赋模仿来陷害你?”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端王妃的父亲,户部尚书董成。

董成自是书法大家,骨子里有种文人的清高,而其长女更是深得自己书法丹青的真传,甚至还超越其自身,一直以来是他的骄傲,比儿子还骄傲的存在,如今嫁给端王为正妃,端王之前虽与温家姐妹纠缠不休,有点污损他董大家的风范,毕竟成婚后,对他女儿与他这个丈人,都是有礼有度,他倒是也慢慢放下成见,如今见有人公然间接诬陷他的女儿,自是看不下去的,不冷不热的便开了口,而此刻温妤被构陷到如此地步,哪里管的了什么他的辈分和清高,厉色过去便是直言。

“若说机会和立场,董尚书的千金却是有这个可能,毕竟禁足期间她三番两次来长公主府探望,很多人都能证明。”

“你这小儿……”

“回禀父皇!”

眼看事态越来越焦灼,而温妤能反击的余地也越来越少,此刻她虽厉色,可若董成真拿起架子以势压人,温妤此刻的情况,更是容不得乐观。

萧锦遇也看出她此刻强势下的无助恐慌,又无法举出更有利的证据,七皇子匆忙出列,惊慌之中,急中生智,拱手禀明。

“潋淑纵然可能是这个命,可她毕竟是一届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还是楼兰二皇子,亲自选的将来楼兰的二皇子妃,女子从来都是出嫁从夫,她的夫,将来也是楼兰的二皇子云晏离,所以若说祸国,那祸的也是楼兰的国。”

“与我大夏无关,反而于我大夏有力,我们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发展军事,定然可将大夏辉煌再次延续,所以国师无措,预言无措,潋淑也不该有罪。”

“反之,她若在今天因为这个预言获罪,云晏离痛失未婚妻,很可能就此借机兵发大夏,反倒将这预言应验到我大夏头上,并不可取,所以儿臣以为,还是三思妥当。”

他这样一说,倒是将皇帝那份怒气说下去了几分,将萧锦程本来笃定的信心说动摇了,同时他将董成的话打断,董成也不乐意了,不阴不阳的追问他。

“七皇子向来与潋淑郡主交好,感情之好,从来不比长公主这个同胞姐姐差,如此之言,倒是真是如此认为,还是只是为其开脱?”

萧锦遇怒中生威,与温妤一样,同样厉色对他。

“真心如此认为如何?开脱又是如何?难道董尚书此刻为本也涉及其中,却不被任何传唤昭文的端王妃说话,就没有开脱之嫌?董尚书同样自语书法丹青大家,更将端王妃视作胜出自己的后辈而骄傲,温妤不懂龙章为何,董尚书难道不懂?胜出尚书的端王妃又有何不懂之由?将明知是个祸端的东西送到温妤手中,这又是何居心!”

“你……”

“曲兮!大胆!”

在董成反应过来之前,皇帝不冷不淡的将萧锦遇叫住,萧锦遇似乎也被自己的父亲叫醒,当即回身,抱手俯首,诚恳请罪。

“父皇,此事诸多疑点,若不妥善处理,真以一个结果论对错,怕是真要动了我大夏根基的,温妤受屈是小,可能在她身上做文章的人,实在太多了,还请父皇三思。”

皇帝沉吟,似乎看出他的犹豫,温妤知道自己有了转缓的余地,而同样看出这个转换余地的还有萧锦程。

这个事事关他的王妃,龙章引发的祸国事端争执到现在,他不说话不表明立场,似乎也有点说不过了?过后反倒有陷害之嫌,当即他也抱手出列。

“儿臣也觉七弟言之有理,既有疑问,理当查明,而潋淑郡主。”

他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恰巧温妤此刻也在看向她,只是四目暗暗相对,谁也不见得有多友善。

她到现在却还有这份精神?倒是让萧锦程意外,隐笑,他道。

“无论是否委屈,势必不能像往日那般纵容了,当然,她这个谏言令,也不要再担任。”

皇帝虽然给刚才那首诗词当中的【掌乾坤】,气的下了决心,可此刻给萧锦遇吵的也醒悟过来,意识到温妤现在的身份。

碍于刚才只有萧锦遇一个秉承这个想法,他也不好太快转缓态度,只好保持沉默,可此刻萧锦程这个本该是对立面上的人开口了,他便有这个台阶下了,不管这个儿子的目的为何,他唯一清楚的是温妤还真不能处死了,不仅如此,他还得保证在云晏离来迎娶之时,她确实得平安才成。

思量着,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当即道。

“既如此,温妤便撤除谏言令之职,送与青鸾寺代发修行修养心性,本身身体也不好,就当静养吧!待三年后楼兰迎亲,也好不让翼玄殿下挑我大夏过错,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不得外传!”

他这样松口,一些畏惧与楼兰兵强的大臣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即纷纷相对恭维。

“吾皇圣明!”

于是别有居心的陷害,甚至包藏祸心的阴谋,便这样不明就里落下尾声,端王妃究竟知不知自己所送书法是个致命的东西,那首大逆不道的诗又是否真是出自潋淑郡主之手,谁也没有再去准问,好像所有人都这样忘记,其中疑点,也便这样被人遗忘一般。

除了温妤这个本该是大夏第一任女官的郡主受了【罚】,谁也没受牵连,而在外面等着的长公主,也只象征性的被通知,潋淑郡主必须送到城外青鸾寺,没有原因,没有申辩的机会。

“就这样吗?这么大的风波,就让妤儿一个人来担,送书帖的人,以及送书帖的目的,都不必清楚?”

她不甘的问着送温妤出来的文如梁。

文如梁对她这样的愤怒也我无法,摇摇头,他只能劝。

“好在,人没事,再追究,怕是就要掀起更大的动乱了。”

长公主怒。

“乱便乱,临安城乱的又不止一次不止一天了,他们敢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下手,还怕人揪出他们的狐狸尾巴吗?”

“公主!”

温妤抓住她手,叫住她,文如梁也看看周围有移过来的不善目光,那些目光,无一不是如同户部尚书董成这样的大臣。

文如梁也是劝她。

“别冲动,发生这样的事,她能保住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他的来日方长,都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