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领头少女,在奔行中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拿什么去拼?”

可以理解。

大家都是武者,唯一有内丹的少年,还不会术法。

遇到这种无法解释的怪物,若是在修罗场那种梦界,尚能预置三分心理准备。

可一旦在俗世见到,惊悚效果立马翻倍,人人汗毛倒竖、肝胆欲裂。

巨大的啄击声在身后响起,似有座椅翻飞和看台崩毁的声音,没人肯回头,就只是专注地向出口逃窜!

眼望着门口,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啄击声又起,且闻裘无极大叫一声,“我的脚!”

暂时无人理会,待四人终于冲出木门,才不约而同在狭长走廊里蹲下,大口喘粗气。

不光是累的,还有因恐惧而错乱的呼吸。

“你的脚还在吗?”李愔松开被裹挟者,顺便关心一句。今天断肢的人太多,他已做好最坏心理准备。

裘无极强行稳住,朝下看了看,略松口气:“脚都还在,一只鞋没了。”

嘿!这叫一个狼狈。

不等大家把气喘匀,一只巨大 鸟头猛然撞碎撞木门,直直塞进通道中!

光是脖颈就已经塞满,翅膀被卡在外面,只能瞪着诸位厉声嘶鸣。

所有人又是一哆嗦,脚下都拌了蒜。

“还好,它太大,进不来……”

有这扇门做参照物,再看那颗只比门框小半圈的鸟头,众人才准确评估出迦楼罗到底有多大。

柳如烟掐着腰啐道,“死公鸡!傻了吧?武馆就是你的新笼子,要么滚回你的欲界天,要么就留这里养老吧!”

话音将落,咯嘣一声巨响,门框四周泥土墙绽放出条条裂纹。其中几条粗大的,已经开始簌簌掉渣。

“它要钻进来了!继续跑……”

最为冷静的反倒是少年,他迅速做出指挥。

谁说得对,就听谁的!

这回跑得更快,因为不用再拖行一个大个子。

裘无极已经把另一只鞋也甩掉,光着脚丫子率领众人,奔上走廊里的内置踏道。

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他比谁都熟悉。

当大家终于冲出隆皇场地,站在马棚场内回头遥望时,内心无不百感交集。

“这所谓的八部天龙,不会是早已灭绝的夔龙吧?”老陈猜想,

裘无极立刻切换见多识广的老板姿态,“不会不会!它躯干乌黑,翅膀扁羽却是金色,夔龙跟大蝙蝠差不多。现在不用怕,这玩意把自己困在地下了,暂时出不来!”

像是回应他的预言,那辉煌的屋子,突然发生剧烈颤抖,直到全盘裂开,轰隆隆倒塌。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占地数十亩的废墟中,突然隆起一物,挟带大批残砖断瓦。

“它出来了!”少女尖声大叫。

真的,它真的出来了!而且是驮着禅宗外门门主从地下飞出,撞开沿途一切阻碍!

“继续跑……”裘无极发出喧天大吼,把逃亡喊出进攻气势。

周遭都是裘氏地盘,最优选择,仍是跟着他跑!

此时,正值四更时分,天寒地冻,隆兴府马路上人车稀少。

但见一位身着花衣衫,打赤脚的高大男子,甩着满头黑发狂奔在最前方。

其后紧紧跟随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再后又是一条魁伟大汉,破旧风衣在寒风中朝后飘**。

更加诡异的是,这支亡命小队身后百米处,凌空悬浮着一片死亡阴影,金色翅膀随偶尔扇动折射着月亮余光。

连续疾跑半个小时,随裘无极打开一扇房门,四人奔进一座宅子。

带队的不敢托大,回身再次连连把门关上,直到把门落锁,落下三重阻碍,这才呼出一口气。

“也是你的产业?”陈见开好奇地东张西望。

裘无极顾不上搭话,直接冲到角落,将大片帘子扯落,露出两辆花里胡哨大战马!

“快上马,这是我找来的千里宝马的!”

老陈眼睛一亮,“我的马鞍呢?”

裘无极已经甩腿跨坐马上,“你的昨晚才来,来不及弄!赶着逃命就别讲究了。”

轰隆一声,车身窜出,顺手一把拉起柳如烟,将其拖到马后背。

陈见开也不废话,朝李愔一甩脖,两人默契登上第二匹战马,发动,轰出!

两匹有兽魂的千里战马,一前一后,朝后门跑去。

就在刚刚跑出马棚那一瞬,身后再次传来墙倒屋塌的巨响,迦楼罗在召唤者操控下,已然破防。

裘无极仍旧头也不回,咬牙切齿,冲出后院,转入大街。陈见开紧随其后,待到路宽处,才加速与前者并行。

战马带着明显兽吼,呜哩嗷唠极致张扬;如不是这个钟点,早就被人围观得寸步难行。

裘无极眼睛紧盯后面的追兵,还好,还好,半夜的没什么人,给这两匹咆哮战马创造出飞奔空间。

柳如烟搂紧裘老板粗腰,迅速回头望了一眼,转而对几乎并肩的少年询问:

“相传迦楼罗法力惊人,今天怎会如此客气?一直用啄啄啄的?”

李愔没听过这位护法神传说,但经验告诉自己,事出反常必有妖。

“禅宗外门,大概也不想公然叫板修真三诫。无论场所还是大街,众目睽睽之下,谁敢轻易造次?我更奇的是这位跨界魔神,居然听从那位笑面虎凡人门主驱策?”

柳如烟两只白色抓髻,在夜风中不住颠簸颤动,她把脸尽量贴在马的后背,强展笑容:

“嘿,以区区数人为代价的血肉献祭,只能招来一道化形神念而已!若是金翅大鹏真身驾到,这会儿半个隆兴府已经没了!”

“金翅大鹏?”早把马鞭到上限的裘无极,爆发出绝望吼声,“那玩意一振翅十分遥远!我们还跑个毛呀!”

李愔怕他失去斗志,送上安慰,“这个你别相信,也就是写的,它一振翅永远看不到我们屁股……”

“屁股”俩字尚未说完,一道巨大阴影迅疾压上,又迅疾缩小,不用回头也知道,它在俯冲!

裘陈二位同时夹 紧胯 下战马,试图逼出最大潜力。

依旧赤着双足的前者还瞠目大叫,“我需要带马刺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