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却是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刚才吵的最凶的几人,面上颜色更不甚好。

陆蕴低眉隐笑,温妤与翎香会心一笑,看来惹着这位心直口快的姑娘,当真是什么人的面子也不会给的。

“都是自家姐妹,磕磕绊绊也便算了,哪里有较真的时候?”

董柔过来握住赵悠然的手笑着劝,随即看了看温妤与她,真心喜悦道。

“不过赵妹妹与妤儿妹妹今天在字画上的认识,倒是真让姐姐刮目相看了,字上次清秋宴以来,姐姐虽知妤儿妹妹在书法上的优秀,倒真不知,妹妹造诣造诣到了如此如火纯情的时候,完全非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涉及的深度,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温妤心中一滞,紧的有那么一刻的疼痛,她随即忽略,略有些神不由衷的客套。

“姐姐那里话?姐姐是太好心,刚才不忍明说,这次让妤儿有了机会开口的,妤儿的书法认知与姐姐相比,还是远远不及的。”

“妤儿妹妹谦虚了。”

董柔望着她的眉眼,眼中如湖光水色,而这层水色这下,却是沉寂深邃的探究。

这小姑娘,终究还是看轻了吗?难怪那个人总是对她相看有加。

“筵席已经准备好,这里怎么说还是个风口上,各位还是移驾内堂,暖暖身子吧!”

陆蕴这事道,而同一时间,出去送鱼的也回来,在人群之中寻到温妤便急急穿梭而来,附耳禀报。

“小姐,不好了。”

温妤讶异,不解间,便听到小姑娘禀报的消息,温妤呼吸一紧,面上刷白,众人本来就因她们主仆的怪异举动有所好奇,如今见她如此脸色,赵悠然翎香更是染上忧色,赵悠然问她。

“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妤犹豫了下,对她微微点头。

“怕是我得亲自回去处理一下,悠然妹妹便同翎香与众千金一起赴宴好了,我现在就得下船。”

“如何如此匆忙?”

董柔问,温妤张口,却着实不便答了,好在赵悠然很快将话茬开。

“我陪姐姐一起回,姐姐不会水,万一手下人伺候不周再落水了可怎么好?”

温妤听她如此说却是更难了,微微转了眼角看那陆二公子,果然陆蕴脸上透过了微微失落之色。

她心叹。

悠然你对我这个做姐姐的如此好,倒是让人家二公子如何是好呢?

可想到现在她所面临的情况,如果真要拒绝赵悠然坚决独自离开的话,难免让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如此的话倒是不利于隐藏行迹目的,而且放赵悠然一个人在这里,即便有翎香替她周旋着,难免她不会再吃那些人多势众之人的亏,看来今天她还真的对不起这位二公子一番了。

“如此多谢妹妹了。”

“我也随着一起吧!也好多个伴。”

翎香也道,温妤想,也不差她一个,而且她们向来一起的,将她一个人留下的话,她又与那些喜欢攀附的说不上几句话,也未免孤单些,当即点头,转而对陆家公子拜了拜。

“公子,家中有事,今日暂先告辞,有机会潋淑定然登门谢罪。”

赵悠然也连连点头,表示与她同进退的。

陆蕴见那小姑娘天然不失,率性至信的小样子,料想她也是不知温妤的事怕是她也无法干预的,可她却是真心对着这个小姐姐,索性他也能看出温妤也是真心对待这个小傻帽的,也便放下心来,想着温妤定然不会让她出身于是非之中,当即也开了口。

“县主言重了,家里事要紧。”

随即嘱咐孙管事。

“去安排船只人手,务必将三位贵客安全送上岸。”

孙管事恭敬应命。

“老奴明白。”

孙管事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小随从附耳安排好之后,当即来请温妤赵悠然两人。

“两位请随老奴来。”

“有劳!”

温妤临转身之前又福了福身答谢。

“告辞。”

这才虽孙管事一起离开。

“这温府可真是不得安宁,经过温家二小姐的事这才几天?这又出动静了?”

她们走后,想必是觉得冷清许多,陆家公子也淡然许多,成玉几人有些心情不好的低语。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温家大小姐看来也不少,看她刚回临安半个月以来,都生出多少事了?”

陆蕴低头,眉梢微微冷然,似乎是意识到主人家不太高清了,也许是怕自己也被归入这样家长里短的浅薄闺秀之中,董柔温温柔柔的为温妤说着话。

“别这么说,妤儿妹妹才学有目共睹,至于是非……”

她微微叹了口气,看到刚才展出的那副真正的曦之墨宝,心中黯然道。

“高出不胜寒,不过是卑贱之人不能及,嫉妒之下有意为之罢了,你我即是学女子之德典范,又怎能不明就里人云亦云呢?”

她便说着便对她们示意着陆蕴的方向,这些小姑娘都是什么人?自是明白她这番用心了,当即匆匆认错。

“姐姐教训的是,我等知错!”

陆蕴似乎也懒得再听她们继续姐姐长妹妹短的下去,只吩咐身另一个代替孙管事而来的管事。

“开宴吧!带各家小姐过去。”

“是!”

筵席上,以至于后面直到大半天的回城程序,这位二公子却都没有再怎么出面。

另一方面,已经坐了游览小船率先一步回去的温妤一行人,看着已经进入护城河流域两岸上越来越厚的雪中雪景,温妤微微出神。

翎香赵悠然望着她的心事重重,担心的问。

“很严重的事吗?”

温妤回魂,有一刻的那么惊住,随即看了看船上不仅仅她们三个,还有各自的随从丫鬟,还有两名划船的船手,以及护驾护送的人,只道。

“院子里出了点事,你们知道我在温家的地位,好事也就算了,坏事是一定没人管的,而且老太君如今身体越来越不行,母亲更是当做没我这个人,院子里的事,自然也指望不到他们的。”

翎香知道她有什么是不能在这里直说的,便也不强求,拍了拍她的肩给以慰问,赵悠然也才想到如今温府的状况一般。

“说来也是,温妁的事结束后,温府好像是安静了很多,这温老太君和温夫人似乎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可是听说温大人似乎已经开始朝下的活动了?看样子是快要活过来了?”

温妤笑,却有些有心无力。

“没办法,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还是得振作的吧?”

可是想到他最近频繁往一个部下的府上跑,她想,就算她想让温府平平静静一些,这个人也很快就会活动起来的吧?毕竟如今他更是不可能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了,甚至连平时也会尽量减少见面的时间的。

温府字温妁在丞相府惨死的消息传来后,至今为止确实沉静的有点死寂了,温妤抬头,望着那飘着漫天雪花的密布天空,她想,很快,整个临安城都会经历一场暴风雪吧?

同一时间,还不知道自己的府邸又要经历一场是非风雨的温闵成,还在部下的府中坐在上位上,喝的醉眼朦胧的望着场中独舞的妖娆女子舞动涟漪,意识渐渐昏沉,笑的也更漏骨惬意,旁边的官员,一个个笑的脸上都要开出一朵花儿一般,他们知道,几日来的辛苦筹备,似乎是快要见到成效了?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坐的离温闵成最近的那个官员借机问。

“大人觉得此女子如何?”

温闵成目光在这人面上扫过,却是没看清这人几分面相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个腰舞的灵动的女子身上,却是朦胧之中越看越诱人,半张脸蒙在面纱下的明眸眼神,满是满意的连连笑道。

“好!甚好。”

那个官员一杯酒再次为他斟满,满是奉承。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