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宴到底还是闹出风波了,估计就是自负如今自己非往日可比的萧锦程也没想到,自己最风光的这一日竟会落到这种地步。
在成年以来,最不堪的情况除了他并不是太光彩的出身,怕也只有那日泰丰楼大火,让他最为光火狼狈的,他竟不知,在今天这种最风光的时候,竟然面临了比那天当众给人抓到与温家三小姐私通,更为让他难堪的一幕?而且,还同样是在温妤这个他最不愿让她看低自己的女人面前?
后院的事最终还是惊动了前院的人,兴许是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这个时候皇帝萧炎就算对这个儿子心有芥蒂,也是不愿意让外人看了皇家的笑话的,所以当即将差不多的筵席给退散了。
留下身边的人帮着端王府的人打理后续事务,萧炎与长公主是同一时间来到后院的,所以也没注意,有人还就打算看他皇家的笑话,甚至抱着沾点便宜的龌蹉心态。
“怎么样了?”
皇帝长公主赶到时,御医稳婆已经在里面处理后续事宜了,而这件事的主因萧锦程,则面色苍白的立在门外,另一边立着的是裙摆绣摆上甚至手上,都还沾着未干血渍的温妤,温妤身边除了翎香与赵悠然外,立着的还有些狼藉,神色慌张,脸上苍白的温妁。
皇帝询问着萧锦程,萧锦程抬眼看了眼自己带着愤怒的父亲一眼,无言的跪在他面前,一副追悔莫及的悔恨样子,这时里面会诊的一个老御医出来,正好给了萧炎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回禀皇上,侧妃娘娘情绪起伏过大,失血过多,胎儿已经溜掉,现在娘娘的身体已经基本稳住,可是情绪依然没有平复下来,长此以往,怕是就连身体也……”
所有的消息都不是好消息,所有的起因,皆是因面前的这个儿子而起,本来大喜的日子,如今竟然成了皇室最丢脸的日子?萧炎一个气血攻心,甩手就是给这儿子一巴掌。
“你怎么就这么出息?不过刚有点作为,这就收不住你那膨胀的心了?”
萧锦程当众挨了一巴掌,却已经没时间去顾忌自己有多难堪了,当即跪着后退一步,一把将头扣在地上,俯首认罪。
“父皇,是儿臣糊涂,是儿臣有负父皇期望,请父皇恕罪,儿臣愿领罚。”
“糊涂,你也知道你糊涂了!”
萧炎抬手便要又一巴掌过去,毕竟是在外人面前,长公主觉得如此实在不妥,当即拦下了,劝慰自己的父亲。
“父皇,二弟正值大好年华,难免一时糊涂,他今天大婚之日闹出这种事,确实不该,可这若是在平日,也不过就是后宅出点乱子的事,如今他的侧妃正在里面还没脱离危险,现在就急于惩治他,侧妃不过刚刚入府,出了这种事正是需要他照顾安慰的时候,实在不合时宜呀!还是容后再处理这些,安抚侧妃要紧。”
温妤点头,翎香赵悠然也跟着点头,虽然她们确实想看戏来着,可就算赵悠然这样的小丫头也知道,万一温妍要是死了,温妁的目标必然全部转到她们的妤儿姐姐一个人身上的,这样的话他们还是不愿意温妍出事的,起码现在不能。
温妤是和她们一样的想法,毕竟是身在局中更多人,起码她还能分得清,如今温妍这个端王侧妃,对温妁与宋宜君究竟有多大的作用,就算温妍不会因今天她向她伸出手而改观,起码她恨温妁是一定的,她们都还活着,她才能让她们跌的更惨,更破碎。
果然,这个时候里面平息了一些的喊声突然疯狂了起来,这让本来已经动摇处置自己这个二儿子的萧炎,将目光给转移了。
“父皇,我儿好冤呀!妍儿好苦呀!父皇要为妍儿做主呀!”
温妤回头,果然,温妍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起码她不会放过可以让温妁一败涂地的机会,微微侧头,果然,温妁这个自事发起,便一直努力将自己当做透明人,这一会儿再也不想将任何人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第一美人,因为从里面不住传过来的嚎嚎声,瞬间集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并且,对于皇帝的带有轻蔑的审视目光很是恐惧。
温妁,也能有今天?分明曾经,这个女人面对四国列强惊艳的审视目光时,都表现的落落大方仪态万千,她还曾多么的羡慕这个妹妹有如此的容貌和气度,如今看来,她也不过只是适合锦上添花,习惯接受那些惊艳艳羡的追随目光罢了,对于这种不利于她的情况,未必会有这份从容不迫。
“娘娘,娘娘,您刚小产,不能见风的。”
“娘娘,您就忍一忍,先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再说好吗?”
“我不!你们都放开!”
里面一阵凌乱碰撞,想必是刚小产过处理好的温妍缓过劲儿,真的疯狂了吧?此刻本该最虚弱的她,几个婆子侍女都无法阻拦得住。
身上的血红寝衣因为刚才的小产,汗湿的还没干,头上裹着白巾,一张小脸没有一点颜色,苍白缟素的阑珊着拉开门扉扑了出来,一把扑在了皇帝萧炎的脚下,脸上的泪痕遍布,悲切不已的苦求萧炎。
“父皇,父皇要为妍儿做主,要为未出世的小皇孙做主呀!”
本来就在地上跪着的萧锦程大惊,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当即起身,半是责备,半是劝慰的严肃提醒她。
“妍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养身体,现在出来对你身体很不好,别任性了,赶紧回去。”
说着扶住她便要半将她挟制着送进去,却不想平日对他言听计从的温妍今天却是铁了心了,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便跪到跟前,拽着萧炎的袍摆便哭求。
“父皇,妍儿自小便是倾慕殿下,长大至今有幸与两情相悦,是前生几世修来的福气,妍儿感激,也发誓此生忠于殿下,可妍儿命苦,遇上一个这样的姐姐。”
她指着躲在人群后面的温妁悲切不已。
“妍儿无知,之前信赖于她与长姐闹出那般不合,是妍儿的罪过,妍儿愿意领长姐的责罚,而二姐不仁,妍儿不能忍;她之前在温府那般挑拨是非,让整个家里鸡犬不宁……”
“除了她自己,就连长姐这个原配所出之女都未曾受过一日温家小姐的礼遇;若说这是在妍儿出门之前,是我父亲的持家不严,可今日妍儿与殿下的大婚,她却借机勾引妹妹的新婚夫君花前月下,实属妇道不容。”
“小皇子才不足两月呀!虽说女子婚前有孕于理不合,可妍儿与殿下是两情相悦,一时情难自禁才有了这个结果的,殿下愿意担这份责任,妍儿也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可唯独二姐不能忍,即便将来有一天她能成为二殿下的正妻,妍儿也不能忍这杀子之仇,求父皇为我稚子做主,求父王为妍儿做主!”
似乎是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不死也没机会翻身了,温妁从温妤身后冲出来,却没有更强的硬气来申辩什么,最后出口的话却成了虚弱的辩解。
“三妹,你怎可如此说?虽说你如今失子之痛很是让人同情,可也不代表你如此就能信口开河呀?而且……而且……”
匆忙望了眼旁边的萧锦程,文书到底还是先确保了自己。
“之前在池边确实是你误会才造成你现在这个结果的,之前我在筵席上多喝了两杯酒,出来透气无意中才摸到那个池子边上的,幸好是遇上二皇子搭救,才没落入池中,后来二殿下陪我在池子边上醒酒,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