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盛平三十二年,皇帝驾崩。

三皇子上官易楚如愿继承皇位,立年号为“和安”。

皇后苏锦年册封大典后,便一直居于重华殿。

一时间,后宫热闹,宫人谄媚。

三个月后,她怀有身孕,正打算告知上官易楚。

不料,正撞见他在御书房与庶妹苏芙蓉鬼混在一起。

苏锦年震怒,反被迷晕,送上历王上官镇珏的床。

她和上官镇珏未着片缕,被宫人指指点点。

冷宫滴水成冰,直至临产,她还只着一层薄衣。

期间,嫔妃散,宫人走。

苏芙蓉叫嚣着赶走接生嬷嬷,亲眼看着她痛苦诞下公主。

苏锦年咬紧银牙,恨不得拿刀将她剐了。

可上官易楚抬手一个耳光将她打蒙。

她还记得那场雪,那鲜血,交融在一起,正如这漫天海棠。

“苏芙蓉,上官易楚,若有来世,我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苏锦年双眼布满怒火和恨意,大喝一声惊醒。

扭头正见上官镇珏昏睡在她枕边。

怎么,**还是他?

苏锦年快步跳下,等看清小腹平坦,这才反应过来。

对,她重生了。

苏芙蓉也已死!

可为何上官镇珏在她身旁?难道又是陷害?

苏锦年柳眉一皱,提步小心往外走去。

“嘎吱”一声,房门被一下推开。

朗天正端着汤碗,见苏锦年起身,欣喜不已,“皇子妃,你终于醒了,快,喝了这碗安神茶?”

苏锦年眼神一冷,抬手将安神茶拂落,“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哐当”一声,朗天一懵,直勾勾看向她满是警惕的眼神,“皇子妃,属下朗天,怎么,脸上落灰了吗?”

朗天赶紧去揉脸。

可苏锦年的脑海里,关于他们,只有前世种种。

“别这么叫我。”苏锦年满是敌意地扫了他一眼,兀自走了出去。

海棠花扑面而来。

她只觉脑袋空空。

朗天二丈摸不着头脑,赶紧去摇上官镇珏,“主子,主子,皇子妃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定是那蛊毒起效了!”

上官镇珏猛地睁眼,满带寒光地扫向朗天,“胡说什么?什么皇子妃?”

朗天错愕,愣在原地久久未开口。

他甚至都在怀疑,是否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之前交代你办的事如何?”

朗天这才回过神,赶紧点头,“属下已经派人潜入御膳房,三日后的宴会,定会平稳度过。”

“不,上官易楚定要出事。”上官镇珏杀意毕现。

朗天点点头,试探性开口,“那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皇子妃?”

朗天一再提及“皇子妃”,上官镇珏却对此一片茫然。

“苏大小姐啊,你们之前不是谈好计划了吗?”朗天再次出口。

上官镇珏脸色更沉,“我们的计划,她为何要知晓?朗天,你再胡作非为,我定叫你好看!”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锦帕,上头的刺绣很是熟悉。

定是哪家小姐硬塞的。

他思量片刻,随意地将它丢弃在桌上。

朗天将锦帕收起来,目光幽沉。

这一番话后,他总算确定,主子和皇子妃应当是失了大部分关于彼此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摘下几朵海棠,打算等会让瑶光查看。

苏锦年从后院绕回风华院,正见绿萍惊慌失措,“小姐,你去哪儿了?可吓死奴婢了!”

苏锦年摇摇头。

她也不知去了何处,更不知是为何而去。

绿萍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出困惑与迷茫。

“对了,小姐,秦嬷嬷那边,老爷方才下令,说要将她杖毙!”

砍了几棵海棠树就杖毙。

苏宣宜分明是在讨好过世的司徒氏,更是在讨好她。

苏锦年冷笑一声,“去看看。”

书房外,秦嬷嬷被困在长凳上,嘴巴被抹布塞紧。

护卫们手里的长棍已准备就绪,就等一声令下。

苏宣宜不悦地扫向秦嬷嬷,“秦嬷嬷,你是宫里来的人,本将军本该对你网开一面。”

秦嬷嬷“呜呜”直叫唤,拼命摇头。

苏宣宜也不理会,咬牙装作一副深情模样,“可你做什么不好,非得砍夫人最爱的海棠,你根本是在挑衅本将军!”

“本将军若不处置你,旁人还当真以为本将军冷血无情!”

苏宣宜一挥手,护卫们握紧长棍,正要动手,忽听一个声音刺来。

“爹爹,且慢!”

苏锦年快步而来,脸颊起了两抹红晕,“爹爹,并非秦嬷嬷砍了海棠!”

秦嬷嬷一听这话,死灰复燃,拼命挣扎,手脚皆被麻绳勒得满是血渍。

苏宣宜眉头一皱,“年儿,别胡闹!闫护卫和你不都看到她从海棠园跑出来?”

闫护卫,新来的护卫首领。

苏锦年不紧不慢开口,“我的确看到她,可爹爹怎么不想一想,秦嬷嬷身子瘦弱,海棠园又时常有人把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秦嬷嬷怎么可能完成?”

苏宣宜这才恍然大悟,“年儿,你说的是!”

书房中,苏蕙儿沏好茶水,漫步而出,“既然大姐认为不是秦嬷嬷,那是何人?”

“不如让秦嬷嬷来说?”苏锦年冷冷剜过苏蕙儿。

“好!”苏蕙儿浅浅一笑,伸手替秦嬷嬷取下抹布。

可在同时,苏蕙儿暗中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秦嬷嬷呛了几下,刚要开口,便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秦嬷嬷,你这是怎么了?”苏蕙儿伸手摇动秦嬷嬷的肩膀,令她更加痛苦,“秦嬷嬷难道因为太子殿下那一脚,不能说话了?”

一提到太子,苏宣宜脸色也难看下来,“年儿,太子殿下已认定是秦嬷嬷动的手,我们不可再多言!”

苏锦年自然知道端倪,扭头朝外看去。

闫护卫正手提长棍而来,满脸狡猾,“是啊,大小姐,你不能只凭猜测就忤逆太子殿下!”

苏蕙儿知晓秦嬷嬷有几分归顺苏锦年,打算扼死隐患。

苏锦年依旧镇定;“看来,爹爹和三妹都认定是秦嬷嬷所为?”

“大姐,我之前也听说,秦嬷嬷刚来素玉院的时候,与你关系不好,许是因为这样才生报复之心!”

苏蕙儿眨着懵懂的眼睛,双手在衣摆处交缠,“我和爹爹这也是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