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惊得坐了起来,原来刚才是一场惊梦。想想梦里的情景,忙叫人把翰林院的饱学之人唤来,大半夜里,这翰林不知何故被召见,慌慌忙忙的来了,听咸丰这么一说,忙回话到:好梦好梦!咸丰知道全是恭维之词,也就不再深问。但是心里惶恐不安起来,也对东海雪窝感到特别惊奇,想到前几天的那个真阳道士就是东海雪窝人,不由得对雪窝之地动了向往之心:莫非这雪窝真有灵异之物,才如此人杰地灵?这雪窝可有解救大清的奇珍异宝或者异样的法术?暗暗地便下了要亲往雪窝的决心。

其实,最让咸丰帝心烦的还不是西方列强的大炮和侵扰,而是大清到了他这一代人丁不旺,虽然他已经有了几个格格,但是皇后贵妃的始终没有给他添个皇子,为此常常郁郁寡欢,夜里常常噩梦不断。

叶赫那拉氏选秀进宫,虽然名分不高,但是工于心计,吹拉弹唱的手艺又好,文采字笔出众,加上姿色也好,逐渐得到咸丰帝的恩宠,也该叶赫那拉氏的肚子争气,几夜缠绵之后,竟然怀胎,满月生下了小皇子;咸丰大喜,母以子贵,自然破格将叶赫那拉氏升为皇贵妃。

由于国事,咸丰帝日理万机,也由于沉迷女色,咸丰的身体每况愈下,常常不能上朝,无心亲笔批阅各省各部的奏章,把很多事安排给叶赫那拉氏去办,叶赫那拉氏文笔不错便越俎代庖、顶替皇帝做起朱笔御批,逐步从各个方面干预朝政,大肆收敛地方官吏的朝贡和贿赂,把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大臣们敢怒不敢言;逐渐地咸丰也发现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心怀不轨、心狠手毒,几次想把她废掉,但是碍于皇子,也由于听信了皇后的规劝始终难以下决心。

眼见着人生无常,时日不多,咸丰帝又想及时行乐,听说关外鸡西那里是个美人窝儿,便派臣子前去选秀,又听说扶桑女人性情极好,又派人选来,不料想身虚力亏,常常要借助西洋送来的**,结果身体反倒越来越不好了;御医建议皇帝可适当进补一些鹿血和人参什么的,咸丰帝采纳了;下旨在关外采办了三百头雄性成年强壮的梅花鹿散养在圆明园里,精神不好的时候就到圆明园宰杀一头,将一大碗鹿血趁热一饮而尽,就会立刻感到精神抖擞起来,立刻起身与妃子嬉戏或者匆忙料理国事。

国力衰弱,西方列强虎视眈眈、有恃无恐,常常以各种无端理由挑起战事,又找各种借口逼迫清廷签订不平等条约,清廷见每战必败,只有暗自气馁,实在招架不住,因无财力也难以加强海防军事,吃过多次败仗之后,还是拿不出防范的有力措施。

雪窝军营在康熙年间被解散之后,一百多年无驻军,对外不设防,朝廷实行轻税策略,意在休养生息、放水养鱼,果然也大大促进了民生,偌大的雪窝之地并无官衙,雪窝人纳税、诉状、句结事宜一直均需要到百里之外的福山县衙办理,福山县衙也只在雪窝派有捕快房,以维持地面治安,表面看来雪窝是一派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和国泰民安的景象。

1860年的夏天,雪窝北部海域突然开来多艘大型火轮船,这火轮船的船头架有大炮,挂的不是大清的青龙旗,原来是西洋法国军舰来了,起初头舰还小心翼翼,生怕遇到清兵的炮火阻击,见海面风平浪静的,只有几艘小渔船在海面穿梭,海滩上也没有清军巡逻的影子,于是这多艘军舰缓缓驶进雪窝港,靠泊于码头,军舰上的这些法国兵有三四千人之众。

大夏天的,雪窝人常常会到海滨洗澡纳凉。法国军人和随军的家属、军妓上岸后,被雪窝的美景和凉爽宜人的气候所吸引,每天早早就占据了海滩浴场,在沙滩上支起了帐篷,这些西洋男女赤身**,四脚朝天躺在沙滩上,肆无忌惮,特别是西洋的女人过于开放,吸烟喝酒、唱歌跳舞,还袒胸露背光着肥白的屁股和大腿在街上招摇过市,把雪窝人惊得不轻,习惯到海边游玩的胆小的雪窝人就不敢去了,生怕冒犯了洋人。这些法军除了占据了妓院烟馆,很少叨扰雪窝普通百姓,一般也并不走远,就是海边儿这一块儿,就是买点儿吃的用的也都给银子,有的法军士兵会说汉话,这叫雪窝人感到惊讶,原来大鼻子的外国军队里有汉语通译。

与此同时,大批的英军几乎也是如此的情景闯进辽宁半岛的旅顺,在大连海湾安营扎寨。面对如此明显的侵略攻势,朝廷的地方官员获悉后也仅仅是象征性的赶到现场提出警告、希望其撤离,而西洋兵的军官对留着大辫子的清朝官员也仅仅是咪咪一笑,把双肩耸了一耸,表示不置可否,清官见此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好坐着轿子悻悻地走了。病重的咸丰帝正在承德避暑山庄休假,接到消息也没重视起来,他深知洋鬼子是招惹不起的。

果然两个月后,英法联军在渤海湾深处集结,大批军舰合作一路朝天津塘沽进发,靠岸后英法等国联军洋枪队借故侵入北京,闯进圆明园,大肆劫掠,杀人放火,奸污无数宫女,逼得宫女纷纷跳井,洋鬼子还杀鹿饮血,剩下的十几只梅花鹿被赶进了荒郊、野岭,给野狼填了肚子。祸不单行,南方横行已经十几年的太平天国依然闹腾着、控制着江南的很多地方,多地又闹起捻军,快报频频送来,把咸丰气倒在病榻上;七天后,圆明园的瓦砾中还冒着青烟,联军依然还不肯罢手,无奈之下,咸丰只得赶紧派大臣和强盗议和。

来年,尚在承德避暑山庄行宫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咸丰帝同意了侵略者在登州、泉州、牛庄等口岸开埠、自由贸易和割地赔款的要求;不料想,这朱笔一批,中华大地从此巨变,西风渐进,一发而不可收。

这天黄昏时候,在私塾读书正放学回家的张显祖和钮钴禄丽珠的后裔第十一代孙六岁的张宝麒跑回家里,惊怯怯地和大人说,可了不得了、可是了不得了!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