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芒砀山下,唐蛟与那头目交手争斗,十合便将他刺翻在地。众喽啰惊愕不已,转看那两个头领面色,得到默许后,皆怒吼着声,恶狠狠舞钢刀杀来。唐蛟丝毫不怯,挥枪迎战。众百姓皆吓得抱头蹲地。

唐蛟原是广州都督府军枪营教头出身,枪法使得精纯,身手矫健如燕。一群喽啰如何敌得过他?一阵混斗之下,又把枪搠倒了六七人。喽啰们战他不过,心头胆怯起来。

那两个头领见了,知晓这名枪客武艺高强,非一人可敌,便挺着手中军器齐来夹并。一人挥陌刀砍,一人摇钢枪刺。唐蛟丝毫不惧,挥枪左右迎斗。转圈儿激战三五十回合,不见高下。只见高山腰上忽现一个壮汉,挥手叫喊:“张虫,邓鹰,停下手来,我且问他一问。”那两个头领就跳出核心。唐蛟也把枪立住,遥望说话那汉。

那壮汉按着腰刀,带领一群兵卒,快步下山而来。即至眼前,打量唐蛟一番,拱手道:“这位好汉武艺超群,一条枪使得神出鬼没,在下佩服。”就把手挥动放行。众百姓快步逃走。

唐蛟见他赤面浓髯,仪表不俗,一副身躯雄壮,腰挎一口长刀,必然也是练武之人。就与他回礼,说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那汉自荐道:“在下廖文华,徐州人士。原是范阳安禄山麾下一名军官,人称赤金龙。为因香积寺一战后,流浪在江湖上,聚集一彪人马,权且来这芒砀山扎营。不知这位好汉尊姓大名,哪里人士?”唐蛟答道:“在下姓唐,原是岭南山民,自幼学得一身枪棒。江湖诨号,花枪客便是。”廖文华道:“莫非兄台来自陕西,是那落阴山寨主唐蛟?”唐蛟道:“大王如何知晓?”廖文华欢笑道:“这便是了。我有两位同乡弟兄,叫作欺海龙李伯镶、抓山虎李伯嵌,都与仁兄义结金兰。日常来往信中,多闻二人说起唐兄英名,在下心慕已久。只恨千山万水阻隔,无缘拜会。今日相逢,真乃缘份所致。”唐蛟道:“大王言重,小可何劳挂齿。”廖文华拂手道:“倘若唐兄不弃,就请去我小寨安身歇马,饮酒畅谈一番如何?”唐蛟见天色已晚,不好推辞,便拱手道:“既蒙盛情相邀,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廖文华大喜,即教喽啰们牵马执器,指荐身边两个壮汉,说道:“这两个,一人名叫张虫,绰号陌刀手。一人名叫邓鹰,绰号神枪将。原是我的部曲,颇有手段。他们却与唐兄同出岭南,也是广州人士。各使得一手好器械,跟我在芒砀山聚义多时了。”唐蛟抱拳道:“原来两位兄弟也是岭南豪杰,果然身手不凡。”那二人欢喜回礼:“却不想都是同城弟兄,一场误会,祈望哥哥休怪。”

唐蛟转看喽啰们抬走那名头目尸身,便问:“廖兄,那是何人?”廖文华道:“他叫毛良勇,诨名跳山鬼,来自山西太原。不想今日却被唐兄所杀,这也是他命寒福薄。”唐蛟道:“这厮三番两次,欺人太甚。若肯早些通融情理,也不至于命丧黄泉。”廖文华道:“他也忒不晓事,有眼不识泰山。”唐蛟毕竟杀了他一个头目,只能曲意善解。

四筹好汉一路说着闲话,走上山寨来,入堂分坐主宾位。喽啰们奉来香茶果品,四人相互敬请。廖文华吩咐:“张虫,速去客厅督办宴席,杀鹅宰羊,奉上美酒佳肴,好生款待唐兄。”张虫应声而去。

廖文华指问道:“唐兄,你觉得芒砀山风景如何?”唐蛟道:“九百年前,汉高祖刘邦曾在此斩白蛇聚义,号召海内英雄共襄盛举,最后夺了暴秦江山,开创强汉天下。这千古名山之地,可谓美不尽言。”廖文华欢笑几声,又问:“唐兄乃是落阴山主,岭南豪侠义士,今日却为何孤身路经此地,身边更无仆从相随?”唐蛟答道:“唐某在江湖上寻人而来,正巧路过山下。不想贵寨部曲行事过激,屡次恶言挑衅,在下不得已而出手杀人。冒犯廖兄,实属无心之举。”廖文华挥手道:“这是一场误会。但不知唐兄要寻何人,以至于只身闯**中原,千里走单骑了?”唐蛟道:“在下要找一位女子,名叫李慕妍,绰号美人蛇。”廖文华道:“美人蛇,他那英雄事迹,愚兄也是素有耳闻。”唐蛟问道:“廖兄知道他在何处?”廖文华挥手道:“我也只是偶闻芳名,未见其人。不知唐兄可有线索寻迹?”唐蛟轻叹道:“人海茫茫,只怕难寻踪影。”廖文华道:“既然如此,还请唐兄歇马小寨,安心住下,愚兄自派小弟们前往各处州郡寻找。但有消息,便会告知。如此则事半功倍,也省了唐兄千里颠簸之苦。不知意下如何?”唐蛟拱手道:“如此一来,岂不是麻烦廖兄费心劳神?”廖文华拍着胸膛道:“唐兄之事,便是愚兄之事。我与唐兄一见如故,甚觉义气相投。我有意与兄台结为金兰,生死相交,共享富贵,不知唐兄意下如何?”唐蛟拱手道:“小弟敢不从命?”

廖文华道:“邓鹰,快去聚义厅安排香烛案台,请出关爷神像,我与唐兄即行结拜大义。”邓鹰应声前往。唐蛟笑道:“廖兄太热情了。”廖文华满心欢喜,便请唐蛟走去聚义厅中,相互盟酒祷告,共行金兰结拜大礼。

当夜,芒砀山寨一片爆竹声响。喽啰们吹吹打打,礼乐歌声不断。聚义厅内一派酒池肉林,许多大小头目,都在庆贺大王与二大王结拜之情。各自畅饮一宿,不在话下。自此唐蛟便在芒砀山歇马安身。

再说衡山道观之中,卯辰时分,柳远城把所有事宜托付几个为首道友打理,自与冷贵、小威走下山脚,骑马来到城中庄园。一家人在大堂吃过早饭,商议去往桃园谷一事。柳如风也交待了两位亚叔庄上事物,与叔叔、师兄各骑快马。小全子在前面赶着马车,文君、小烟、小翠、小威坐在车厢,一并八人,欢喜往东行驶。于路穿镇入城,昼行夜宿,直往桃园谷去。

车马行于路途中,文君掀开布帘,看了几眼周遭景致,笑道:“咱们一家几口,还是头一回结伴出行远门,平时很难有机会聚在一起。此番就像春游一样,去得开心,回来也必然开心。”小烟道:“接回婶娘以后,庄上就会热闹起来,再也不会冷清了。”柳如风道:“有你这个乌鸦嘴在,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庄上什么时候冷清过了?”小烟道:“若是我不在,家里不就冷清了?”柳如风道:“你不在,难道想上西天?”小烟怪眼道:“哥哥故意拿我寻开心,说话就是不中听。”柳如风指笑道:“你本来就是一个乐子,一个滑稽的家伙。”

小烟也不计较,另说道:“可惜云豹哥哥走得匆忙,他要是在,路上可就有趣了。”冷贵道:“小烟,云豹昨天就被你给吓跑了,不敢与你同行。”小烟道:“他有这么怕我?”冷贵道:“云豹自诩蛮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你。他这回算是遇到对手啦!”小烟得意道:“云豹哥哥没我聪明,论智斗勇,他总是输给我。”冷贵道:“我一直以为云豹够狡猾了,没想到你比他还要狡猾,他确实斗不过你。”小烟又怪着眼道:“原来冷贵哥哥故意拿我开心,一样讨厌。”柳如风道:“这个世上,还有你不讨厌的人?”小烟道:“有啊!叔叔、婶娘、嫂嫂、陈叔、白叔、小威……人太多了,一时数不过来。”小翠自指道:“小姐,算我一个,我不会让您讨厌。”小全子也举手道:“小姐也要算上我。”小烟点点头。

柳如风哂笑一声,指骂道:“两个都是臭屁精,如此当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竟然一点也不脸红。”小翠笑嘻嘻道:“我这是真心话,发自肺腑之言。”柳如风问道:“小乌鸦,你最喜欢吟诗作对,现在有空闲,那还不赶紧逗个乐子出来?”小烟道:“就请哥哥出个题目,我便应题作诗。”柳如风道:“听说你上回作了一首乱世佳人,我看那首诗还算不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文采了?”

小烟琢磨片刻,就念了一首七绝:美人蛇心实可悲,腰悬利刃把命催。回恨岁月伤心处,错把年华负苍生。”柳如风道:“你念完了?”小烟欢呼道:“请大家为我鼓掌庆贺。”文君、小翠、小全子等人鼓掌称赞。柳如风、柳远城、冷贵却是仰面欢笑。

小烟问道:“叔叔,我这首诗作得如何?”柳远城笑道:“还行,就是不太押韵,再磨合一下,也就可以过关啦!”小烟道:“冷贵哥哥觉得怎么样?”冷贵笑呵呵道:“我不懂诗词歌赋,所以听不明白。”小烟又问:“哥哥有何评价?”柳如风挥手道:“你别问我,都不知道你这算不算诗。再念一遍听听。”小烟把手指刮着额头,嘀咕道:“好像忘了。”柳如风道:“刚才还在念叨,怎么转眼就忘了?小小年纪,你有这么健忘?”小烟道:“我是乘兴而作,一口气就念出来,忘了也是在所难免。”柳如风道:“那你就慢慢去想。”

小烟苦苦寻思,着实忘了详细,便问:“嫂嫂,你记住了没?”文君笑道:“第一句,好像叫作美人蛇心真可悲,腰悬利剑把什么来……是你念得太快,嫂嫂也给忘了。”不待相问下去,小翠摊手道:“小姐这回没让我书写下来,我也没记住。”小烟拍额自责,嘀咕道:“这都怨我。糟糕,小乌鸦诗集里,又少了一首绝妙好诗。”柳如风指笑道:“就你这半桶水功夫,叮叮当当,也敢这样自吹自夸?你可真是笑死人不偿命啊!”小烟道:“我是出于自信。”柳如风道:“什么自信?眼高手低,不值一哂。好为人师,却误人子弟,只会夜郎自大。”小烟道:“又来讽刺,我不理你。”就放下帘布,拿出书笔来记写诗句。众人只顾笑。

却说桃园谷内,房间桌边,高豹与慕妍静静坐着喝茶,各不说话。慕妍突然起身想要离开,高豹便拉着手,嘴里支支吾吾。慕妍羞笑一声,缓缓落座。高豹心情紧张,先把茶倒下,说道:“贤妹,您坐,我来倒茶伺候。”慕妍道:“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感觉脑海一片茫然。”高豹微笑道:“贤妹不必紧张,自荆州一别,高豹无日不思念。如今还能再看见你,高豹就心满意足了。”慕妍轻笑道:“你言重了。”高豹道:“千真万确,我不太会说话,但我言出如山,绝不骗人。”

慕妍盯看着他,笑道:“你是将门之子,英雄后裔,自然言出如山。可我已是残花败柳,配不上英雄之躯,这你是否知道?”高豹道:“你不是残花败柳,我也不是英雄之躯。我们都是红尘凡流,不是先知圣贤。人无完人,各有瑕疵。只要相互包容指正,那就完美无暇了。”慕妍道:“三人成虎,流言可畏。你就不怕世人非议?”高豹道:“我不在乎他人言语,我只在乎于你。”慕妍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高豹走来身边,单膝跪在面前,深情切切道:“慕妍,请你跟我回家,我一定会明媒正娶,给你名分,做我夫人。”慕妍道:“你若娶我,便会后悔。”高豹摇头道:“绝不后悔。”慕妍愣思片刻,笑了几声后,起身欲走。高豹伸手拦住,切切深情道:“慕妍,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很认真,没有骗你。”慕妍神色逐渐伤感,泪眼看他,突然捂面悲泣,把手推开高豹,快步走出房门。高豹看着背影,一脸茫然不解。

却说谷口处,井上木叔率领平山海等十名大小门徒,各自束缚一柄武士刀,从杭州奔马而来。都在谷口停住,翻身下马稍懈。平山海指道:“这就是桃园谷第一个入口。”中藤问道:“难道还有第二个?”平山海道:“就在峡谷里面,那儿可以通行马车,这里可以走马入谷。”中藤道:“那我们赶紧下去。”平山海指着石碑,说道:“你先看看石碑告示。”中藤走去看着,朗念道:“擅入十足,手足难保。擅入百步,格杀勿论。潇湘夫人手墨。哇塞!这也太夸张了。如果哪个樵夫、猎人不认得字,那岂不是有进无出了?”

平山海道:“那不至于。这只是一个提醒,不想让别人擅闯家宅。潇湘夫人仁慈厚道,不会这么蛮横。”中藤道:“虽然如此,不过这也太吓人了。”北海问道:“如果是朋友来了,那该怎么进去会面?不请自入,就违反了规则。如果不进谷去,总不能站在这里叫喊吧!”平山海道:“那石碑凹里有个哨子,我去吹哨通报。”就走去找出哨子,对着山谷吹了几声。中藤、北海等人看得发笑。

井上木叔道:“准备拜帖。”平山海拿出怀中一份拜帖,等着谷中人出来迎接。中藤反复看着石碑,说道:“潇湘夫人,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立起这块石碑,也太霸气了些。这里面是什么情况,怎么连师父都要在这里等?”平山海道:“湘夫人是师父故交,三代将门之后,江南一位巾帼女侠。”中藤问道:“他武艺比大师兄如何?”平山海道:“他是前辈,我是晚辈。若只比论武艺高下,那不过是逞匹夫之勇。这个世上,一山还有一山高,休要与人攀比才艺。”中藤模糊应声。

北海徘徊一刻,指问道:“难道潇湘夫人不在谷中?”平山海道:“可能还在城里,没有回来。”井上木叔道:“你们不要在那私下乱说。出门在外,一切都按规矩办事,不要被人耻笑没有礼节。”北海羞愧低头退步。

且说谷内大堂里,湘玉与郑霜媚都在与慕妍劝说姻缘。严文山走进来,说道:“贤妹,杭州上阳道场馆主井上木叔,前来桃园谷拜会,就在谷口。”湘玉问道:“就他一个人来吗?”严文山道:“一行有十几人,都在峡谷外面候着。”湘玉问道:“云豹那个家伙还没回来吗?”严文山道:“他回来了,就在江州城里。”湘玉道:“这只野猫,估计又跑去偷腥了。”便请文山哥催他回来,安排几桌宴会招待,再教高豹前去谷口相赢。

慕妍起身道:“慕妍给湘姐带来如此麻烦了,真对不起了。”湘玉摆手道:“不要紧张,湘姐和井上先生是老朋友了,当时还是我一力举荐他来杭州开学授艺,已有好些年头。他是通情达理之人,恩怨分明,只要他知道了事情真相,就会觉得理亏,绝不会把你怎么样。”慕妍道:“湘姐能否应付?”湘玉道:“只要你好好听话,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湘姐来撑着。”便教二人先回房间避嫌,暂时不必出来。高豹听了,即刻带上腰刀,唤上小美等人,前去谷口迎客。

井上木叔一行都在谷口徘徊漫步,看着远近风景。过不片刻,只见台阶下方,高豹按着腰刀走上,小美等人端着一盘酒水,一盆清水上来。高豹走上石阶,揖手笑道:“各位朋友,真对不住,湘姐昨夜醉酒,现在刚起床来。听闻井上大哥前来拜访,现在正忙于洗漱妆扮,特让小弟迎接在先,就代湘姐向各位朋友赔罪了。”众人见此刻已过辰时,湘夫人竟然还未起床,无不欢笑起来。

井上木叔起手回礼,说道:“看来湘妹子悠闲自在惯了,这种生活真是让人羡慕。”高豹把手一挥,小美等人上前接风,把酒倒上相敬,众人齐饮一杯。井上木叔洗净了手,打量高豹身材壮大威猛,为人干练利索,言行颇有武将风采,便问:“敢问老弟姓甚名谁,是何出身?以我看来,足下绝非寻常人物。”高豹拱个军礼,答道:“小弟高豹,原是荆州将军府总兵。因我祖上来自西洋,相貌不同于汉人,故此得个浑名,唤作黑胡子。”井上木叔惊叹道:“怪不得足下浑身都是英雄气魄,果然不同凡响。”高豹笑道:“承蒙高人夸爱,小弟羞愧难当。我与湘姐多时不见,特来谷中探望。适才忙碌了些,让各位英雄久候了。”众人见高豹竟是一位州府将军,无不对他心生敬意。

井上木叔道:“看来湘玉越来越权势了,竟把一位将军派来迎客,真是不应该。”高豹抱拳道:“不敢,我与湘姐情同手足。”

众人牵着坐骑,相随高豹走下石阶,湘玉已在石亭等候,看见老友到来,惊喜盈盈,逐一打着招呼。先教高豹在客厅招待众门徒,情人也似挽住井上木叔手臂,说说笑笑,走进大堂坐歇。丫环端来香茶果品,二人把茶敬饮。湘玉道:“大哥一向事忙,今天能来小妹这处清苦之地探望,真是喜出望外。适才睡梦之中,闻听窗外喜鹊鸣声,心想定有贵客到来,一觉睡醒,当真无比灵验,小妹心里万分高兴。”井上木叔轻笑一声,饮了几口香茶,面色忽然落寞下来。他不善谈话语,就直言道:“大哥来找贤妹,一来,是为看你。二则,是想贤妹替我办理一件私事。”湘玉道:“大哥不妨请说。”

井上木叔道:“犬子千兵卫,被人谋害性命,现已查明,行凶之人名叫林艳虹,真名叫作李慕妍,绰号美人蛇。他杀死千兵卫之后,结伴一个女人郑霜媚,私逃而去,听说已经来到了贤妹宅上,不知可有此事?”湘玉道:“确有此事。”井上木叔道:“看我面上,贤妹请把他们传唤出来一见。”湘玉摆手道:“大哥不必着急。此事来龙去脉,小妹有些话想和大哥谈谈,还请平静身心,听我一言如何?”井上木叔道:“贤妹请说。”湘玉道:“侄儿千兵卫遇害之事,小妹这里已有事因结果,不知兄长是否愿听幕后真相?”井上木叔疑惑道:“贤妹也调查过了?”湘玉道:“当时为了避免大哥过于伤痛,因此不便急于相告,还请大哥见谅。”

井上木叔道:“据我所知,李慕妍是个卖唱歌女,他在醉鸳楼杀死千兵卫二人,先逃至丽华院躲藏,然后又逃来贤妹这里避难。如果大哥没有说错,他此刻就在府上。实情可是这样?”湘玉摆手道:“大哥且听小妹把话说完。小妹向来敬重大哥为人豪杰,凡事都是秉公处理,小妹万分不及,实在惭愧得紧。”井上木叔愕然不解话意,说道:“贤妹如何说起旁外之言?”湘玉哀叹道:“千兵卫侄儿遇害之故,不知大哥对此事了解多少真相?”大哥要是信得过湘玉,小妹愿以性命担保,愿将实情全盘相告。您看如何?”井上木叔道:“我已从平山那里看到了官府文书,也去府衙询问过了此事,但是心头仍有疑惑,所以前来当面对质黑白。贤妹既然知道真相,那请实言相告。”湘玉拿出文书,指道:“兄长,您不妨看看这个。这是李慕妍、郑霜媚亲笔画押文书,所言句句属实。”井上木叔拿来观看一遍,顿时眉目忧虑,呼吸急促起来。

湘玉不慌不忙,又把此事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将出来,便如亲眼所见。井上木叔听得目瞪口呆,愣得无言以对。毕竟陈湘玉如何为李慕妍化解这场恩怨是非,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