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宫里其他女人的尸体,温妁算是越走越高,而且她如今聪明的,还不至于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既得了个保全皇后,在皇帝面前有分寸的美名,而且在皇后皇太后那里也博得一份好感,又将宫中最安分的三人给除去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将这一切竭尽全力做的完美了,在萧锦程面前却还没到完美的地步。
“这文家,雪家,以及晴妃的娘家李家,虽然对自家女儿在后宫被处决的事很是动怒,但碍于女儿涉险祸乱后宫,构陷皇后之罪有错在先,也没有足够的胆子来反驳父皇,父皇对于他们的请罪也没有过多追责,最后这场风波,却只是以三个妃子的死不痛不痒的便过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后宫假山的后面,萧锦程借着进宫的机会,与她在连着御书房路上的假山后私会,就现在所面临的问题追究她的责任。
温妁却自认已经做到力所能及的,所以对于他的责问,也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反而很自豪。
“没有冲突,并不代表真的不会发生冲突,毕竟这三个,都是家中的掌上宝,在宫里该做的,齐儿全都为殿下做了,这宫外的事,甚至朝堂的事,该殿下出力的地方,自是还得殿下自身使力才好?”
萧锦程一把揪住她的脖子,却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在她身上造成痕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对她这个傲慢的态度,却着实喜欢不起来,这让他感觉到,这个女人如今其实从心里,就是看不起他的。
这感觉十分不好,比温妤看不上他的愤怒更糟糕,温妤是从来都没有属于他,而这个女人,他是自信可以掌控的,所以如今有任何危险,或者他感觉不好的状况,都不是他所喜欢的,既然已经收服了的小猫,再对他这个主子扬起利爪的话,自然就不是让人高兴的事。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现在是在什么位置?我将你送到宫里来,不是为了尽点力,而是竭尽全力。”
温妁并没有给他的威胁威胁到,仿佛反当他是暴怒的小猫给安抚着,笑道。
“齐儿竭尽全力了,殿下如何将这三家的力量收做己用?殿下之前无法说服他们,现在他们与陛下有隔阂的情况下,也没办法说动他们吗?”
萧锦程手上的力道又松了些,突然明白她为何没有再添油加醋了,可回过神来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我并不喜欢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今天这件事算是破例,不要让我再有措手不及的时候。”
时过不久,萧锦程确实是得到了三家联合起来一个不算小的力量,但同一时间,三家的幺女,也都被送进端王府中为侧妃,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墨尘,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长公主府内,听到外面的消息回来,长公主颇为失望的叹息,萧锦遇与温妤一人各在她手边坐下,听着她如此苦恼,也在劝她。
“长姐,二哥都这么大了,他在做什么他十分清楚,而且左右不过三个妾室,能翻出什么浪来?”
长公主无奈瞪他。
“也不知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他这心思如此浅显,是当做父皇眼拙看不出吗?”
温妤为她倒着茶,也替给训了一鼻子灰的萧锦遇劝。
“皇上膝下子嗣众多,除了长公主这个嫡女外,二皇子,五皇子,另外也就七殿下这三个最为出众,当年大皇子年幼夭折,如果说储君必在嫡长之中有个结果的话,二皇子身负才华又有这个心,陛下应该早有预料才对,至今不言不语,或许陛下也是想要考验这个可能?”
长公主摇头,眉宇间都是忧虑。
“怕只怕父皇不仅仅是想考验他,而是压根没这个心思来选他为储。”
温妤与萧锦遇相视一眼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异,这个温妤虽然早有预料,倒是真没想到,长公主能够如此确定,果然,在前世那场夺嫡之位成功之前,萧锦程的机会是很小的吗。
“长姐何以如此确定?”
萧锦遇也在意这个,他自认与长公主之间,比别的皇子多了分一母同胞的亲近,而长公主为了他也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尤其年轻的时候被逼着接受康少忧这门亲事,后来又遭遇孕期被妾室投毒影响了小翁主的智力这些事,他自认当时年小的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对这个姐姐也有着比皇帝这个父亲还要亲近的情意。
长公主所知的事他可以说没有不知的,而长公主如今却真掌握着他所不知的情况,却是让他真正意外,以及想要确定的。
而长公主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在只有他们两人,又是在自己的地方情况下,也便没有任何要隐瞒的企图。
“你当年年纪还小,这件事就算在宫里也鲜少人知,当年母后生下你后不久便离世了,同一时间,大哥也因为出风疹再没有好起来,直到病逝,可同一时间染上风疹的墨尘却是痊愈的,当时他们被放在一个宫里治疗,同样的两个御医,同样的伺候人手,长子病逝,幼子却无恙,就算当时因为母后与大哥的先后离世,父皇只是贬了看守的御医,处置了当时主事的管事宫女,并没有过深的问罪下去,你想父皇会如何想你二哥?”
萧锦遇眉宇中不忍,却是不得不承认,以萧锦程的貌似温和背后,不可能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原来是因为这个,无论二哥立下多大的功劳,父皇才没想给他储君之位的。”
长公主点头。
“而且在入朝堂之前的墨尘,为人也实在太过小心翼翼,看似平实无华,可却是让人挑不出任何漏洞,当时他不过一个半大的孩子,母族背景全无,母妃病逝后是独自在宫中由老嬷嬷抚养长大,可却是生了那样一副周全的心肠。”
长公主摇头,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无奈。
“正常皇子,在面对并不喜欢的婚事和安排下,都会提出抗议,或者变相反抗,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对过父皇和皇太后,在他与温家三妹的丑事曝光之前,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确实是生就的沉稳隐忍了。”
“可自从他与温家的婚事以来,包括与温妁的丑闻,朝中也有他有意私交的一些看似不经意的交往,你当父皇还能当做是那个可以信赖的皇子,有望成为下一任君王的储君吗?”
萧锦遇心头复杂,也得出个更精准的结论。
“二哥,有野心,而且都隐藏起来了。”
长公主苦笑。
“他若从不隐藏,或许处境是艰难一点,可他绝对会更得父皇的喜欢,就因为这个阴怵的性子,又是那个父亲能够接受的?可话说回来,虽然你没有受过母后的养育,毕竟有父皇的宠爱,旁边还有我这个姐姐照料着,可平日我纵然也照顾着他,毕竟也有着一层亲疏之分,在他心底肯定是有界限的,又怎么可能有这份心,真正去相信别人,依靠别人呢?”
温妤心头感叹。
倒是没想到萧锦程还有过这样一层童年往事?可这若能成为他不择手段踩踏别人的理由,也只能证明他确实不过一个阴怵的野心家,而无能担国之大任的胸襟,这更不足以成为她原谅他的理由,他对她蹭做过的那些事,她一样不会忘记,都给他记的牢牢的,等待时机返还回去。
“端王殿下不是个没有眼色的人,他既然这样做了,便是已经准备好承受皇上怒气的吧?”
不管怎么说她是不太愿意长公主为这样的人伤神伤心的,萧锦程从来都是知道自己目的的人,也是个会愿意为这些放弃一些牺牲一些的人。
前一世有她,他也骗得她倾尽全力成全了他的美名也得到了皇位,而这一世,他已经被温妁温妍两姐妹搞的先坏了名声,如今以这样不讨好的方式积聚力量,怕是已经准备放手一搏了吧?
而这些,却正是长公主所最担心的。
“所以,我想临安城,很快就会不太平了。”
长公主叹完,又讥笑。
“不过话说回来,临安,临安,只要有权势所在的地方,又何时安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