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正往花园南侧走去,突见一人仓皇而来。

等看清那人模样,她更加警觉,“秦嬷嬷,你无缘无故来这做什么?”

秦嬷嬷扭着瘦削的身子,脸色惨白,“大小姐,老奴方才瞧见风华院里有个男人提着锄头来花园,正想斥责,没想到他……”

苏锦年心头一震,“他怎么了?”

“他将整片海棠都给毁了!”秦嬷嬷一跺脚,连连惨叫好几声。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秦嬷嬷越发心惊胆战,“大小姐,定要救救老奴,给老奴天大的胆子,老奴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这府里,谁都知道秋海棠是主母司徒氏的最爱。

就算她厌恶苏锦年,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好你这恶奴,居然毁花,来人,拿下!”

护卫新首领大手一挥,护卫们赶紧提着长棍赶来,转眼就将秦嬷嬷压在地上。

“冤枉,老奴冤枉!”秦嬷嬷死死叫喊,却被抹布一下堵住了嘴。

秦嬷嬷尽管势利而嚣张,但的确不会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不过,让她多尝尝苦头,也不错。

苏锦年冷笑一声,“冤枉?可我只看到你一个人从海棠那边过来!”

秦嬷嬷惊恐地看向苏锦年。

“秦嬷嬷?”众皇子一眼认出她来。

秦嬷嬷赶紧挣扎,吐出拼命地向上官黎身边爬去,“太子殿下,你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你定知晓老奴的秉性,老奴万万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上官黎只觉丢人,抬脚用力朝她胸口踹去,“秦嬷嬷,二皇弟让你来苏府,是为了教导小姐,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闹事!”

秦嬷嬷被那力道带得腾空,哀嚎一声摔落在地,仰头吐出一口鲜血。

“拖下去!”苏宣宜赶紧下令,生怕继续惹怒上官黎。

“老奴冤枉!”秦嬷嬷又被架了起来,一并前往海棠园。

本被积雪覆盖的海棠枝零星散落在地,树干上斧痕斑驳。

苏锦年只觉刺目。

秦嬷嬷是上官镇珏派来的,若她出事,一定会波及上官镇珏。

只有上官易楚有这个作案动机。

苏锦年攥紧粉拳,扭头朝上官易楚看去,他果然抿着一抹笑意。

苏蕙儿和上官易楚特意在今日派人毁了海棠,不就是知道她不能深究,只能忍气吞声?

这是报复,也是警告。

上官镇珏眼色阴沉,死死锁在破败的海棠之上,“贱婢犯错,杖罚三十!”

秦嬷嬷拼命摇头,可已被护卫带下去。

上官黎冷冷嘲讽:“二皇弟,本宫还没说话呢,你倒是抢风头!”

“太子殿下,二皇兄一向如此,不必介意!”上官易楚佯装劝和。

上官黎抬手狠狠砸向海棠树干,“三皇弟这是在说本宫无理取闹?”

苏宣宜盯紧上官黎的手,生怕他受伤,“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这花园也没什么可看的,要不回去饮茶?”

上官黎狠狠拂袖,“真是晦气!本宫还是回宫得好!”

说罢,他转身就走。

苏宣宜赶紧拉上牧流离去赔笑。

上官镇珏扭头瞪向上官易楚,“三皇弟,你毁掉的东西,本宫会叫你如数奉还!”

上官易楚嘴角含笑,“二皇兄说什么?臣弟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那秦嬷嬷好像是你请来的吧?”

上官镇珏冷哼一声,“你又何必装傻呢?”

苏锦年正想开口,小手被他一把握住,一股力道硬生生将她扯离此地。

上官易楚眼神渐暗,“上官镇珏,你真以为今日之事,怎么容易就结束了?”

苏蕙儿在一旁听得真切,眼里寒光满满。

瞧见风华院,苏锦年狠狠甩开他的手,“二殿下也可以走了!”

上官镇珏脸色黑得叫人忐忑,“你跟我来。”

苏锦年脸色一变,“上官镇珏,秦嬷嬷的事情还未解决,你还要我去做什么?”

上官镇珏紧抿双唇,拽过她的手径直往外走。

她不愿。

他便弯腰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苏锦年挣扎片刻,反被点了穴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变换风景。

刚一出府,苏锦年被他抱上马车。

朗天看得忐忑,不敢追问。

马蹄声渐起,苏锦年浑身的弦越绷越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停了。

苏锦年不能言语,任由他抱着她下车。

穴道被解,满目荒芜。

“上官镇珏,你带我出城做什么?”

苏锦年警惕地扫着周围。

只有不远处有一户单独的宅院。

苏锦年隐约闻到一股花香。

上官镇珏仍一言未发,牵过她的手往里走。

院门未上锁,被他一掌拍开,木门之上赫然多了一个掌印。

一股暖意袭来。

一整片粉白相间的海棠花映入眼帘。

明明是冬日,院内却百花齐放,一时刺痛苏锦年的眼睛。

“锦儿,喜欢吗?”

苏锦年扭头,上官镇珏的脸咫尺可见。

她绷紧的弦顷刻间断裂。

上官镇珏抬手将她拥进怀中,“本来想以后再带你来。但怕你此刻难过,只好提前让你知晓。”

院子各处都摆满暖炉,灼灼的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苏锦年眼眶一红,却仍将他推开,略显疏离地开口,“谢谢。但现在的我不值得你这样上心。”

上官镇珏一把抓紧她的手,语气温柔,“我的锦儿,不论什么时候都值得。”

前世上官易楚的情话仿佛还在耳畔萦绕。

苏锦年脑袋剧痛,不由自主地蹲下,抬手去揉。

上官镇珏的脸在眼前旋转。

苏锦年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主子,皇子妃怎么晕倒了?”朗天赶来,焦灼发问。

上官镇珏正想横抱起她往里走,心口也突然剧痛起来。

朗天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们双双昏倒在地。

“难不成这花有毒?”朗天惊呼一声,赶紧去搀扶。

转眼将二人安置在同一张**。

瑶光现身,去摸他们的脉搏。

“瑶光,他们怎么了?真的中毒了?”朗天晃着瑶光的胳膊。

瑶光脸色越来越难看。

若是毒,他可以解。

可偏偏,脉息正常,呼吸匀称,他根本看不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