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不紧不慢地点头,毫无惶恐,“梨花姨娘,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大善人。”

殷梨花没想到她如此耿介。

“梨花姨娘同样也不是。”苏锦年看着她,颇为真诚,“但梨花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所以才敢让你挟持。”

“你别说那么多废话,我挟持你,是有意为之!”殷梨花不由得心头一软,脸上便更加难看。

“是啊,苏锦年,你这又是何必?”上官易楚的声音幽幽从林间而来。

他的轻功,同样是炉火纯青,只不过没多人知晓罢了。

“三殿下!”殷梨花眼神一紧,不得不后退一步。

“你先退下!”上官易楚摆手。

殷梨花却是不动。

“你别忘了,青青的病症,还需要本宫的人来医治!”

殷梨花这才提步而走,转身之余,颇为愧怍地看向苏锦年。

这还是苏锦年第一次同她眼中看到这个眼神。

原来如此。

上官易楚拿青青的疯癫之症做要挟。

殷梨花刚退,上官易楚猛地逼近,一手拽住她的衣襟。

她下意识摸出银针猛地扎向他的腰。

可银针嵌进刺绣腰封之中,再也进不去。

寒风在她耳畔呼啸。

苏锦年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半空中腾跃,从山脚一路往上,最后被丢进一个孤零零的山洞。

上官易楚站直身子,颇为傲气,“苏锦年,本宫看你这次还能跑到何处!”

苏锦年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视线,冷笑一声:“你这么威胁殷梨花,当真以为她会听你的话?”

上官易楚越发笑得狂妄,“她?不过是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她听与不听,对本宫而言又有什么?”

上官易楚抬手,正握着她本来放在怀中的银针布包,“没了这银针,你便是一个废人!”

可苏锦年仍未露出任何的不安,令他顿时没了气焰。

“苏锦年!”他大喝一声,一把捏紧她的手腕。

苏锦年只是慵懒地抬眸看他,“上官易楚,要杀要剐随意!只是但愿你杀了我,还能坐的上皇位。”

“你敢要挟本宫?”上官易楚盯紧她柔嫩的双唇,说话间死死将她拥在怀里。

苏锦年知晓挣扎不开,便也任由他抱着,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被扔在一边的银针。

她手握他的腰封,突然一声轻笑,“上官易楚,你身边美女成群,更有苏芙蓉和苏蕙儿两个娇滴滴的可人儿成为眷侣,何必在意我这么个木头?”

听着这像是服软的话,上官易楚心口涌动一股又一股地炙热。

她轻轻一扯,腰封被“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倒也无妨。我对皇后这个位置,并不反感。”

上官易楚拼命遏制心里的惊喜,伸手摸向苏锦年的腰身,随即一把将她压在身下。

“苏锦年,本宫以前说过,会让你求着……”

他话还没说完,所有的骄纵都被定格在脸上。

苏锦年手握银针,盈盈而笑,“哎呀,真是不巧,我刚想起来这里还藏了一根。”

上官易楚只觉浑身麻木。

苏锦年恨恨一脚踹在他已滚烫的、蓄势待发的角落。

上官易楚哀嚎一声,满脸狰狞。

“上官易楚,和我斗,你还差了一点!”苏锦年凑近,用那根银针轻轻地刮过他的脸。

“刺啦刺啦”的声音让上官易楚心头发战。

“储君之位并非不让你当,可你也得当得有本事一些吧?”苏锦年隐隐而笑,捏着银针朝他的某处跃跃欲试。

上官易楚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可越是这样,浑身的气越是逆行。

片刻之下,他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他正要站起,苏锦年已朝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随即往外走。

“上官易楚,若今日之事告诉贵妃,也不知她会帮我教训你,还是帮你教训我呢?”

她丢下一句挑衅的话,便提步往山下走去。

上官易楚只觉五脏六腑剧痛,痛意随着呼吸一阵一阵地涌上四肢和脑袋。

最后只留下她的那句话,不停地在山洞里震**。

母妃会帮谁?

答案竟连他也不知道。

若他明明知晓上官镇珏没有争抢皇位的心思,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母妃定会训斥他是个阴狠毒辣却无半点脑子之人。

若他不知……事情却更加棘手。

上官易楚嗤嗤一笑,只觉眼前一黑,顿时晕厥过去。

殊不知,山洞深处,真有一人舔着唇角而来。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只照见四五道狰狞的爪痕。

苏锦年小心地在小道上走,没一会儿功夫就听到朗天等人的叫喊声。

“我在这儿!”她刚唤一句,突然想到什么,赶紧伸手捋了捋凌乱的长发。

谁料身后一个身影闪出,一把拽住她的手。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顿时朝上官镇珏的怀里栽去。

“上官易楚呢?本宫定要剐了他!”上官镇珏微眯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发髻。

苏锦年赶紧开口,“正受罪呢,你不必去管!”

上官镇珏听到此话,却不依不饶地朝她来的方向走去。

“上官镇珏,此事我已经搞定,你不必再去了!”苏锦年轻喝一声。

他脚步仍在动。

二人走到山洞之时,上官易楚浑身已被剥了个精光。

还有一人佝偻着身子,一丝不挂地看着他,傻呵呵地直笑,“男人……男人……”

嘶哑的声音苏锦年不寒而栗,扭头和上官镇珏对视一眼。

上官镇珏当即转身避开。

“你是何人?”苏锦年压低嗓音,放缓语气。

可那女人听到声音,顿时一跃三步高。

她猛地扭头,苏锦年刚好瞧见她的脸。

娇小的脸上满是爪痕,是旧伤。

“你别怕!”苏锦年刚一伸手,那人更往深处躲去。

苏锦年看了看地上的褴褛衣裙,心头猛一哆嗦。

她拿起上官易楚的衣袍,慢慢往她边上走去,“你瞧,这男人的衣裳可真是好看,咱穿上定能遇见更多男人!”

苏锦年试图用她的话来抚平她的恐惧。

可女人半蹲在角落,几乎将整个人埋向腿弯,满脸得惶恐不安。

“你,赶紧出来!”

山洞不远处,一群乞丐逼近,怒火熊熊地朝上官镇珏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