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镇珏在苏锦年的柔唇之上浅啄一口,这才掀开被褥躺在她的身侧。

身侧有人。

睡梦中的苏锦年下意识侧身,将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上官镇珏喉结微动,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入睡。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苏锦年才懒懒起身。身边余温尚在,可上官镇珏已不见踪影。

绿萍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端着热水进来道:“小姐,方才柒紫找你,王爷去小厅和她说话了。”

柒紫?这么一大早就过来,看来一夜心神不宁。

“我们也去看看!”

苏锦年迅速梳洗,穿上草绿色绸缎长裙,绿萍特意从匣子里取出皇后送来的衔珠凤钗。

“小姐,要不要戴上这个?”绿萍唯恐天下不乱。

苏锦年冷冷一笑,将凤钗往百合髻上簪去,这才往小厅而去。

绿萍特意蹑手蹑脚而去,朝小厅里探头探脑瞧了一阵,这才回头朝苏锦年示意。

“王爷,柒紫夫人,王妃来了!”绿萍扯长声音。

柒紫见势,赶紧抓住上官镇珏的手,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爷,柒紫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侍妾,但若娘娘知晓妾身所受的这些委屈,可能会误会。”

上官镇珏来不及甩手,便瞧见她们走了进来,顿时眉头一皱。

“呦,王爷一大早就这么有兴致?”苏锦年故意走到他们跟前,目光盯住肌肤之亲。

柒紫一把松开了手,起身挽住苏锦年,“王妃,是妾身不好,是妾身一大早拉着王爷谈论事情,你千万别怪王爷!”

瞧柒紫今日这精致的桃花妆容与粉嫩长裙,再听她一口一个娇滴滴的“妾身”,不知道的人当真以为她是刚纳的宠妾呢!

这才几日,柒紫就忘了她自己只是个宫婢了。

苏锦年扬唇一笑,摇头道:“柒紫,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刚来到王爷身边,人生地不熟,多与王爷走动走动是应该的!”

同时她狠狠瞪了上官镇珏一眼,随即亲切地看向柒紫,“柒紫,我方才听你说受了什么委屈,你不妨和我说说?”

上官镇珏脸色阴沉,手握茶杯轻抿一口,倒想看看柒紫这贱婢到底在搞什么鬼。

柒紫踌躇片刻,这才咬唇道:“妾身昨夜在屋中……发现了几只死老鼠……”

“死老鼠?”苏锦年惊呼一声,“紫兰院中居然没有被打扫干净?”

“不……不是……”柒紫摇摇头,欲言又止。

苏锦年越发在她身上看到苏蕙儿的影子。

只可惜,柒紫并不如苏蕙儿狠辣,也不如皇后善于隐忍。

“妾身怀疑,是有人故意在警告妾身!”柒紫眼里挤出两滴清泪。

那双从前沾满鲜血的手,此刻却在擦拭一片莫须有的哀伤与恐惧。

上官镇珏只觉得可笑。

柒紫越是这样,他就越认定,皇后身上定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即便不是关于母妃,也是关乎整个景国。

“小兰,把死老鼠拿过来!”柒紫朝外头道。

丫鬟小兰这才战战兢兢地端着一个纸盒进来,里头装满了烧焦的老鼠。

火烤的油香与腐臭相互纠缠,散发出一股叫人作呕的奇怪气息。

苏锦年以帕掩鼻,往里探了一眼,“居然是火烧的老鼠,当真有人故意为之!”

“王妃,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上官镇珏抬眉,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苏锦年。

苏锦年先是诧异片刻,随即瞧见他的眼神,立马摇头道:“当然不知,王爷你这是在怀疑我?”

小厅突然陷入死寂。

柒紫攥紧了手,紧张兮兮地扫过他们。

东西自然是小兰准备,法子更是小兰提议。

若是此事成功,不论她能不能升位分,也能离间苏锦年和上官镇珏。

可她忘了,小兰从一开始就是上官镇珏的人。

绿萍不知内里端倪,“噌”的一下冒火,“王爷,王妃昨夜很早就睡下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是啊,王爷,王妃心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可能是某个下人看不惯妾身,这才……”柒紫来火上浇油。

上官镇珏攥紧拳头,竭力佯装出震怒,随即猛地砸向桌子,“管家,不论此事是何人所为,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封柒紫侍妾为二姨娘,谁再做出这等腌臜事被本王知晓,就等着领罪!”

铿锵有力的怒喝声让柒紫心头充斥安全感。

话分明是对着苏锦年说的。

苏锦年眯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眸子,“王爷,你未免太不顾礼节!柒紫她……”

“王妃,本王要做什么,还需要你来同意?”上官镇珏眉头紧皱,“柒紫是母后的体己人,难道不配姨娘之位?”

苏锦年翻了个白眼。

柒紫拉住苏锦年的手,“王妃,妾身不要这个姨娘位分,妾身只想在王府安安稳稳!”

还真是哭得梨花带雨。

绿萍气得心口都快炸裂,恨不得上前撕了柒紫的嘴。

“罢了罢了,一切如王爷所言!”苏锦年转身,佯装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柒紫心头大喜,但还是转身担忧地看向上官镇珏,“王爷,王妃殿下她不会生气吧?”

生气?苏锦年善于隐藏情绪,即便这是真事,她也只会闷闷转身就走,佯装镇定而潇洒。

上官镇珏冷哼一声,“让她生气就是!不过是王妃,整日管天管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将母仪天下呢!”

柒紫心头一颤,“王爷可别说这些!”

“若非她整日尔虞我诈,脸上怎么会有伤疤?柒紫,你今后定要小心些。”上官镇珏提醒一句,故意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柒紫被他那危险的眼神吓得心头一惊。

门外,绿萍许久才追上她的脚步。

本以为能看到苏锦年怒不可遏的模样,没想到绿萍一扭头,就瞥见她扬起的唇角。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王爷他今日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绿萍猜测道。

可苏锦年只是笑着摇头。

绿萍细眉一蹙,猛然一拍脑袋,“小姐,难不成你和王爷是……”

苏锦年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看向小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