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那个少女去哪了?”

“她死了。”

荆七叶有些诧异,今日她出门的时候接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个地址,是惠风楼,她想不到谁要约她,但是她确实对昨日赵钰离席跑到对面楼里去的行为感到疑惑。

所以她还是选择来了,然后在这儿见到了白石英。

两个人也算是熟人了,在江南世家里她们以前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后来那个朋友出现了意外,在一次出门访友的时候马车翻了车,掉河里溺死了,一车连车夫在内四个人全淹死了,这事荆七叶一直很怀疑不是意外,可她没有证据。

“你约我来见面,就是想告诉我,赵钰以前害死过一个无辜的少女?”

白石英看着比几年前温顺了许多,她穿着水绿色的衣裙,与她讲述赵钰的事情时,竟很有耐心,这会儿见荆七叶并不太相信自己,也不懊恼,反而笑了:“你不信可以去问他,那个少女是怎么死的。”

荆七叶沉吟了一瞬,总觉得这个人不会那么好心,若是她真的冒冒失失去问赵钰,大抵是正中对方下怀,可她想不通白石英的意图,“听说你两年前你丈夫死了,我怎么看你这个也不像是守寡的……”

白石英面色一僵,搁在腿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拳,长长的尖锐指甲瞬间陷入肉里,刺疼让她瞬间冷静下来,“我好心告诉你这件事,是顾忌当年的情分——”

“大可不必,白石英,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可言。”荆七叶站起身来,为自己今天走的这一趟而后悔,“我竟浪费时间听你讲故事。”

“是不是故事你心里很清楚了。”白石英到这个时候还不忘自己的目的,“你不是最看不惯刽子手吗,赵钰他上阵杀敌,手里染了多少人命且不说,那个他喜欢的少女也能说杀就杀,你还要嫁给这种人……”

荆七叶大步的走出去,不想再听她半个字。

可声音仍旧传入了她的耳朵。

白石英等人走出惠风楼才一把把桌面上的茶盏全都扫落在地,面色阴沉的吓人,不知何时从隔间过来的一个女人,她带着面纱,姿态婀娜的坐在了白石英对面,刚刚荆七叶坐过的位置,两人一起看向窗外楼下离去的荆七叶的身影。

“你语气太着急了。”

白石英怒气未消的冷哼了一声,“副使若是另有高见就请自己出马,本小姐自从被白前那个狼心狗肺的嫁给一个废物之后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难为你还把我弄来宁州。”

被称为副使的女人也不生气,她挑了挑下巴,“等着看吧,不出一个时辰,你想看的就会出现了。”

“你知道我想看到什么?”白石英反问。

“她不信你,你很生气不是吗,那就让她感同身受一下失去的痛苦吧。”

“……”白石英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你疯了,你要杀——”

“有何不可?”

白石英面色更难看了,她虽然气愤荆七叶不听自己的,但是也不想荆七叶恨自己。

毕竟她曾经真的当对方是朋友,可那些年少无忧无虑的时光早就消失了。

荆七叶乘着马车回府,路过南街时,看见了自己铺子前拥堵了好些人,便让人把车驾过去,她并没有亲自出面,只是让车夫去问问情况。

然后铺子的掌柜认出了来问话的是荆七叶的专属车夫,忙出来见她,他走路带风,挤过人群出来,到了马车前反而有些收敛,放慢脚步,整了整衣袖才上前作揖:“七爷,可是来巡店的?”

“不是,我看你这儿挤得水泄不通,可是出了什么事?”荆七叶看了眼外头,那些人好似十分激动,但是也不像是闹事。

“这些人都是来买东西的,但是店里缺货了,他们才在外头等着,绝对不是闹事。”掌柜的忙解释起来。

荆七叶点了点头,“那你去忙吧。”

车帘刚要放下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她伸过头去看,竟然是赵钰。

两人隔着掌柜的对视,然后赵钰看了眼年轻的,长相俊朗的青年,面色有些不太好,他问道:“他是谁?你们在做什么?”

荆七叶当即就扑捉到了对方微妙的不悦,立马笑着介绍,“这是阿昌,我铺子上的掌柜——”

就在这时,有个人影从那店铺前聚集的人群里走过来,但是他还没走近就被人摁在了地上。

人群里有人惊叫,惹得众人都去看。

“怎么回事?”赵钰当即就放过荆七叶的事情,转头去询问自己的护卫为何要摁住一个看起来是平民百姓的人。

“王爷,这人带了凶器。”

“是的,我们发现他一直在暗中靠近马车,像是要接近你。”

护卫们说着还把那个被按住的人身上的凶器丢出来,是个匕首。

大周朝新立之后有许多规定,其中平民百姓擅自携带凶器是犯法的。

“这……”赵钰也惊疑不定了,他刚才只是偶然看见了荆七叶的马车,然后才会过来,临时起意的事情怎么会被人预谋呢?所以这个人的目标不是自己,极大可能是冲着荆七叶来的。

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现实推翻了。

“你们都注意点,不要碰凶器。”荆七叶从马车上下来,她面色也有点不好看,因为认出被赵钰护卫摁着的人是铺子里的活计。

“贺三儿,你怎么会带凶器呢!”掌柜阿昌也反应过来了,要是自己铺子里的人犯了事一定会牵连到铺子,甚至是荆家。

面对他的质问,被当场抓了现行的贺三儿咬牙切齿的看向了荆七叶,“掌柜的那么喜欢你,你还要嫁给别人,我……我看不过,我要杀了他。”

最后一句话是看向赵钰说的。

“胡说八道!”阿昌面上顿时挂不住了,他喜欢荆七叶是事实,可绝不会怂恿底下人去杀人的,这事儿要是赵钰追究起来,他恐怕是有嘴说不清了,“你简直……糊涂透顶,怎么能——”

“把人送去官府吧。”荆七叶语气不太好,但是她忍下了脾气,对赵钰解释,“这事我有责任……”

她还要说什么,赵钰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这事我倒觉得像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