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温妤已经在指着那些字说了。

“这些字写的是个个有如神助,流畅自然,别说乍看之下,就算细致观摩也有其独到神韵,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书法佳作,不说盖上一个曦之落款,就是单单一副著着自己名字的画作,也足以让人敬服,可不是曦之手笔便不是。”

“先人道,字如其人,这幅行书字体,细究之下便可发现其下笔如风,力若千钧,可能这人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在下笔时也有所注意,亦或者就是在以字来磨练自身心性,所以深透之下,也能看到其隐忍克制的刚毅决然,所以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曦之字体的字样,而出自另一人之手,只观了其表,而为深透其本质,也就无法发现其真正出自谁人之手。”

那些小姑娘更是面上无光,却是年少的心性,如何都无法就此罢休,一个劲儿的逼着这与她们年纪并没有多大差别的小姑娘。

“这不过你一人之言,你说这字是出自另一人之手,又有何证据可言?”

温妤叹息,这些孩子还真是不装南墙不死心呢!

“就在刚才细究之前,说实话我是不敢断定其确实有假的,可刚才一路过来看到船舱墙壁上的字画,以及落款。”

她指指左右两壁上都还有的字画。

“就是这里也有,虽然皆非出自一人之手,不过也不会有第三人。”

众女讶异,不解其意,只能在她所指的那些画作中,当真寻到两个不同的落款。

“庾凨?”

董柔也找到一个。

“羽之?”

温妤点头。

“这两人的字,一个行走如风,下笔如刀,却在整体稳健浑厚,浑然天成;一个雅致清绝,字字如诗,轻缈如画;其魄力所在,完全彰显在两人笔下的画作字迹之间。”

“刚才说了字如其人,这压制清绝的字,怕是也只有在场的这位陆二公子有这个闲情,写出如此清妙绝伦的书法,羽之,怕也正是二公子的字,是否?”

她转头问陆二公子,陆二公子不无意外的微微颔首,也有着对她观察入微的欣赏,他这一点头倒是让董柔等真正才女更为倾慕不已。

本来这人在外表可刚才的言行举止间已经俘虏了大批的贵女,虽然甚至其才华必然不低,可当真正看到那些字画之后,不由真心为其所倾倒了。

温妤的事却还没完,她们让她论证,她便有始有终,自是没那么多功夫给她们去渴慕才子的风采的,继而道。

“至于庾凨……”

她看着另一幅行走如风的字画落款的两个字,心中异样,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是能将这两个字与刚才在甲板上见到的那个钓鱼的中年男人联想到一起,虽说那人只是一身布衣,可那气度,如何都没办法将他当做这红英船上的管事的,可若不是,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哪里?

而且这船上的字画若是陆家如今这先后两代主人的手笔的话,那他与自己的接触,又是意味着什么?

不知为什么,今天陆家邀请众千金上云英船再游护城河与镜湖,其目的明显是在借着赏字画择选佳妇,可她无法联想到那个人是在考验同样受邀上船来的她的可能性。

他应该,是有着其他目的的。

不知怎么回事,她能如此确定这一点。

头脑在神游,神智却甚为清醒,摇摇头,她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探寻,只道。

“按照这些字画的落款年份来算,多不过陆家如今的祖辈,而且这些字最近的年份,也是正值壮年的男人所能出,所以,不是二公子一人练了两手书法,必然就是如今健在,而且正值盛年的陆家家主所出,陆霃——陆庾凨家主。”

话说出口,她也能十分确认了,可这点也需要证明,她再次向羽之陆蕴求证。

“陆二公子,潋淑可有错处?”

到此,陆蕴完全是种敬佩的态度了,再次点头。

“县主目光如炬心细如发,羽之佩服。”

他在轮椅上微微倾身,温妤福身给以回礼,继而再次指着那副假的曦之字体道,向那几个坚定她不能找出足够证据,证明这幅字画是赝品的贵女千金道。

“再对比这幅曦之字画,自是明白只有谁才能写出这样一副曦之字体。”

那几个少女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可也明白这些确实也不是她们能再推翻的论证了,那年轻的脸上,依然有着不甘的愤然,温妤摇头轻笑,问她们。

“莫不是几位妹妹还要请来陆家主当面一问不成?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吧?”

她回头看那位风姿卓然的二公子,二公子点点头,似乎认输了,摆摆手,孙管事让人将那副曦之字画收了起来,另两个随从又挂上一副字画,展开一看,众人惊艳,董柔不由惊呼出声。

“这才是真正的曦之字画?”

温妤隐隐轻笑,就知道这二公子行这一招不简单,合着他还不止要试探各家才女的才学,品行也是要极好的?如此的话,悠然这个憨直姑娘,不是给他盯住了?

温妤偷偷看着陆公子不着痕迹频频停留在见着真画作很是骄傲,很是高兴的赵悠然可爱的面颊上。

刚才她的论证如何精彩都好,这个人给予的也不过是欣赏敬佩的目光,可看赵悠然那眼神,分明就是偷偷的不便言说的无奈,温妤低头欣喜。

看来不用她费劲儿,赵悠然的命运已经要有所改变了,虽说之前他对赵悠然那态度,确实不怎么光明磊落,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气这小姑娘不明他的心意,便由着父亲回绝了他的亲事吧?

话说回来,赵悠然不过是个还没及筑的小丫头,红鸾星怕是都还没醒来,这二公子这份【深情厚意】倒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又能等的了,愿意等吗?

“适才羽之不敬,给诸位开了个玩笑,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之前那副,确实是两年前出自家父信手之作,羽之感叹其书法魅力,这才做了点工作,率先展之,县主所言无一有假,让各位见笑了。”

温妤静静的走回到赵悠然与翎香身边,不与多话,她想接下来的话,完全交给这位陆公子与赵悠然,才是最完美的结局,果然,她不说话赵悠然也不打算放过刚才明显在进行采取围击手段的众千金了。

“如何?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判定姐姐与我有假吗?”

成玉几人面红耳赤,又不甘就此灰头土脸的走人,便只好强笑着客套。

“赵妹妹那里话?刚才姐姐们不是有眼无珠吗?再说,我们这些一知半解的,哪有妹妹与潋淑姐姐这些真学才华?”

赵悠然不甚感冒的白眼嘀咕。

“既然知道自己没那么深的才学,干嘛将话说的那么难听?好像只有自己通知一切真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