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皇帝闭上双目,淡淡念了一个字。

上官易楚攥紧拳头,“二皇兄,你可认识那个黑衣人?”

突然而来的话语惊得轿外的太监总管浑身一颤。

上官镇珏镇定如常,“自然不认识,三皇弟说这种话,难不成你见过?”

他微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紧上官易楚。

上官易楚冷笑一声,也没了声音。

轿辇“嘎吱嘎吱”往皇宫走。街边逐渐恢复闹腾。

苏锦年掀开车帘看向外头,正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管家,以他的伤势,居然能够下床行走了?

苏锦年和他对视一眼,突然瞥见他身后闪过一道寒光。

“绿萍!”她刚大喝一声,赵管家已与那人打斗起来。

百姓纷纷退后。

苏宣宜听到吵嚷,赶紧走出轿子,“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赵管家见苏宣宜也在,立马佯装不懂武功,脊背狠狠挨了一记刀背重创。

眼见御林军重重包围,殷梨花正要往巷子里躲,瑶光从人群中奔出,狠狠朝她的腰身踹去。

殷梨花吃痛,猛地一下朝面前栽去。

嘴里吐出一口浑浊的鲜血。

赵管家顺势抽走她脸上的黑布。

“梨花?”纵然十几年不见,苏宣宜看到那颗精致泪痣的瞬间,当即认出她来。

“梨花,杏儿呢?你还有一个女儿呢?”苏宣宜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如何。

他快走几步,反被殷梨花用指甲一把扼住喉咙。

“走,你们都走!”

苏宣宜没有想到她这么心狠手辣。

“苏大将军,你走过去莫不是就是为了当人质的?”上官易楚佯装诧异。

皇帝坐在轿中,掀开帘子一角查看情况。

听到这话,便不耐烦地喝道:“起轿。”

太监总管听到这话,赶紧拉长声音,“起轿——”

偌大的八抬轿辇慢慢悠悠朝南宫门移去。

上官镇珏侧目,正瞧见上官易楚挑衅的眼神。

“梨花姨娘,你又何必如此?”苏锦年眼底藏满痛心。

殷梨花随手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不屑道:“一命换一命,值了。”

百姓们惶恐不安地往后退,御林军一层接一层地往前涌。

赵管家受伤,摇摇欲坠。

绿萍正要去扶,朗天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把伸出手,将她挤到一边。

绿萍哑然,没想到他这么稚气。

苏锦年目光紧锁殷梨花,“梨花姨娘,要不你放了爹爹,我来当你的人质!”

眼见殷梨花和上官易楚不停地交换眼神,她知道,这是在冲她来的。

上官易楚眼神一亮。

可殷梨花冷冷剐向她,“你?要你做什么?我今日就得杀了这个负心汉!”

此话一落,围观的百姓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负心汉?苏家大小姐居然称她为姨娘,难不成是以前被赶出去,现在回来报仇了?”

“果然最毒妇人心,你瞧瞧这一身黑衣,这脸色,苏大将军恐怕是没命了!”

挎着篮子的妇人面面相觑。

“你休要得寸进尺!”上官易楚似要动手。

殷梨花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殷梨花一咬牙,“苏大小姐,你既然这么有孝心,愿意替他一死,那我就如你的愿!”

说着,殷梨花一掌拍在苏宣宜身上,更朝他的伤腿处狠狠踹了一脚。

苏宣宜一步踉跄摔倒在地,狼狈至极。

上官镇珏正要动手,苏锦年暗暗给他打了个退后的手势。

上官镇珏攥紧拳头,只能硬生生忍着去看苏锦年被她拦腰抱起。

“瑶光,朗天,追!”上官镇珏脸色难看,仿佛能够滴出墨来。

“是!”瑶光和朗天迅速提步蹿上屋顶。

百姓们的眼神顺势而上,却全无担忧之意。

反倒是在看一场杂戏表演。

不远处,小巷中,一群乞丐瞪大双目,迅速地往城外奔去。

绿萍搀起赵管家。

苏宣宜满头冷汗,后知后觉,“御林军,还不赶紧去追啊!”

“是,将军!”御林军恭敬一礼,快步跑着往外走。

可那齐齐整整、紧贴在地的样子,又怎么追得上盘旋在屋顶、空中的殷梨花?

上官镇珏幽幽看了赵管家一眼,这才与苏宣宜道:“大将军先回府吧!这里有本宫就可。”

“二皇兄难不成看不起苏大将军?”上官易楚趁机挑拨离间。

可苏宣宜浑身一哆嗦,拖着瘫软的腿赶紧往轿子里躲。

哪里有镇国大将军的样子?

“三皇弟以为拿捏了殷梨花和青青,就能置本宫于死地?”上官镇珏与上官易楚擦肩而过,阴冷一笑,“为免太幼稚了。”

上官易楚凶狠一瞪,“看来二皇兄也并不爱苏大小姐么,就这么任由她被捉走?不怕她恨你?”

上官镇珏冷哼道:“你又何必时刻关注我们!难不成贵妃没告诉你,本宫不是你最大的敌人吗?”

说罢,上官镇珏拂袖往城外走。

上官易楚站在原地,目光紧锁他的背影。

是,上官镇珏无心储君之位一事,母妃自然和他说了。

可他怎么可能会信?又或是,信了又如何?

不论如何,上官镇珏一定要死!他也一心会把上官黎扯下太子之位。

另一边,殷梨花紧紧箍着苏锦年往城外奔。

直到无人追赶,她才将苏锦年往地上随意地一放,“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给我碍眼!”

苏锦年只是看向她,面容温和,“梨花姨娘,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何必这么争锋相对?这些日子,你都在上官易楚那儿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殷梨花不悦地看向她。

可话里意思就是在承认。

“杏儿死了,我知道。那梨花姨娘难道没有怀疑过,杏儿就是上官易楚杀的吗?”

苏锦年步步紧逼。

殷梨花无处后退,只能仰头瞪向她,“杏儿是谁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一直在利用她,获取自己的地位!”

字里行间都在指责她。

苏锦年嗤然一笑,“杏儿不是被我利用,而是被自己利用了。”

殷梨花何尝不知?

可她仍别过脸,忿忿道:“苏锦年,上官易楚不是什么好人,你同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