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安静,过了几息,杨有明左右看了一眼,站出来说道:“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先听听他吐蕃的意见。”

“杨有明,你说的什么话?”又有唱反调的人跳出来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身为大唐臣子,居然绑着外敌说话,简直大逆不道。”

你这话一说,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过错了吗?

你是代表的谁?你自己?陛下?大唐?

杨有明偷偷看了眼假寐状态下的皇帝,又瞟了眼达日咔,一咬牙,说道:“我哪说错话了?我这分明是站在我大唐的角度上直言罢了,难道你想看到他日大军压境,生灵涂炭吗?”

“我……”

好嘛,这帮人读书读傻了,只会说一些高大上的词,其他的基操根本不是杨有明这类人的对手。

“是啊,陛下,不如先看看对方提的要求。”

“臣附议!”

“臣亦附议!”

“……”

杨有明这么一说,立马有不少个大臣跳了出来,表示附议。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眯眼扫了过这几个人。

达日咔也没在意对方朝堂上的争吵,而是直接示意左边的近侍,拿出盒子中的条款,“这就是我吐蕃的要求,若大唐陛下能许诺,我吐蕃大军立刻回撤。”

看着一群人层层将东西里外检查了几遍,最终递到了大太监杨化手里,皇帝李承乾依旧不说话,甚至于都没看一眼。

达日咔眉头一皱,明显感觉被小看了,腹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杨有明又要说话,这时,李合这位李王出声了,“杨太尉!”

杨有明:???

“陛下都没发话呢,你怎么敢替陛下做主呢?”

“啊?”

杨有明先是一愣。

接着,就见杨化扬起手中的所谓条款,随手往大臣中间一扔。

‘啪’的一声,就给扔到了地上。

毫无客气所言。

也是,你一个吐蕃使臣觐见都敢不行礼,我还用得着给你讲礼?

这下,杨有明吓了一跳,这帽子太大了,直接就给扣头上了。

李合这么一点,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还有脸色涨红的达日咔。

“好,贵国的回复在下收到了,咱们战场上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给李合拦了下来,“呵呵,我大唐乃是天 朝上国,还轮不到你们小小的吐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哦?”

达日咔一听就笑了,“哈哈哈,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都闻大唐礼仪之邦,依我看,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哈哈哈哈!”

他是无所谓,反正后方吐蕃大军肯定能占到便宜,如果自己被擒了,日后就能索要更多的赔偿了,他巴不得被抓呢。

李合也笑了,“呵呵呵,我们大唐还真就是礼仪之邦,与你们吐蕃可不一样。”

“嗯?你什么意思?”达日咔从李合的眼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李合笑而不语,退了回去。

这时,杨化大声宣唱道:“宣,吐蕃王子达赞觐见!”

达日咔:???

杨有明:???

“宣,吐蕃王子达赞觐见!”

听到大太监杨化的宣唱,所有人,除了陛下和李王李合,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王子?”

“达赞?”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被害了吗?

什么时候到京城了?

最骇然的还是达日咔,这货猛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人独自从殿外缓步走向殿内。

一脸的素容,但那面相,那身材,即便消瘦了些,苍白了点,确实是达赞无疑。

“大唐上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就对过台词的达赞倒是懂的很,上来就是三跪九叩的大礼,表明我们是番邦小国的同时,衬托了大唐天 朝上国的地位。

达日咔傻眼了。

“……”

“大唐上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跪九叩,一步一个坑,一直来到近前。

甚至于,这家伙路过达日咔时,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咱们达赞王子殿下心中有气呢,哪能正眼瞧他。

“达赞,你!!”

达日咔指着对方是一言难尽,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你是如何来到京城的,不是说被人掳走了吗?听闻还有辽安的人要去营救,后来也没了下文。

他们都猜测许是死了,要么就是从此杳无音讯。

但这些结果都能接受,本来吐蕃就是需要这样的借口。

可你现在突然在大唐跳出来了,我们还怎么找借口进行接下来的动作?

“陛下有旨,请达赞王子殿下,自己看看脚下的东西。”

“……”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盯着达赞,只见他面无表情的低身拿起脚下的条款。

简单了翻阅了之后,同样随手一丢,“无稽之谈!”

“达赞!”

达日咔怒了。

这可是代表着吐蕃的既得利益,你这个吐蕃王子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就连杨有明都傻眼了,不知不觉间,有人开始默默地不吱声,远离了这几人。

达赞没有在乎达日咔的态度,而是朝皇帝李承乾再次行礼说道:“陛下,此条约都是吐蕃那些心怀不轨之辈在撺掇两国陷入纷乱,都不可作数。”

“达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达日咔怒道。

李王李合也适时大喝道:“放肆,你一个番邦小国的使臣,竟敢在我大唐朝堂上大声呼喝!”

达日咔怒目而视,猛然反应过来,因为眼前的达赞,自己失了势。

我是因为达赞为借口而来,有了这个契机才能提条件,可现在达赞……不对,我吐蕃还有大兵集结待命,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哼!”

冷哼一声就要说话,达赞突然说话了,“达日咔,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王子吗?”

达日咔意外的看向达赞。

心中犯嘀咕,“不对,这不是往常的达赞,以往的他不是眼前这个样子,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脚踢向脚边的条约,说道:“我本在辽安做客,结果那群家伙借口参观什么天竺教软禁与我,要不是幸得大唐上国义士相救,早就死了,后又受到百般追击,誓要灭杀与我。”

“……”达日咔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