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虞欢就收到了温如烟托人带来的口信,下午见就要启程去相国寺祈福。

缘由是温大小姐体弱,担心出嫁之前生了什么讳疾,因此去相国寺小住几日,养养身子。

虞欢蹙了蹙眉,去请示了老夫人,只说是要替李氏去相国寺祈福,老夫人喜笑颜开夸赞她懂事儿,李氏正失了李蔷潇这棋子,因此无心过问她的事儿。

她倒也轻轻松松就出府来了相国寺。

倒是有些讨巧 ,她又见着了那位国师大人,他面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分明又笑的温润不已,好似那一眼的虚弱只是她的错觉。

虞欢冲他行了个礼,他面前摆了佛经,佛珠和木鱼,白衣高洁,真像是个遁入空门的修道之人。

“国师大人的糖,极好吃。”

卿离这才不慌不忙挑眉看她,他唇泛红,偏生肌肤白的似玉,眉眼也是一等一的好,似乎呆愣之际回神,也冲着她笑了笑:“虞小姐爱吃就是极好的。”

“今日来,有所求?”卿离眯了眯眼,狼毫不小心染上他白衣,稍稍蹭黑了一块儿。

“有的,求个平安。”她跪坐在他对面,眼眸盯着那字,便是见过了也要再感叹一句字如其人的程度。

他点了点头,话语间虞欢竟莫名听出落寞的意味:“为端王吗?”

她敛着的眸忽而望向他,他仍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好似话语里那点摸不透的落寞只是她的错觉,她知晓裴安和他是挚友,因此点头:“是。”

卿离的心倏然有些泛起疼来,抬眸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全是坦然,他低头翘了翘嘴角:“他倒是个有福之人。”

他这话极低,似喃喃自语,虞欢没听见,稍稍凑近了些,问:“什么?”

卿离愣了,闻见她发丝间的香气,莫名奇妙苍白面色泛红,眸色暗了暗:“无事。”

“温家也来了好些人。”

“说是要办大喜事儿,来拜拜神佛套个庇佑。”

虞欢低头怔愣,复又抬眸见他面色无异,又默了好些时候才道:“你也觉得是喜事儿?”

卿离低头,“这凡事都是有定数的,是喜事儿还是灾祸,还未可知。”

虞欢听不懂这话,半知半解应了句。

温如琉倒是来了,瞧见她也稍稍有些诧异,却还是抹不开面子道:“怎的,咱们温家倒是同虞小姐有缘的紧,上次见面不过几日,今日倒是又见了。”

虞欢也笑了,虚与委蛇这事儿,她倒也练就出了些本领,

“是啊,上京统共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温小姐又活络的紧,我便是想不见温小姐,都难。”

卿离眯眼,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温如琉这才正色了些 倒是不与虞欢计较了,冲着卿离行了个礼,声音可谓是娇中带嗲:“国师大人~”

虞欢莫名颤了颤,瞧见卿离面色也有些不适应,半晌才道:“倘若温小姐嗓子不舒服。”

“开两剂中药也就好了。”

虞欢没忍住,眼睛都笑弯了,温如琉平日在虞媃嘴里也没少听说过卿离的事儿,因此觉得这国师大人应当是个极其风光霁月的人。

今日一瞧,怎的像是有些不解风情似的。

她跺了跺脚,扭头朝后院走去,虞欢也不在隐忍,笑出了声,音色是银铃似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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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厢房几乎都是空着的,因为不年不节,虞欢进了房间 ,是温如烟早就给她备好的,红色的帘子遮窗,采光极好,她踱步了几步。

香炉里头的香已经几乎燃尽,房间里头弥漫着一股馨香,虞欢的眸稍稍闪了闪,看向身边的温如烟:“这香也是姐姐让人点上的?当真是极好闻的。”

温如烟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一瞬又恢复如常:“不是的,是寺里的小师傅点的。”

“我房里也有。”

虞欢看了她半晌,勾唇笑了笑,温如烟这叫欲盖弥彰。

“那倒是……”

“有心了。”

她没在说话,只借口有些疲乏,就躺在床榻上安睡,温家人在前头参拜,已经叫了人来催她,温如烟再望了床榻之上已经睡熟的人,朝外头去了。

待她走后虞欢才睁眼,微微泛着些冷意,她本是念着旧情想要帮她,没成想,她竟然反过来摆她一道,还真是信错了人。

她招了招手,示意阿珂把那香熄了给她,阿珂放在鼻尖嗅了嗅,极冲鼻的味儿,她蹙眉:“小姐,这是迷情香。”

虞欢捻在指尖,香灰碎了些,她挑眉,眼神里难得没了那股子慵懒:“你说,温小姐这样对我,我还要不要帮她?”

阿珂眯了眯眼:“小姐可别做东郭,农夫与蛇,也是有些依据的。”

虞欢点了点头,“待入夜了,你将温小姐带来,这香既然是她备的,也该让她用上。”

“弄清楚了吗,明个儿太后娘娘可是要来上香?”

阿珂点头:“一早就从三小姐口里探听到了口风,明日太后娘娘与国师有约,一早就来。”

虞欢点头,她本来连路都给温如烟铺好了 ,明日太后娘娘见着温如琉和容亲王的事儿,势必会觉得是丑闻,温家既然要嫁一个女儿讨好容亲王。

大女儿还是二女儿其实无甚差别。

但是现在,温如烟既然反过头要加害自己,那她有的是法子,让她,悔不当初。

这夜来的这样快,虞欢是没想到的,温如烟房里她也命人点了香,因此她现在被阿珂抗在肩头还在拉扯胸前衣衫,嘴里的嘤咛一声响过一声。

虞欢没点红蜡,将人放在**就翻窗而出,未成想,却见着了卿离,夜深,瞧不见他脸色,虞欢惊讶了一瞬,厢房的门被打开。

声音在黑夜中尤其空洞,那人**笑着:“白日里瞧不上本王,这夜里,不还是逃不了本王的手心。”

虞欢极低的冷嗤一声,“瞧见了吗大人。”

“我待她真心,她却当我痴傻。”

卿离微微伸手,覆住她耳朵,温热手心有些像裴安,他靠在她耳侧道。

“别听,脏。”

月朗星稀,璀璨的流光撒在郁郁葱葱的草地上,虞欢回头,几乎碰上他面颊,这距离实在有些太紧。

哪怕此刻是非常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