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宜嫔恶狠狠地嚼着嘴巴里的字。

苏宣宜赶紧劝和,“宜嫔,年儿这不是在关心你嘛!你若在宫里无聊,不如在府里多呆几日,让年儿和蕙儿陪你出去走走!”

“蕙儿,耳坠一事,便不要再纠缠了!”苏宣宜扭头瞪了苏蕙儿一眼。

苏蕙儿蒙受“不白之冤”,站在一边,藏着满满的凶光,“爹爹,蕙儿本也不想纠缠的。”

声音渐低,眼眶微红。

可众人还陷在宜嫔和苏锦年的争斗之中,根本没人理会她楚楚可怜模样。

“苏宣宜,这话你是怎么能说出口的?”宜嫔直到身体恢复舒畅,这才猛一拍桌子,“母亲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她们陪我出去走走?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反将一军。

苏宣宜错愕间带着些愠怒,“宜嫔,注意你的措辞。”

他毕竟还有“镇国大将军”的封号,居然被小小一个“宜嫔”这样呵斥,实在丢人。

“姑母,你要说是我的过错,我便认了,可你不至于平白无故怪罪爹爹!”

苏锦年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宣宜握紧茶杯,怒喝间猛地朝地上砸去,“苏沁宜,在年儿和蕙儿面前,我给足了你面子,可你是怎么做的?还说什么要赶希儿走,你当真以为自己是谁?

“你还是那个荣获圣宠的娘娘吗?”

一听这话,宜嫔也跳起脚来,指着苏宣宜的鼻子痛骂,“苏宣宜,你未免太过分了!本宫……本宫定要起长姐如母的本事来!”

宜嫔说话间就扬起了手,短短的黄金缀玉尾甲泛着凌厉的光芒。

朱氏心头一惊,生怕苏宣宜被她遏制住。

没想到苏宣宜不慌不忙,抬手就她的手腕给捏住了。

“娘娘!”

宫婢白芍和连翘吓了一跳,握紧拳头,大有要和苏宣宜同归于尽之势。

“吵吵吵,吵什么吵?既然你这么孝顺,就滚去福寿院。”苏宣宜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还有你们两个,不如就去伺候老夫人!”

朱氏心里一阵恶寒。

苏沁宜和这两个宫婢这么恨他,怎么可能会好好照料左氏?

福寿院怕是又要有一阵腥风血雨!

被下了逐客令的宜嫔瞪圆美眸,难以置信地盯紧苏宣宜。

如果不是手腕青紫尚在,她一定不会相信一向软弱的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好,好,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要在苏府掀起什么风浪来!”宜嫔咬牙,一句一句地念。

“姑母,何必这么生气呢!生气可照看不好祖母!得静下心来!”苏锦年嗤嗤地笑。

苏蕙儿攥紧帕子,毫不犹豫地跟上宜嫔的脚步,“爹爹,蕙儿去帮姑母!”

苏宣宜怒火褪去,赶紧点头。

他自然也怕苏沁宜真的发飙。

人散,他才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惊觉满额冷汗。

“爹爹!”苏锦年叫他一声。

他也未觉。

“老爷,那小少爷之事该如何是好?”朱氏提亮声音,凑在他耳畔问道。

苏宣宜猛地扭头,吓得她一下子倒在地上。

腰身上的杖打伤口撕裂,疼得她当即哀嚎起来。

之前若没有苏锦年给的治瘀伤的药膏,她此刻怕是连爬都爬不起来。

“朱氏,你先带小少爷住竹礼院去,这些日子若没有我和爹爹通报,便不要出来了!”苏锦年道。

竹礼院?那不是大少爷的院子吗?苏锦年这意思,是当着苏宣宜的面儿承认希儿的继子身份了?

朱氏又疼又喜,抱着希儿赶紧往外走。

“年儿,你说说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过一个时辰,城门郎薛执就该来通报京都的守卫情况了!”苏宣宜是又气又急。

那城门郎薛执,人如其名,固执到底,一有事就来折腾他,当初他就不该答应苏锦年的提议。

什么管理京都的另一片天?他只不过是成了薛执的顶头官员,因官职盖不过“镇国大将军”,众人仍称他为将军。

至于那些守卫听不听他的话,还得薛执一道令。

“城门郎薛执?”苏锦年反倒关注起此人来。

前世曾听过他的名号,“办事阎罗”。

也就是说,一旦做起事来,完全忘我;更甚的是,他会“逼迫”其他人和他一块儿挑灯夜战。

“这薛执怎么说也是个六品官,还得隔三差五如奴才般来禀报事情?真是烦人得很!”苏宣宜吹胡子瞪眼。

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有人来通报了。

“老爷,城门郎薛大人求见!”

门外阳光大好。

苏锦年正见一人急匆匆奔来,“将军,昨个儿城中有异动,你快随臣下去看看!”

沉闷的声音下,是一个面容黝黑、身着劲装的男子。

眼见苏锦年在,他猛地一皱粗眉,“将军,此女子是谁?你难不成为了个女子,忘记咱们分内的事儿了?”

满眼的不屑和嫌弃。

苏锦年微微扬唇,“薛大人着急忙慌,不也改变不了异动的事实吗?”

“妇人之想!”薛执根本不多看她一眼,“将军,你快随臣下去城门口!”

苏宣宜进退两难,一脸苦涩,“薛执,今日宜嫔回来,我实在不好走,有什么情况你直接说就是!”

他猛一抬手,谨慎地看向苏锦年:“将军,不可,这还有人呢!”

苏锦年方才的那句话已让他在心里敲定,她就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世俗女子。

苏宣宜看向苏锦年微眯起的眸子,冷汗毕露,“小女苏锦年,聪慧机敏,也善于处理政事,你不妨让她听听,许是还能帮咱们解决问题!”

没想到薛执明面上连装都不装,直接冷哼一声:“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能帮上什么忙?”

“哦?薛大人不妨说来听听?”苏锦年往凳椅上一坐,冷声道。

薛执脸色一黑,可眼见苏宣宜坚持,索性开口:“昨夜城中有好几家商户的东西被黑衣人盗走,不知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是昨夜发生的事,为何现在才来禀告?”

苏锦年话音刚落,薛执当即嗤笑:“小姐还真是小姐,当真什么都不明白!苏将军,你方才不是说她聪慧机敏吗?”

苏宣宜尴尬直接,端起新沏的茶赶紧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