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见玲琅目光里满是困惑,不免蹙起眉头。

玲琅这才重新闭眼,伸出右手手指轻轻一点。

果然,得到的答案与她从前所算并不相同。

苏锦年见她脸色难看,错愕问道:“玲琅,你这算法,是哪位大师所教?”

“大师?”玲琅惊呼一声,“你们没见过周易命理占卜吗?”

苏锦年摇摇头。

她只知,佛堂高僧,能通过占签、面相、手相算出人的一生。

她从前一概不信,直到重生,遇上圆通住持。

玲琅一拍脑袋。

怪不得,她以前扮成算命先生进城,差点被人赶出去!

原来这个世界,道家还未入世。

苏锦年脸色阴沉,不太明白她所言为何。

“对了,你和二殿下的命,并非是八字相克,只是会断。”玲琅挠挠头。

苏锦年更加狐疑。

“对了,是那句话!”玲琅一拍石桌,手心通红,“向日海棠花开艳,夜半夙思念正凉。”

海棠,夙思——

一时间,苏锦年只觉脑袋剧痛,但也立刻惊觉,“是这佛珠搞的鬼?”

玲琅一脸困惑,“我也不知,圆通住持只说过这个,还说我阻挡不了年轮……”

难道,是因为他们二人扭转事情轨迹带来的惩戒?

苏锦年小脸煞白,可脑海里有关上官镇珏的记忆却寥寥无几。

玲琅赶忙宽慰,“没事的,既然断了,重新续上就行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苦河一行人赶出苏府!”

“不必赶出!”苏锦年瞬间变脸,“我定要苏蕙儿偷鸡不成蚀把米!”

玲琅瞥过她眼里的狠戾,不由地浑身一颤。

回到风华院,仍见哑娘在咋咋呼呼地教训粗使下人。

眼见苏锦年回来,他们赶紧上前,“大小姐,奴才什么都没做错,哑娘为何要教训咱们!”

其中一个丫鬟捂着通红的脸,满脸怨言。

苏锦年握紧粉拳,眼里的冷意令哑娘浑身一紧。

“你们先下去!”苏锦年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交到他们手里。

粗使下人惊愕,但也只得毕恭毕敬离开。

哑娘更是惊讶。

她这么做,本是想让苏锦年发怒的。

她的人已入住苏府,在左氏身边有话语之权,只要苏锦年犯错,一定能教训苏锦年,可偏偏……

苏锦年敛下怒意,不冷不淡开口,“哑娘,你进屋,我有话和你说!”

难道是怕她了?

哑娘心头一喜,脚步轻快。

哑娘进屋之后狠狠拍向桌案,随即一手指着喉咙,一手摊开要药。

苏锦年斟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哑娘面前。

哑娘傲气地往凳椅上一坐。

“哑娘,我知道你不是荣嬷嬷的女儿……”

哑娘一惊,被茶呛得直咳嗽,拼命摇头。

“我让丫鬟查过,荣嬷嬷的女儿早在几年前就在老家过世了。”苏锦年冷笑一声,“而且府里人忌惮我的原因,并非因为我是大小姐,而是因为我有一笔价值连城的嫁妆。”

话音刚落,哑娘双眼一亮。

“你打小过多苦日子,成为骗子,我不怪你!你若安分守己,我必让你在风华院过富足生活。”

话毕,哑娘拼命点头。

她眼里闪过的狡猾,并未逃过苏锦年的眼睛。

她若够聪明,就会和

苏锦年淡淡开口,“那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

哑娘起身,赶紧恭敬给她斟茶,眼神直往外扫。

“好了,你先下去吧!晚上我让绿萍给你送一床大被褥。”

哑娘行一大礼,走出后,苏锦年才露出笑意。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

绿萍端着鸡汤回来,“小姐,五姨娘给老妇人煮了鸡汤,特意也给你送了一份。”

苏锦年点点头。

绿萍照旧拿出验毒银针,看着上面锃亮的金属光泽,笑道:“小姐,看来五姨娘不敢再和咱们做对了。”

苏锦年瞥向热腾冒气的鸡汤,突然起身,“方才我们在偏厅饮用的是秋菊茶?”

绿萍困惑开口,“是啊,五姨娘来自江南,会一手炒茶绝技,特意炒制秋天收集的秋菊,老夫人可爱喝了!”

秋菊茶是讨好,鸡汤也是讨好。

可秋菊和鸡汤同食,会中毒。

“端上鸡汤,去五姨娘偏院!”苏锦年话音刚落,绿萍赶紧收拾小盅往外走。

哑娘见势挤来,绿萍正要骂,苏锦年当即使了个眼色。

“哑娘,你不必跟来,回下人房歇息好了!”

哑娘见苏锦年和声和气,嚣张地剐向绿萍,哼唧几声转身就走。

“绿萍,接下来几日,对哑娘好些,直到她走。”

“啊……”绿萍不情不愿点头,正要提步,突然一拍脑袋,“小姐的意思是,咱们找机会赶哑娘走?”

苏锦年浅浅一笑。

二人刚到北偏院,苏蓝依便喜笑颜开地奔来,“大姐,你怎么来了?”

绿萍得到示意,端上鸡汤道:“这鸡汤有问题,小姐想找五姨娘谈谈。”

一听“问题”二字,苏蓝依浑身一个哆嗦,“问题?什么问题?这鸡是孙嬷嬷亲自养在偏院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药庐的孙嬷嬷,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苏锦年一定睛,“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就知道了!五姨娘呢?”

“刚刚送鸡汤去福寿院了!”苏蓝依脸色煞白,撒丫子就往福寿院跑去,“我这就让姨娘把鸡汤拿回来!”

见苏蓝依如此焦灼奔走,绿萍眼底多了笑意,“小姐,这四小姐性子转变不少!”

苏锦年摇摇头。

但愿是这样。

小半个时辰后,五姨娘和苏蓝依一前一后奔回房间。

五姨娘惊慌失措,“大小姐,这鸡汤是妾身一手熬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她正想坐上凳子,可双脚一软,“扑通”一下坐空在地。

苏蓝依赶紧去扶。

苏锦年轻呷一口热茶,“你一手所熬,期间可有人走动?”

五姨娘拧紧眉心,苦苦思量,终是摇头。

苏锦年见她这么紧张,清楚她不敢有所作为。

倒像是有人指使。

苏锦年眉头一蹙,“五姨娘,我见你这阵子安分,这才先来找你问问,可没想到你居然不说真话!”

五姨娘一愣,哭道:“大小姐,你是妾身的主子,妾身要做什么,自然会问过你的意思!”

“那今日这鸡汤,是谁让你熬的?”苏锦年拂袖,将喷香鸡汤往地上一砸。

“哐当”一声,苏蓝依心头一悸,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