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先进去,躺出一副心安理得的姿态;阳神李愔后进去,只能趴在她身上。

后者一皱眉,紧盯近在鼻尖的少女道,“似乎不雅。”

小渔翻了个白眼,突然抱紧他原地一滚……变成了阳神李愔躺在下、她趴在上的组合姿态。

“这下雅了吧?”

“有区别吗?”阳神李愔想了想,“要不你转过去,躺我身上?”

“屁股对着你就雅了?”

“总比胸对着我强吧?”

“我有胸吗?”

“……”

这是个坑,说“有”或“没有”都是错!只有沉默是正确答案。

一连串唇杆舌剑,李愔不出意料,再次败下阵来。

他只好扶稳这个捡来的妹子,“嘘……收声,他们到了。”

甬道上方遥遥传来苍老声线,“咦?”

接着有人问,“怎么,墓门不是你打开的吗?”声若金铁交鸣,十分刺耳。

那老人回答,“当然不是,大概来了盗墓贼。人人都以为黄药师会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譬如武功秘籍。”

“别掩饰了,你的‘侠者精魂’是不是藏在下面?”

“哈,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这么想,是因为刚刚抓着你飞行时,越靠近此处,你的脉搏跳动越剧烈。姓金的,事已至此,拖延也是徒劳。不如乖乖献出神格,像姓古的那样,至少留个逍遥自在之身。”

“我不明白,你们修真界已然占尽上风,何苦费力觊觎武侠江湖?”

“嗬嗬嗬……”这笑声像是拔了丝的风箱,掺杂无数肺泡碎裂的噪响,“武者虽蠢,但有一点让我们修真者十分佩服。”

“愿闻其详……”

“那就是不屈之傲骨,忠义之精魂。”

“这是两点……”

“别打岔!起初,我们搞不懂武林人士何以貌似更加团结、更富有合作精神?后来明白了,问题出在修真界‘人人为我’的修行理念上。

现实浩土资源有限,每一位修真者都拼命聚集可用资源,以期在有生之年更进一步!从而延长寿限奔向下一个境界,直至彻底升仙。

这就导致下层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奉献之心出现偏差,是之为不忠!各阶层纷纷截留信仰之力,是之为不义!各宗门之间叛逆之徒层出不穷,是之为根骨不正!”

“哦……所以你们来打劫我们,就是为了获取风骨和忠魂?”

“没错,只要获取这两根支柱法则,即可重振整个修真界!让资源获取率大大提高!”

“不,这种做法,并非利于整个行业,只是利于高居上层的那几只贪婪饕餮。”

“嗬嗬嗬……那还用你说?弱肉强食,天道如此!鱼肉怎可与刀俎相争?”

“好吧,我现在就是鱼肉。”苍老声线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你们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信不信由你。

我唯一不解的是,你们如何突破了这个浩土的法则限制?可以在武者江湖随心所欲……”

“哼哼,这个你得问他……所有的蛋,都是从内部开始发臭的。”

第三个声音响起,“嘿嘿嘿金祖您好!”

“是你!”苍老之声充满惊讶,“我没想到这张面具下面竟然是你!百晓生,你身为武林公会领袖,我与老古均对你青睐有加……又何苦委身外人?”

听到此处,石塚内棺椁下面,阳神李愔也是面露讶色。

他也没想到,武林内鬼居然是华山论剑的主持人百晓生……

且听百晓生隐约道:

“金祖言重了,我并未委身外人,我也不是投靠修真界的带路党。只不过,我得为自己未来打算。

您和古祖执掌天下太久,一个贪闲、一个嗜酒,江湖死气沉沉,终日就那么几场折子戏轮番上演!啧啧,讲真,太没上进心了……”

“所以你打算另起炉灶?”

“嘿,我当然不成,但有人具备这个资历……”

金祖何等人物,闻言立刻警醒,“主神顺位中,只有黄、梁、温三人屈居金古之下,温已发狂遁世,梁是纯正武侠拥趸,只有黄……不小心穿到修真甚至玄幻我也不奇怪。”

百晓生佩服无比,“金祖法眼如炬!我的确拜在了黄逸老祖门下,他许下诺言,只要您和古祖失去神格,他就是江湖新主,而我……当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祖苍凉大笑,“他连我都能背叛,还在乎对你那点诺言?”

金铁交鸣之声又起,“好啦!众护法……第二颗神格在不在这里,下去搜上一圈便知!”

“谨遵神旨!”七八个声音同时应声,令地下的躲藏者们又是一寒。

“百晓生,你给我押好姓金的,跟着我们走。没找到神格之前,他若出了事,你就一起死吧。”

“喏……”

杂乱脚步沿甬道传了下来,越来越清晰。

小渔脑门已经见了汗,越聚越多,啪嗒一滴正滴在阳神李愔鼻尖上。

那李愔觉得奇痒但腾不出手去擦,下意识探出舌尖去舔,还真被他舔到了!

少女面露钦佩之色,幽然气声道:“好长……”

李愔晓得她指的是舌头,急忙嘬唇呈圆形示意对方收声。

不知少女会错了意还是怎地,竟然同样嘬起樱唇啵然啄了一口!

两人旋即同时身体一僵……

这回总算安静了,尴尬是治愈胡闹的良药。

墓室内已被入侵者填满,每个方向都有粗重呼吸声。

不用看也知道,众人都在围观棺椁中貌似沉睡的逝者。

良久,金铁之声第一个总结:

“好一个小娇娘……啧啧,死了可惜啦!这要是来颗大还丹,把她弄活带回修真界……”

但闻金祖怒道,“不准胡说!闭上你的脏嘴!”

“咦?难道这是你的女人?不对不对……来之前我们查过你的底细,你一生婆姨有三,却都不是这般模样。”

金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调整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可触碰的角落。逝者为大,不论这女子是谁,你们都不应冒犯她的尊严……好吧,我带你们去取我的神格!”

说着就有脚步声向入口方向独自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