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女儿家都比较矜持。”荆七叶露出“我很矜持”的温柔笑容。
赵钰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那我昏迷时你日日来探望，也没见你矜持吧。“
“此一时彼一时。”荆七叶淡定从容的应对让赵钰更加郁闷了。
他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当年寄出信之后他也没有期盼对方回信，塔里木的路不好走，有时候一个月才有驿卒来送信，他只是在看见将士们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来一封家书时，想起他远方还有个未婚妻子。
“我这个人性子直，有什么话不喜欢藏着掖着，就直说了。”赵钰道，“我们的婚约还作数，你觉得呢？”
“难道我说不作数，你便可以退婚吗？”荆七叶不答反问。
再一次的出乎了赵钰的意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嫁给我？”
“不，你误会了，我没有说不想嫁你。”荆七叶摇头，最后选择直言，“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因为婚约要娶我，还是你自己想要娶我？”
赵钰不是迟钝的人，比起赵青檀在情感上的后知后觉，他这方面要出色许多，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随即道：“二者皆有吧，我既想履行婚约，不失信于你们荆家，也想娶你为妻。”
“因为我性子好，又能打理家宅，长得也不算碍眼？”
荆七叶心里清楚这世道就是会这样，男人娶妻好像买一样东西，顺眼就买走，至于以后如何，并不多在意，他们可以纳妾，可以休妻，甚至养外室……或许有良心些会给正妻最大的尊重，不至于出去花天酒地，招惹勾栏女子。
“是，也不完全是。”赵钰看着荆七叶，荆家在江宁是首富，一等一的大户人家，但终究是商户人家，现任的荆家家主荆七叶的父亲有能力有手段，还比前几任家主更有眼界，能相中赵家这门亲事，可他功利心太重，在赵钰昏迷的这七个多月，不止一次动过悔婚的念头。
“我需要荆家的人脉与财力，这几年若不是你们，我的军队养不了这么壮大，这一点我无比感激，”赵钰记荆家的恩情，也记荆七叶四年多的等待，“而你为了等我也耽误到现在，若不娶你我良心不安。”
“这样啊，那我们就履行婚约，择日成婚吧。”荆七叶道。
赵钰睁大眼，不可置信道：“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不是因为心悦你，非你不娶，你们女人不是最要什么情啊爱的……”赵钰又又意外于眼前之人的想法了。
“绝大部分女人确实如此，但是我是个例外，我不要求你爱重我，就像我也只欢喜你的长相容貌，而非你这个人。”
“……”赵钰脑子嗡嗡作响，“你是说——”
“对呀，我贪图你的美貌，你贪图我的钱财，很公平不是吗？”荆七叶笑弯了眼。
你贪图就罢了，还说出来……赵钰没想到自己当年‘一失足’用婚约骗取钱财养兵，如今还得靠‘美色’偿还。
“很公平。”赵钰今日第二次硬邦邦的吐了口气，“简直不要太公平。”
像她这样想法清奇的女子，一般男子如何能消受？怪道婚事不顺，最后折在他手里。
然后又想到是自己不仁义在先，怪不得谁……
两人就此谈妥了婚事。
……
周新璋解释完荆家在江南世家里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荆七叶的重要位置，赵青檀刷新了认知，却还是下颌扬起一个矜傲的弧度，语气带着些含蓄自得：“那你说七叶为何认准了我弟弟？”
周新璋闻言嘿嘿直笑，笑容带着些不明的意味：“这荆小姐行事颇有男人之风，大抵是为色所惑……”
“好啊你，拐着弯埋汰我弟弟。”赵青檀伸手要去掐他，被他抓住手拉起来。
“我那是夸他，长得好又不是错……”
这话确实也没错，赵青檀弯唇一笑，“不和你说了，都是你占理。”
“你不和我说，和谁说？”周新璋牵着她一起走出赵钰的院子，“我等会要回宫里，你还不抓紧时间和我说说话……”
长日无事，赵青檀能和他说的事情确实没有什么，挑来捡去，总算找到一桩，“赵十二什么时候能回来？”
“得等云南府的事情处理完，新的宣慰使司赴任之后，怎么了？”
“我身边就两个得力的人，剪春和雪茶，”赵青檀自己要大婚了，也要考虑下侍女的终身大事了，她知道剪春的心思，倒还好办，就是雪茶，有点难，“雪茶长得不是绝美，但是清婉聪慧，你说出入赵府的人也不少，这么多年来竟没有人来我这求娶……”
“而且我也没有太高要求，不说官职相貌，就是人品好，之前在豫州的时候，我看那个曹文昭就挺不错的。”
“曹文昭？”周新璋笑了，“他早成家了，说是家里给定的童养媳，十五岁就成了亲。”
“不是说那个发妻难产死了吗？”
“啊，还有这事。”周新璋诧异了，他还真不知道，“难怪先前主动申请去陇川公干，我还说他比我这个皇帝都还拼……”
他从来不亏待人，一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都是论功行赏，眼下还未到大肆封王封侯的时机，但是每个人都放了权，高官厚禄自不必说，打天下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就是拼，可现在治天下就得能者居之，他也不能胡乱的安排人，遂都是按需分配官职的。
“这种后宅的事情他也不好与你讲吧。”赵青檀之前问过雪茶的想法，说是普通人家也可以，不嫁人都行，她不挑，越是如此赵青檀越慎重考虑，才会把曹文昭这种日无暇晷只一心在朝事上的人列为考虑对象，因为他没心思也没时间招惹其他人女人，至少这么多年也只一个发妻，没有纳妾养外室。
“等他回来了，我抽空问问。”周新璋也觉得曹文昭人不错，“你眼光总不会错。”
“那是，要不我怎么看上你了。”
周新璋一下笑出声来，“确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