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客堂已是灰头土脸。

“这叫什么事,上个香而已,怎么像是把寺庙给点了?”钱氏忿忿,拼命地拍去身上的灰尘。

她今日可特意穿了新衣,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抹布,心疼死了。

左氏一听这话,顿时骂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在佛门圣地说这些,不怕遭报应!”

钱氏认怂,狠狠瞪了不说话的如霜一眼。

“幸好二殿下没事!”苏芙蓉趁机关心,试图拉近距离。

可上官镇珏眼里只有苏锦年,冷冷道:“若非锦儿奋不顾身,本宫何必亲自去?”

一句话说明了所有关系,他待苏府人好,只是爱屋及乌。

苏芙蓉自我打脸,一时间攥紧了手,恶狠狠地瞥向苏锦年。

左氏一听这话,忙关切起苏锦年:“年儿,你怎么这么傻?若伤了你,祖母不也心疼吗?”

苏锦年绵里藏针:“祖母,当时情况危急,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左氏扭头,不悦地看向苏蓝依和苏芙蓉,明明当时她们才是离得最近。

“祖母,芙蓉虽发现那房梁松动,可手脚笨拙,迟了一步。幸好祖母没事儿!”苏芙蓉撒了撒娇,左氏这才怒火渐消。

知客僧一来,苏宣宜立马指着他鼻尖怒喝:“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知客僧颤颤巍巍:“回禀二殿下,大将军,这房梁年久失修,已被白蚁蛀透,这才伤了老夫人和殿下,小僧领罚,今后定更加注意!”

“殿下,属下查过了,那房梁断裂处十分整齐,是被人用锯子锯断再摆上去的!”朗天行礼说道。

绿萍一眼就瞧见他右手的纱布。

“看来是有人特意要害殿下!”朗天哼了一声,看得知客僧双腿直哆嗦。

“小僧去请主持!”知客僧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小僧猛地朝他身上砸来。

“哐当”一声,知客僧和小僧惨叫两声,眼冒金星。

瑶光提着长刀,直接架在了小僧的脖颈上。

众人尖锐的目光陡然而去。

苏蕙儿暗暗打量,心里有数。

“说,是谁派你的?”瑶光沉沉的声音比长刀还要吓人。

小僧双腿战栗,立马跪地求饶:“是司明嘱托小僧办事。小僧只是锯断木梁,剪了银线,其他的小僧一概不知!”

苏芙蓉攥紧帕子,赶紧给红菱使眼色。红菱也紧盯知客僧。

知客僧双腿一软:“是小僧一时糊涂,小僧只是想从主持手里得一些修葺银钱!小僧根本没让他系银线。”

知客僧哀求着,小僧浑身一颤,直接往他身上扑去。

“分明就是你让我做的,你怎么能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二人当即扭打一团。

上官镇珏猛拍了一下桌子:“两个都推出去杀!”

“殿下,意图谋害皇室,是诛九族的罪过!”苏锦年冷眼旁观。

一听要诛九族,知客僧赶紧跪倒:“二殿下,这件事是将军府的丫鬟指使,不是小僧计划的!”

“什么!”左氏脸色大变。

知客僧目光朝众人而来。

红菱见势往后躲,却被苏锦年一把推了出来。

“就是她!”知客僧猛地指向红菱。

“我从未见过你!”红菱装模作样。

没想到知客僧义正言辞:“殿下,就是这丫鬟昨日来拜托小僧,小僧一时被美色迷惑。小僧还记得,她右边胸口有一颗痣!”

红菱涨红了脸,咬牙不认:“你,你这登徒子,说什么呢?”

知客僧破罐子破摔:“早知会害了殿下,我就该把你从**踹下去!”

苏芙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钱氏听得兴起,不由发出怪声。

“荣嬷嬷!”左氏颜面尽失。

荣嬷嬷将红菱拽到一边,当着众人的面扯开她的衣襟。红菱尖叫着阻拦,反被狠狠扇了两个耳光。

“老夫人,是有一颗痣!”荣嬷嬷收手,叹气道。

红菱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衫不整。

“二姐,这红菱是你的丫鬟,这件事……”苏蕙儿悠悠插上一句。

“苏芙蓉!你想要我死!”左氏大喝一声,提起凳子就要往苏芙蓉身上砸。

苏芙蓉抹着泪水呜咽道:“若是芙蓉要害祖母,定叫人剜了芙蓉的心!”

“好了!”红菱嗓音尖锐,怨毒地看着左氏,“我就要你这老婆子死!”

左氏一惊。

红菱从头顶拔下绞丝银钗,突然间大笑起来:“我来府里多少年,就受了你这老太婆多少年的欺辱!”

“要不是你当年拼命地让曹姨娘喝偏方,曹姨娘会难产,以至于现在才怀上孩子吗?”

“你搜刮各个姨娘的嫁妆,死后带得进棺材吗?”

“你就算日日在相国寺祈福又有什么用?洗得干净你一身污秽吗?”

“二小姐,奴婢对不起你和姨娘,奴婢真的受不了了!”

红菱哀怨一声,猛地将银钗插进喉咙。

鲜血“刺啦”一声喷溅,知客僧和小僧怔愣,仍有血雾迷了眼睛。

“红菱,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苏芙蓉哀嚎着,伏在红菱尸首上低低啜泣。

左氏怔愣许久,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上官易楚进门,正瞧见一片乱象:“发生什么事了?快,把老夫人扶到后院客房!”

众人一窝蜂而出,不敢再留这血污之地。

苏锦年侧头,正对上上官镇珏似笑非笑的目光。

“你怎么会知晓是红菱所为?”上官镇珏凑近问道。

若非他知晓镇国寺即将发生之事,恐怕也不可能阻拦苏芙蓉的计划。可苏锦年又是因何察觉?

苏锦年摇头,若无其事道:“猜的。”

重生之事就算说给他听,他未必会信。

苏锦年摸出佛珠拍在他的掌心,又露出自个儿的手腕:“这佛珠还是继续保佑它自己的主子。”

上官镇珏看到她腕上的佛珠,眼神一变:“这是圆通主持赠你的?”

苏锦年应声,狐疑道:“有何问题?”

上官镇珏浑身一震,跌跌撞撞往另一条长廊走去。

那是通往圆通主持禅房的路。

朗天也觉奇怪,但趁机调侃:“我家主子可能犯病了,皇妃你不必管!”

苏锦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扭头就瞧见绿萍往擎苍身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