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些事情,她越是认为不可能,一些人还就反其道而行。

也就在她刚福下身,谢恩之时,那个人竟然真站出来,在她开口之前开口了。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女子最好归宿,还是嫁得好人家,潋淑县主之位也好,郡主之位也好,终究只是个名分,她如今孤身一人在临安,虽有长姐悉心照顾,毕竟无父无母在旁,年纪小小,还是孤苦了些。”

“倒是不如当即给潋淑找个好亲事,儿臣虽已娶侧妃,但正妃之位至今空悬,儿臣愿以正妃之位待之,侧妃又是温家三女儿,潋淑和妍儿姐妹刚好在府中后院相互陪伴,也能慰藉几分亲人不在身边之苦,还望父皇,太后娘娘,成全。”

温妤低垂下去的眉头紧紧揪在一起,怒目之中全是愤然。

这人还真敢开口了?她微微将目光投向那个在下面跪地请命之人,萧锦程微微抬起的眼睛同样向她这边,不同于她的愤怒,他是得逞的惬意。

如果是不明白他们之间恩怨的太后的话,看在自家孙儿的面子上,就算皇帝有所顾忌,不愿放弃温妤这颗棋子,而太后怕是也会有成人之美之心的,这个人,还真毒,就知道不该小瞧他,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种血腥场合他还是来请了,这可是如何是好?

同样的问题,云晏离双拳握的咯咯声响,而长公主与萧锦遇也很着急,萧锦遇现在甚至有点慌张了,抢先道。

“此事怕是不妥吧?”

皇帝自是知不妥,却是要顾全太后的意思的,如今太后没发话,他也不好直接应承或是回绝。

“确实不妥。”

长公主也道。

“今天的刺杀还没个结果,那些官员以及家眷伤势都还没安定下来,这伤亡都还没统计下来,皇家却要言喜事,怕是要让臣子寒心的,刺杀的事已经将太后娘娘的寿辰毁了,这种时候,实在不宜谈婚论嫁呀!”

皇帝点头,倒是颇为认同,可太后似乎还有想法,力道不足。

皇帝眼睛一转,落在面前半福身的当事人,温妤身上,当即找到了方向,在太后开口之前问她。

“潋淑,这毕竟是你自己的婚事,你的意见如何?”

温妤太后,愣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意识到此事有转机,当即惶恐重新跪下,双手贴地俯首回禀。

“潋淑惶恐,自知戴罪之身,又身在孝期,不敢言此终身大事,而端王人品贵重,端王府门第高悬,潋淑更不敢高攀。”

她的回绝,让皇帝很满意,云晏离却是高兴的,萧锦程心中却窝了厚厚的一团火气。

她竟推的如此不留余地?不敢高攀?是不屑一顾吧?

这个女人对他的隔阂他虽不知从何而起,可她从最初的畏惧,到后来的不屑他很清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不该由此面目,这些却是他无法接受的。

可能因这这份执念,他在想要得到她这份助力的同时,也想将她彻底征服,在对她毫无办法之前,他甚至在与她相像几分的温妍身上寻找她的影子来了此慰藉,可影子毕竟只是影子呀?最终他的目的,还是她的,而今天,他冒着如此大不违的危险来求娶,她竟然回绝的理直气壮?

温妤,你当真如此狠心?而是云晏离当真能让她如此坚决?

那分明是个连表明心意都不敢的男人,最多也只是拿她当幌子罢了,同样是利用,如何她就只选择那个楼兰的皇子?他能给她的,他这个大夏的皇子何尝无法给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既然潋淑本人都这样说了,温家的老太君也确实刚过世不久,潋淑年纪小小,也不宜婚嫁,又在这个当口上,可以说是诸事不宜,母后,你看是不是起码再过两三年,再考虑这孩子的婚事?朕看母后挺喜欢这孩子,索性,让她时常入宫,多陪你两年?”

太后看着地上跪着的素衣女孩,连连点头。

“说来也是,先前倒是将温家老太君过世一世给忽略了,若是没这件事,潋淑与墨尘这桩婚事,倒是良配。”

就是这桩良配,温妤前一世,受尽宫中凄苦,这一世萧锦程就算对她如何表述钟情,她也是不敢再信的,已经认清了这个男人的野心和薄情,若是再甘为瓦砾,便是真的无可救药,自食恶果了。

温家的老太君活着没给过她多少感情,对她母女二人也是诸多怨言,而死时还想将她一把拉下去垫背,如今死后竟然无意中帮她一把?但看在这份面子上,她倒是不介意来年清明,多为她烧两把纸钱,清扫一下孤坟野草。

相对的,连太后这边的力量也失去,萧锦程倒真是落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皇帝见他还跪着,颇为没耐心道。

“还跪着做什么?若是对潋淑真有诚意,三年后再来求娶不迟,人就在临安,你还怕跑了不成?”

人是跑不掉,可莫说临安城,就是皇室之内,想要将这个女人纳为己用的皇子皇孙,怕也不少吧?三年,他如何敢等到那时候再行动?而且,怕是也已经迟了。

看来温妤这个助力是得不得了,那就不能怪他毁之了,毕竟如何牵扯上太后的话,那她的力量不能为他所用,就太碍事了。

这样有了决定,他心中也冷然不少,当即俯首听命。

“谨遵父皇之命。”

他不知道的事,在更远的角落,户部尚书怀里,有女也在为他伤神心疼,却也应为他今天所求的那个人,更是心伤。

太后这才回身,再次将地上还跪着的温妤扶起来。

“还跪着做什么?你看,已经没事了。”

温妤脸上苍白未退,也知自己这点心思,在这个久居深宫的女人面前,是无法隐藏的,眉宇间带着愧意,却是懂事的道着。

“罪女多谢陛下不罚之恩,多谢太后抚恤之恩。”

太后轻拍去她肩上的落雪,怜惜道。

“别罪女罪女的了,都说了,那不是你的罪,以后,你便是潋淑郡主,要多进攻陪陪哀家,可愿意?”

“罪……潋淑自是愿意。”

在太后的目光下,她最终改了口,太后握着她的两只手腕,低头见到她手指上的血还没止住,这孩子却一点没有知觉的样子,不由讶异。

“不疼吗?”

温妤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不止还在留着血,而且已经有了浮肿发红的现象,可若说疼,此刻冻的,却真没那么疼了,只有从伤出传到心口的丝丝抽痛。

“有点。”

太后无奈,合着这还是个痛感后知的孩子?

“再这么耽搁下去,你这双小手,怕是要废了。”

随即对旁边的皇帝说。

“皇帝,你先主持这里的事宜,出了这么大的事,寿辰,能不办就不必办了,回头一家人吃个团圈饭即可,先将大臣们及伤患安排好,哀家与长宁,带这孩子先回宫处理了伤势再说。”

皇帝应承。

“谨遵母后之命,儿臣定然安排好这里的事,回头再去母后那里让众位孙儿给您拜寿。”

太后点头,牵着温妤,带着后宫嫔妃,一起先回永寿宫,长公主离开前还不忘交待自家小弟。

“你也别忘记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别闯祸了。”

萧锦遇拍怕她不安的握在他手上的手,无可奈何的安抚。

“放心吧长姐,父皇五哥他们都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