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陆柔治疗到很晚,温妤也便等到很晚,当云晏离被从捞出来,好生生的放到**时,温妤摸了摸他颇烫的脑袋,有些担心。

“这没问题吗?”

旁边还在为他配药的陆柔却是习以为常道。

“没关系的,属于正常现象,我给他再调幅药,喂食他服下,明天一早会慢慢退烧,稳定住。”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陆柔这个有些捏不准了。

“他伤的比我们所能看到的严重,好在他的身体素质极为好,虽然重倒也不至于真的留下后遗症,我已经近期可能的以稳妥安全为准了,至于效果达到什么程度,能在几天醒来,得看他能吸收的程度了。”

“安心,这种人都是九死一生过来的,命硬的很,与其担心他,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更实在,已经这么晚了,还是赶紧休息吧!你这个身体弱是熬出个好歹来,才是得不偿失的。”

温妤苦笑。

“我也得能安得下心才成呀?”

他不能醒来,她如何能真正安得下心去休息?梦中也是害怕的。

陆柔看着她脸上的忧色,心中心疼,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温妤想到之后几天的事,回头来安排同样一直在旁边伺候的李婆婆。

“婆婆,以后给我的膳食不必增添很多,给他必须熬煮的药材也着人小心处理,别给府中的其他人寻着把柄。”

李婆婆心疼。

“你现在也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克扣不得,这些就交给我来处理了,你不必再上心。”

温妤深叹,果然,无法掌握确切的情况之前,是没办法安心的吗?

目光再次回到脸色依然不好,与白天第一眼见到,满身是血,脸上还有一道恐怖伤口的样子相比,却着实好了很多的男人。

这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他又在这几个月间在大夏做了什么,在他真正开口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已经这样了,人已经到跟前了,她也已经施与援手,不该救也救了,之后会怎样,倒真是要听天由命了。

如此一连三天三夜,这个人没有转醒的迹象,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温妤让人小心再小心,这几天除了老夫人与夫人的人有意无意的探过即便,隔着帘子接待了长公主与赵悠然他们派过来的人探问的一些人,倒是没听到外面什么动静。

之前梁宿走的时候约定,如果没有什么动静传到南山苑的情况下,就代表是好的情况,如果真有什么通缉犯被擒了,就代表坏情况,让她无论如何先保住殿下要紧,不必对他们有任何营救。

如此的话,便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他们之前定制的计划,成功了?

这样的安静直到第四天夜里,接连几天的日夜守护,连翘与青儿两个丫头还能轮流换班着休息,而李婆婆不放心,便真的是连夜的值夜,纵然在白天有两个丫头都在的情况下她能得点时间去休息,可毕竟是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的,夜里的时候,还是不知不觉坐那儿便睡哪儿了。

当云晏离这些天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到靠床旁边,歪躺着,半个身子漏在外面,给固定着,不便动弹的那只腿漏在外面,没有穿罗袜的小脚丫在火炉灯光中,十分晶莹可爱。

竟然真的活过来了?她也真的没有对他见死不救?

这个小东西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如此情况下,再看她枕着自己手臂睡的很熟的小姑娘,更觉可爱了。

办撑起身子,他靠边上了一点,身上的伤动起来还是痛的,腿上也不是太方便,却已经比之前刑狱中好受很多了,起码他能感觉到,这些伤口在一个个的开始愈合了。

伸手,他将温妤划到半腰的杯子拉了拉,盖到肩头上,起身不方便,也只能将边上的杯子,将她那只露着的腿脚掩盖住,平时这个小女人总是超乎与她同龄年龄的女孩子成熟可靠,还真没想到她伤着的情况下,她的睡相还能睡的如此之差?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恍然间想到之前与她的关系,就算是亲密她也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卸下防备的,今天,倒真是第一次,或许,她也是确定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才如此大意的吧?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倚在窗木上,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拇指蹭着她偏在上方的侧颜,心中甚至感慨的道。

“真没想到,你真的愿意为我冒险到这一步。”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手指,温妤在梦中辗转,不是太自在的醒来,枕在脸下的那只手下意识的去捉脸上的手,却真的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意识到这真不是在梦中后,温妤惊喜的抬头,望见半坐着的那个虚弱苍白的人,心中欣喜。

“你真的醒了?”

云晏离微笑,示意她小声点,注意别将旁边还在打瞌睡的人吵醒,温妤下意识随他的手看去后,微微吐了吐舌,心虚了下,这才低声告诉他。

“李婆婆这几天没少帮我忙,夜里还要亲自看着我们俩才算安心,生怕青儿连翘那两个丫头真睡过去的话,你或者我再起烧,就麻烦了。”

云晏离却是笑。

“我看婆婆担心的不是你我伤情再反复,而是怕我真的醒来,对你有什么不轨行为,那两个小丫头靠不住。”

温妤脸色一红,有些不太开心。

“之前一声不吭的一连睡了那么多天,身上伤的那么严重让人担心,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一点了,刚醒来嘴上就没羞没躁了,还是觉得你睡着时最好。”

半躺着的姿势久了,温妤很是不舒服,小心着腿上的伤翻了个身趴下来,她在软软的枕头上将下巴放在手背上,那另一只手给云晏离握在手里,以指缠着她的纤细手指,而另一只手,则摸在她包着的掌心,以及隐约可见的手肘上的伤口。

“真是抱歉,让你担心了,还将自己伤的这么严重,是为了更好的为我请大夫治疗吗?”

温妤郁结。

“你眼睛心眼倒是毒的很,不用我说,一看什么都知道了。”

云晏离抬手,扶到她脑袋上裹着的,还很厚的一圈白布,在他手指轻轻碰到的那一瞬间她还有一刻的揪眉,闪躲,下意识的行为已经让他意识到,她到现在脑袋还是很疼的。

“不过就算如此,你对自己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你倒是做了什么,才能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呀?”

温妤不甚好意思的扶扶脑袋。

“其实,多少有些意外的,我也没想到会磕的这么严重,还好没直接将自己磕晕过去,不然很可能就给那些上门的人有机可乘了。”

云晏离看着她那张本来有了些血色,甚至可爱小肉的脸,经过这几天的病情这么又显出之前她那份消瘦苍白的小脸,心里甚微难受。

“我以为你会生气。”

竟没想到,她还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那天他们的不欢而散明明比以往更严重,而他也已经决定,如果不能顺利脱身的话,定然不会在重回临安之前,将她牵扯进其中。

说到这里温妤虽然心中也有了几分沉重,可他们当前要面临的,绝对比他们之间的儿女感情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