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璋这一忙就是整个下午到晚上,人就不见了。
赵青檀其实听雪茶说了周新璋此行的任务以及他守住了豫州城的事情后,晚膳特地推迟了半个时辰用,但是天都黑透了,也不见人回来,令她迟迟有些不想梳洗歇息。
最后梳洗完,也是睡不着。
她忽然就很想念寿春长公主,比离京这半个月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想念。
赵青檀在**辗转反侧,想着京师如今被围困中,赵钰到底是没有抽调兵力回援,听周新璋所说,前线形势十分吃紧,蛮部联盟大军对大垣内乱也是知悉,企图等着赵钰发兵助力京师,再蓄力打击,到时候边境危急,恐怕祸乱更是无穷。
虽然知道,为了大局京师的围困是暂时的,即便沦陷,只要外敌驱逐离开,赵家军扫平红杉军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赵青檀心里还是郁结的很,她现在非常的想念寿春长公主,还有祖母,也不知道她们现下如何了。
胡思乱想了许久,静夜里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大抵是怕动静太大了,只敲了三两下就停了。
赵青檀立马睁开眼,月色透窗而入,她能看清屋里的一切,守夜的的剪春看了一眼她的方向,赵青檀立马闭上眼,然后她才悄然出了门去察看。
等人一走,赵青檀飞快的从**坐起来,扯了件衣裳罩在身上,匆忙的系了腰带,下地到窗边,推开了窗。
“剪春姐姐还是你好,晓得给我开门……”换做了雪茶估计是不会开了,周新璋一边道了谢,一边进了院。
果然是他!
剪春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小点声,她指了指东屋的方向,“都睡着了,你才来。”
周新璋看了看天,离天亮也不远了,他想了想,“那你也去歇息吧,我在院里守着等天亮,反正也没时间睡了……”
剪春疑惑怎么就没时间睡了,不过没有问,只是想起旁的事情,低声对周新璋道:“我找赵十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你去他院里洗个澡换了吧。”
说着还笑了,“若不然你早上还这样臭烘烘的,连我都要受不住了,更别提主子不喜……”
周新璋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儿,确实有些重。
“那你给我拿来,我现在就洗。”周新璋调转脚步就冲着院里的井走去,现成的桶,打起水来又方便,他根本就没想去隔壁院子。
剪春愣了下,心想赵青檀也睡了,自己拿完衣服也进屋里,他在院里冲个凉也没人看见,转身就去拿衣服了。
窗边听墙角的赵青檀顿时一脸‘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侍女‘的惊愕。
而在隔壁屋顶守夜的赵十二目光也阴沉无比地盯牢了他,白日了剪春找他拿衣服,他就十分不爽,还被她埋怨了几句自己太小气了,借一身衣服怎么就拉着一张脸。
向剪春道完谢,周新璋提着桶到了院里篱笆墙角,赤了上身,只着一条长裤,头发胡乱的绑了在了脑后,也不管会不会打湿了,拎起桶就冲起来。
月光照在他蜜色精实的后背上,水色淋漓,愈发衬的他宽肩窄腰有种雄性的美,裤子浸湿了黏在身上,整个人的体型清晰可观,就像山峰一样的坚实,充满了力量。
剪春净手回来,轻轻推开门,隐约好像发现**的人转了个身,她走近了,才发现窗户大开,顿时匆忙过去把窗子关上。
月亮好像窥见了什么羞的躲进了云里,光线暗了下去,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剪春打了个哈欠,这地方太简陋了,没有值守的长榻可供她歇息,就脸枕着手,扑在床脚睡了。
不多时剪春呼吸均匀,睡着了。
赵青檀再次睁开了眼睛,目光越过剪春,望向窗,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周新璋赤着上身站在篱笆墙前的一幕。
那个墙角正对着东屋这边,她本来是折身回**的,没防备就抬了下头,就那么一下——
今晚的月光,好像就不对劲,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有些睡不着觉……
……
早上,天刚大亮,院门外就有人来敲门了,周新璋知道自己要走了,他要去汝州,无论是为了濠州几个城池的安危,还是这次运送的军粮,他都必须打掉这股红杉军,若是能成,也能解了京师之围。
可原先为了节省时间是没打算费工夫的,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一走大约是没法再回过头来见赵青檀了,赵钰给了他一个月时间为期,如今已经过了一半,若是再耽搁下去,前线将士就要饿着肚子打仗了。
“将军,马已经牵过来了。”
“门外等着,我马上就来。”
对话被早起刚出来的雪茶听了个正着,她一边看着周新璋往东屋房门前来,一边理了理鬓边的发,然后把人拦住了,“小姐还没有起,屋里拢共就那么点地方,转个身都费劲,梳洗起来也不太方便……”
“雪茶,让他进来吧,”剪春边打着哈欠边打开了房门,眼睛都没睁开,“小姐已经收拾妥了,可以用早膳了。”
雪茶难掩诧异,她越过剪春往里头走,只见赵青檀慢吞吞的从窗边走到桌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点没有看出早起的困倦。
只看腰间系带是简单的同心结,雪茶便知道,赵青檀是自己的穿得衣服,怪道剪春一副没睁开眼的模样。
虽然雪茶径直进去了,但是周新璋好歹还再等了等,探头看见赵青檀坐在桌前,才迫不及待的大步进去了。
“天才亮呢就等着见我做什么?要是为了吃早膳,让人给你做去,也不用巴望着我这里有……”赵青檀哼了一声,说完话,也没听见他回应,转过脸看过去,却见周新璋盯着自己,慢慢地,咧着嘴笑起来了,神色间全是开怀愉悦。
除此之外,他的眼神也明亮,坦然。
赵青檀其实并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周新璋冷下来了脸,心里没有多生气了,她略微扬了扬下巴,“坐下吧,我让她们把早膳送上来……”
“我要走了。”
赵青檀一怔,随即抿了抿嘴,“走就走,也不用特地来说……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周新璋仿佛迟疑了一下,顿了一顿,“我不放心你,豫州城虽小,但守军还算不错,你可以在这等到京师解围之后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