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却是只问他刚才一直追问的结果。
“现在你还觉得我对小七的信任重要吗?”
云晏离叹息,握着她的手转身躺在她身侧,却是极为用心的将刚才她丢下来的披风给她重新裹好了与他相比, 穿着比较轻薄春衣的她的。
“傻瓜,与在乎那个小鬼相比,我更希望你能够多信任我一点。”
搂着她看着天上循环乍起的烟花,他心有感概道。
“妤儿,你很清楚为什么我一定要选择你,只因为这份期待,我才多了这份等待的念头的。”
温妤眉宇间多了几分繁重,搂在他腰身上的手,偷偷的紧了几分,真心道。
“我知道,你不一样,可能是我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并不敢有太多的期待。”
她真心告诉他。
“云晏离,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可能,还没办法达到你要的那种信任,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也真的只能保留这样的相信,可能这份警惕有时候会伤到你,可却是如今我唯一能做到的。”
“你不是我,也没有真正体会过真正一无所有,只能看着至亲的人被人夺走尊严,夺走性命,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是如蝼蚁一般任人踩踏是什么感受,最可怕的是这些人还有办法对你的灵魂进行践踏,而你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你可以怪我,怪我太过懦弱,给这些人践踏过一次便不再相信其他人了,可已经经历过一次炼狱的我明白,越是重要的人,能伤到的也越是深,现在,我能保证力所能及下,不会伤害到我所重视的人,包括你,可我没办法保证,我不会再一次被人所抛下。”
“所以,你明白我无法像一般的姑娘,对你全然无畏的信任,甚至期待吗?”
云晏离底眼,看着在他胸口上抬起小脸,眼中的光芒有点怯弱,却泛着寻求出路的渴望。
在撞上那双眼睛里比此刻天上的烟花还绚烂,却比烟花还要让人沉迷的眼睛,他心头撼动了,为刚才自己对她的质疑撞上了深深的懊悔。
抬头,在她光洁小巧的脑袋上印下一记轻吻,他完全认输道。
“明明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可你所经历的,好像远比我能想到的还要多?真不知道,如果你所承受至今的,都是之前被放弃得来的,小小年纪的你,都经历了什么?”
虽然这样说,可他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我等你,我愿意为你来等,等到时间证明你确实是我生命中之重,等到你愿意相信我为止;妤儿,我无法保证能将你之前缺失的所有给补齐,可我能保证,在你不愿放弃我这根稻草的同时,我也绝对不会想要放弃你的。”
温妤好笑,这次眼里的光芒却都是暖暖的感动。
手上将他楼的更紧了点,她慰藉他道。
“你不是稻草,你是可以承载我仅剩向往的依托木舟,即便可能是一叶孤舟,足以栽我这个被遗落的孤魂,越过迷失方向的海洋了,云晏离,我只希望在我们都到彼岸之前,不要土崩瓦解。”
云晏离眼中升起怜惜的光芒,本身拦在她肩上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了些告诉她。
“就算到达彼岸,我们也不会土崩瓦解的,我这个孤舟很坚硬,就算你走出迷雾之后,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会载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温妤笑。
“如果你真的只甘愿做一叶孤舟的话,一些地方总是你无法到达的。”
云晏离却是很自信。
“那也可以是其他的,比如说,车子呀?马儿呀?或者,你的守卫。”
看着她脸色总算有点正常女孩子的欢颜笑脸,云晏离十分感概,手指拨过她的发髻,拇指与食指不自觉的捏着她小巧如珠玉的耳垂,心底有个地方,却是给这柔软同样感染了一般,越来越大,漫无声息的他无法察觉,却是想将所有的温柔都给她的。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不说天荒地老,也不说天涯海角,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最好的究竟是什么,起码我能确定在我有生之年,可以倾尽所能的将我所能给你的都给你。”
可能是此刻太过容易动情,温妤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给这个男人握在了手心,他的指尖微微一动,便能挑动控制她情绪的那根线,愤怒的,动容的,感动的……
她不太愿意自己落入这样的情况,可事实上她好像无力挽回自己的局面了?
“诺言如果无法做到的话,你知道会对这个被承若之人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吗?”
她问的很平静,脸上甚至还是刚才那些让人耀眼的笑,可眼睛里的脆弱已经暴漏了她的心情,云晏离叹息,再次吻上她的眉心,心揪的告诉她。
“我明白,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次经历那样糟糕的情况。”
她以前的事,他是无法探知个所以然,能探知的他相信也不过只是表象罢了,她真正的伤口在他面前不过只是个朦胧的面纱,她还没对他打开心门。
好在此刻他觉得已经不必那么着急了,因为他能确定,既然是他也无法叩开的禁区的话,那么旁人,可能连他到达的地方都无法讫及,比如说,萧锦程这样的人……
一切有了决定后好像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他几乎可以确定,虽然近在咫尺的离别还是让人不想面对,面对离别,依然是让人恋恋不舍的。
他们难得的温情时刻还是给宴会的结束,易冷的烟花所打破。
温妤最终还是被长公主给带走了,而云晏离也与凨绫子与使团回到他们下榻的驿站。
“与心上人私会那么久,可是将你最担心的那抹不安给消除了?”
送他回房间的驿站走道里,凨绫子有点飘的勾着云晏离的肩,问他今天和温妤出去,对于萧锦程挑起的那把火的结果。
云晏离自从和温妤分别后,对于温妤虽然放心许多,但对三年的分别还是有着太多的顾虑,那不仅仅是对温妤感情的变数,还有她所做的那些事的危险变数,以及,她潜在的,表面的那些敌人的威胁,有太多不能放下,有太多的不可预知。
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如此胆小气量的人,可自从遇到她后,好像有太多之前是他所不知,或者说不曾意识到的危险了?
是因为在乎才紧张吗?可显然这并不能成为让他停下,让温妤停下的最好结果。
“你明知道只有将她系在我的腰带上,或许才不至于那么糟糕。”
凨绫子有点受不了他这份用心了。
“拜托,你已经将一切安排到尽善尽美了,三年时间,不会很长,以前只有微弱的几分把握,你都不会这么婆婆妈妈的。”
“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这么个让我婆婆妈妈的人,而且对于相恋中的人,你不知道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吗?”
“我只知道这里有一个明明是个男人的身体,胸膛里却装了一个老妈子心的男人。”
云晏离嗤笑。
“等到有一天,有一个女孩同样闯进你心里的时候,而且一不小心踩到你心底最软的那根弦的时候,你就明白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存在了。”
到了他的房间,云晏离也不想他再跟着自己进自己的房间,弄的满屋子酒味,当即将他的门给拍开,一把将他推进去道。
“而且我想应该也已经差不多到我笑你的时候了,毕竟一般心底没事的情况下,你绝对没有喝醉的可能,既然无法在宴会上见到你的女孩,又没胆子去人家家里将人偷出来,还是做个睡个好觉去梦里见一见比较实际。”
说着主动将他的门给关了,凨绫子却是给他消遣的不是滋味。
“说什么鬼话?我难道只够去梦里见女人的地步?”
看向外面的月朗星稀,他突然觉得这样睡下去都是辜负这样的月色了。
“或许我应该出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