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深思片刻,这才将事情理清。

她赶紧压低嗓音道:“经过昨日一事,陶知府只会寄希望于陶小姐,但陶小姐一定不愿意讨好殿下。而柒紫刚费尽心思成了姨娘,一定会再作妖,他们二人便会找机会联手里应外合!到时候小姐你就可以一箭双雕!”

苏锦年看着她眼里闪过的精光,欣慰地点点头,“绿萍,你当真越来越聪慧了!”

绿萍压住心口,“原来是这样,小姐,方才可真是气死奴婢了!你和殿下装得可真像。”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经过她们时,简单行礼后便惊慌失措地走了。

“听闻王妃和王爷闹架了!”

“是啊,王爷还把侍妾提升了位分,你说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两个丫鬟不停地嘀咕。

绿萍指着她们的背影,“小姐,这也是假装的?”

“柒紫多疑,不演得像一点,怎么能骗得过她?”苏锦年挑眉道。

早在上官镇珏派人将司徒氏的尸身运回来前,已经肃清细作。

整个历王府,只有柒紫一个眼线。

“只是这阵子要委屈小姐了!”绿萍略有委屈。

一旦要佯装她和上官镇珏决裂,从上到下都会冷落风华院,以柒紫的架势,恐怕还会前来刁难。

本以为能安稳过一阵子,没想到已经暗潮涌动。

“王妃殿下,陶大人和陶拾欢小姐前来拜访!”门外有丫鬟冬霜通报。

这么快就来了。

苏锦年盖上手里的医术,随手放在书架上。

她走出房间,“王爷呢?”

丫鬟冬霜恭敬道:“王爷刚与柒紫一起出府游玩去了!”

“怎么能这么称呼二姨娘呢?”苏锦年看向她。

冬霜浅笑着压低嗓音,“王妃,王爷交代过,没有外人在时,便不必假装。”

当然,柒紫也是外人。

绿萍松下一口气。

苏锦年笑道:“无碍,平日该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可别被有心人抓着把柄!”

冬霜点点头,“陶大人和陶拾欢小姐在小厅等候。”

“冬霜,备茶!”绿萍嘱咐一声,便搀着苏锦年往小厅而去。

陶志平见有人来,阴沉的脸色一变,喉咙里喷涌出各种谄媚之辞,“王妃殿下,昨日之事是下官疏忽,才会导致这样的恶事发生!殿下放心,下官已将那舞姬赶出府去,今后必定小心!”

苏锦年端坐主位,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陶拾欢身上。

陶拾欢今日仍戴着一面白纱,自始至终垂着脑袋,眼神不善。

“陶小姐今日身子可有不适?”苏锦年淡淡道。

陶拾欢猛地抬头,诧异片刻,这才摇头道:“多谢王妃殿下关心,奴家已清醒过来,不过奴家并非二叔之女,承不起‘陶小姐’之称。”

说到此,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想必早知陶志平贪污受贿之举,更极其厌烦。

“拾欢,王妃殿下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你顶什么嘴?还不跪下谢罪!”陶志平怒火冲冲,将昨日所有的差错都怪在这个不争气的侄女身上。

他那病弱的书生弟弟早死,要不是侄女生得美貌,他哪里会费劲将她从偏远小镇接到洛阳来?

陶拾欢柳眉一紧,不情不愿地弯腰。

正要跪下,绿萍赶紧去扶。

目光瞥向陶拾欢宽大的衣袖,里头所藏肌肤,布着些许青紫。

“陶大人,我还没发话呢!你为何这般教训拾欢?”苏锦年示意绿萍将她带到自己跟前。

苏锦年上下打量,脸上倏忽间露出一抹笑意,“拾欢小姐满腹书香,气质自佳,倒是侧妃的好人选。”

陶志平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王妃可是说真的?拾欢她通情达理,别说是侧妃,就算是姨娘,也乐呵接受!”

二叔只说让她接近上官镇珏,多说些他的好话,可从未提过要让她嫁人!

陶拾欢双唇紧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妃殿下,拾欢不愿!”

“陶拾欢,你说什么?”陶志平刹那间面目狰狞,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抽打过去。

绿萍赶紧低头,使劲朝他腹部撞了过去。

陶志平吃痛,踉跄几步跌坐在位置上,满目凶狠。

苏锦年眼里寒光一闪,“陶大人,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打人不成?”

听到这话,陶志平才清醒过来。

他这是在历王府。

陶志平只觉四肢发冷,颤抖着起身行礼:“王妃殿下,是下官有失礼节,还望殿下恕罪!”

“行了,既然拾欢小姐不愿,我也不会勉强。”苏锦年坐回位置,从绿萍手中接过香茶。

绿萍得到眼色,道:“陶家小姐,王妃自打见你第一面便欢喜得紧,不如你在府上多住几日!”

陶拾欢看看苏锦年,又看看绿萍,总觉得奇怪。

哪里会有人刚入王府,便张罗着给夫君寻姨娘的?

“拾欢,还不快谢恩!”陶志平小心揉着腹部,疼得满头大汗。

陶拾欢没了法子,只好答应。

“陶大人看上去身子不适,不如早些回去歇息!至于昨日之事,我会和王爷解释!”苏锦年冷笑一声道。

陶志平讪讪,心里头直发怵。

待陶志平走,陶拾欢笑容一僵,恢复平日冷冰冰的模样。

绿萍递上茶水,她才浅浅一笑,“谢谢!”

绿萍摇摇头,“拾欢小姐是王妃的贵客,不必言谢!”

陶拾欢这才专心打量起苏锦年来。

只见她两边珠钗锁住一面云纹白纱,将百姓传闻的可怖伤疤挡住。

一双清冷的眸子时而满布厉色,时而生出亲切,叫人难以捉摸。

“王妃,昨日之事,是……”

“是陶大人一手策划,我知道。”苏锦年淡淡抿了一口茶水。

“不知王妃为何还要留下奴家?”陶拾欢心头更加困惑。

“陶大人不是一心将你送进王府吗?我这是在如他的愿!”苏锦年直视于她。

陶拾欢紧盯起她,但片刻就觉浑身发冷,赶紧将视线错开,“奴家不太明白。”

绿萍这才解释道:“王妃知道,你今日若是回去,定又被棍棒相加,这才救你!”

陶拾欢身上伤口一疼,满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