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光是他大伯就干掉好几个!她能不清楚吗。

“是,施主所言非虚。宗门蒙难,小道也无计可施。那是内阁高层事务,我也插不上手。我师父道号凤筱,身列玉衡观主,是目前宗内仅存的真人。”

嘶。窗外的李愔倒吸一口冷气。

追来了这就?上门讨债是不是?这事果然还没完!

屋内陈小渔也是一般心思,眯着眼恶狠狠盯着那位小道士,冷笑连连—连—

“哼,哼哼,哼哼哼。好一个勿念,若真勿念,也不会来此念书了。”

旁边一位穿着僧袍的光头背影忽然道,“女施主,怎地出言如此不逊?同窗头回见面,不该相敬如宾的吗?”

叮。正在休眠的李愔从李愔脑海中一蹦三尺,差点完成自主出神。

这位是法盾!如假包换!百丈寺的小沙弥法盾!

几乎在一瞬间,阳神完成了对本体的记忆灌输。

当李愔游弋在外时,李愔可以时时感应大致境遇。阳神归位后,当可共享一切细节。

爱骗人的小光头来这里做什么?来得也够快的呀!

这下热闹了!

庐山宗玉衡宫在这里插了根钉子,禅宗百丈寺也在这里插了根钉子。

佛道两家一同出手,把逸思学院也卷入了江湖漩涡。

人间于我,再无净土可言!

陈小渔的怒火成功被法盾拉走,于是转而开始喷小僧。

“你又是哪根独头蒜?谁跟你同窗啦?我是这里的助教。‘陈师傅’三个字,你给我手写五千遍!”

别说,小渔干这行,还真是张口就来,有模有样。

一股很方的武者气息从身后传来,李愔转头望去,林枭正踏入院门。

他连忙迎上去,“林教头,我肚子有些不舒服。第一节课耽误一会儿。”

林枭对爱徒十分纵容,“没问题,厕所里如果遇到林雨航躲着做坏事,你把他给我踢回来!”

“欧啦。”

李愔假意向后院公厕方向走去,待到无人之处,脚步一转,溜进了乾坤库。

轻轻把门反锁后,在地垫上屏息打坐,低喝一声,“出神!”

李愔无声滑出,二者面面相觑。

“这里不安全了。”

“是的,从你踏入修真行列,就没有安全可言。”

“我们需要尽快完善金吉拉,让那里成为自己的净土。”

“你看。”李愔摊开掌心,苹果大小的球体从疤痕吐出,散发濛濛幽光。

“这就是幻世珠?你从老怪吐邦海宫里抢来那个?”

“是。但是我一直没弄明白,他那破洞府何以叫吐邦海宫?我只知道,此珠有改变时间流逝速率的功效!”

“怎么用它比较好呢?”

“加速修炼啊。作为你的阳神,我需要继续变强!”

李愔想了想,“我明白了。不过,你进去后,顺便帮我做些事。”

他把沉重的布袋打开,呼啦一下倒出二十几本书!

“呐,反正你不用睡觉,练累了就看看书,还要其他的,我回去再给你找。”

“……”

李愔无法拒绝,帮本体就是帮自己,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做什么?”

李愔微微一笑,“扶风班嘛,专心习武就是了。以后再有文化课,我陪大家一起睡,这样人际关系才和谐。”

嘎嘎嘎嘎。

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惊动了他俩。

待循声望去,乾坤库西墙上,那扇半开的换气窗内,蹲着一只漆黑老鸦。

难听的笑声,正从它大嘴里传出。

李愔困惑道,“奇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就是我在百花阁空间里遇到的那只。

它倒是没什么恶意,还帮我带路来着。不过,它怎么跟着我从百花阁出来的?难道它也上了纪盈的贼船?”

“算了,一只大 鸟而已。”李愔督促阳神,“你赶紧去办正事。”

李愔收回目光,直膝站了起来,在乾坤库内缓缓抬起双臂,于屋顶下打开那眼熟悉的黑洞,深邃如初。

“默念于心,收摄自如。”

八字偈语即成,阳神向洞中投去。

就在身影即将彻底没 入瞬间,一道黑影从西墙窗台出发,倏然追随而去,跟着李愔一起进入金吉拉!

李愔在地面傻了眼,他甚至没来得及出言示警。眼睁睁瞧着那只乌鸦跟贼一样成功得手。

这还是鸟吗?在他印象中,乌鸦似乎高居鸟类智商榜头名。但眼下这个样子,怕不是成精了吧?

金吉拉,我来了。

有了名字的新梦界,彷佛更加亲切。

李愔缓缓落地,信步朝一个方向走了走,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走了走。

再举目望天空,嗯,橘色暖阳像个鸭蛋黄,懒洋洋挂在那里。自从有了时间线,它就一直存在。

把它升起的地方,定为东。剩余四个方向也随之确定。

李愔知道,这里的陆地还并非球体,只是一块巨大的圆形板块。

像一只盘子,悬浮于周遭无尽混沌之中。

这和古人对大地认知十分相似。

也许,终有一天,这里也会形成一颗星球。那才是真正的世界!

他祭出幻世珠,正要以金吉拉主神之名驱策它进行时间加速。忽然有人叫到,“且慢。”

此刻的惊悚,不亚于“法盾在千米夜空出现在他身后”的效果。

谁?

“是我。”还是在他身后,不到五米处,一位黑袍老者正盯着他浅笑。

这位爷,头发没剩几根,眉毛倒是不少,眉尾已经垂过了下颌!鸠鼻鹰目,高颧塌腮。稀疏胡茬掩饰不住嘴角得意。

巨大的挫败感令李愔无地自容。说好的主神呢?我在我的领域内,居然还是无法察觉入侵者!

太失败了……

“你!你又是谁?”

老者没应声,双臂向两侧一展,拖着宽大袍袖扇了两下,顿时黑雾弥漫,似有乌黑羽毛隐约闪现。

“你是那只乌鸦?”

“不,那只乌鸦是我。”老者放下手臂,从黑雾中走出。

“你放心,咱们是朋友。”他安慰道,“你很善良,帮我找水喝,我得报答你。”

李愔酝酿着,正从形意挂画和半步崩拳中作最后选择,“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您老见外了,在下走了眼,竟然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