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宴席桌上,湘玉听说云豹被小烟捉进了官府,急问道:“小烟,你刚才说什么?你把云豹捉了,还把他捉了送官?”小烟道:“我只是捉住了他,后来我又把他放了。不过云豹已经拜我为师,我们还约法三章。”湘玉惊得把酒喷出嘴来,问道:“小烟,你说云豹已经拜你为师了,没有开玩笑么?”小烟笑呵呵道:“他自己也承认了。我还把他带回家去吃饭,哥哥也知道这件事情。”湘玉眼睛转看侄儿,意示相问。柳如风却沉默不语。
湘玉欢笑道:“这个豹胆英雄,竟然也敢欺师灭祖了。我陈湘玉也真是倒霉,怎么尽是收养冷贵、云豹这种怪物。这对狼兄狈弟,沆瀣一气。等他回来了,看我不打扁这条癞皮狗。”小翠问道:“婶娘,云豹哥哥是您的徒弟吗?”湘玉笑道:“是啊!他跟着我有二十多年了,听说他在陕西大山落草,最近又去了什么落阴山,与人合伙勾搭。瞧他那副浪人德行,八成是不会干好事了。”小翠鼓掌道:“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也不认识了。”湘玉笑道:“小烟,你太有趣了,连云豹这种魔头你也能捉住,了不起啊!说句实话,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人又精又滑,你是怎么捉住他的?”
小烟笑道:“是我对他说了许多好话,博取信任,让他丧失心理防备。然后我在剑鞘里面藏了许多迷药,请他教我剑术。他这样把剑一拉,迷药就喷出来啦!接着他就倒下了,我和小翠把他捆了一个晚上,他最后也服服帖帖了,叫我一声小师父。”湘玉喝彩道:“干得漂亮。这条孽龙,平日不修善缘,到处浪**横行,早该有人来教训他了。”柳如风问道:“婶娘,云豹是何来历?莫非也与冷贵师兄一样?”湘玉便将云豹之事详细说出。
原来湘玉于二十年前,在荆州老家遇上一个孩童哭求,名叫云腾辉。湘玉见他模样生得清秀,胆大聪明,便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学文习武,与冷贵一并玩耍作伴。湘玉自然盼着这对异性兄弟相互学好,日后有出息。不想这二人都是地煞转世,打小便不务正事,最爱惹是生非。云腾辉艺成之后,最爱闯**四方,常与绿林豪强交往。后来又去占山称王,胡作非为,诨名唤作搬山豹。自落草之后,担心连累湘玉吃官司,便把自个名字改叫云豹。虽是与师娘相隔远了,却也不忘养育恩情,每年择时回谷探望,把许多珍宝带回来孝敬。湘玉自知管不住他,只能任由他去作弄。今知这个劣儿被小烟捉拿教训了,反而鼓掌叫好。柳如风听说了云豹前后之事,这才恍然大悟。
却说湘玉热情款待几个家侄。至夜,吃罢宴席,闲聊许久。三人路途疲惫,入房安睡了去。湘玉也入了房间,坐在梳妆台边,看着镜中容颜,回想诸多陈年往事,心中甚是惆怅。忽见房门打开,走进严文山来,上前揉着湘玉肩膀,见他似有不悦,问道:“湘玉,你怎么了?”
湘玉把手指触摸眼角一道皱纹,叹气道:“岁月真是可怕,谁也逃不过时间摧残!”严文山道:“妹子永远都是英风飒爽,一点也看不出容颜老态。”湘玉轻笑道:“你倒会甜言蜜语,逗人开心。”严文山道:“我是实话实说。”他往湘玉脸上亲吻一口,湘玉却止住他,叹气道:“我今夜心事沉重,无心求欢。”严文山也不强求,就沏下香茶,坐在桌边聊话。
湘玉静下心来,问道:“文山,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严文山道:“湘玉,你有难决的心事?”湘玉道:“这个世上,或许也只有你能对我这样温柔体贴。你我虽无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我也想陪你过一辈子,可是我又身为他人之妻。你说,我该怎么去做,才算两全其美?”严文山道:“你还是忘不了那个柳远城?”湘玉道:“我们虽然闹了这么多年,我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做些什么。可毕竟还是夫妻一场,名份在那摆着。别人都知道我是柳家妻室,我又怎么可以自欺欺人?”严文山思虑片刻,说道:“明天我去衡山一趟,叫他写封休书与你,从此两不相干。湘玉,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娶你过门,做我发妻,这有何不可呢!”湘玉面色微微苦笑,作声不得。
严文山见湘玉心思已在动摇,便跪下来,说道:“我严文山虽然浪**半生,但也绝非无情无义之人。湘玉,我要听你一句明白话,不要再惦记那个柳远城。你嫁给我,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此生绝不辜负。你何必要为那个负心汉苦守空房,把自己一生年华都耽误了,这样值得吗?”湘玉见他认真苦求,知他是一心爱慕自己,本欲答应,却又为难。心里矛盾难决之下,只能低头流泪。
严文山也已是年惑之人,并非不考虑下半辈子生活。他见湘玉伤心,也不住感慨自家前尘往事。湘玉苦笑道:“一个二十年不见面的人,我竟然还在想他,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严文山叹息道:“贤妹到底是个性情中人,我们都是人强命不强。”湘玉道:“文山,你还记得从前那个自己吗?”严文山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出自陕西凤翔一家大户,父亲是个衙门文案,母亲也是本城望族女儿。天宝年间,因为父亲弹劾杨国忠罪状,结果被陷害致死,母亲也因此怄气身亡。那时我尚在幽州为将,闻听此事后,即刻奔回老家查看情况。我那岳父怕受牵连,却来讨我一纸休书。我不答应,他竟把我告入官府,当时就有爪牙前来捉我。后来我又回岳丈家去找妻子,想要带他离开,他竟然不敢。当时那个情景,真是气炸了肺腑。”
湘玉道:“难道你把岳丈一家给杀了?”严文山道:“当时我真有这种念头,可是冷静下来后,又不忍心这样做。我见妻子毫无主见,便一个人走了。后来安禄山反叛,杨国忠被杀,于是我又回去探听消息,打算说清这个缘故。不想府衙不识好人,让我再也没有翻身之日。”湘玉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严文山道:“只因我是安禄山麾下一名将官,他造反后,官府也视我为叛贼,便去查捕原籍,捉拿家小问罪。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凉透了心,前途再无指望。于是我一口怒气之下,便真反了。安禄山知道我有一身好武艺,又能排兵布阵,就把我封为大将。后来又率领数万兵马攻入两京,也算威风一时。之后安禄山被杀,我部兵马也被官军打散。我见世道如此混乱不堪,心头也很烦闷,便聚集了一支残兵去铁盘岭扎营落草。至于后来,你也都知道了,我也羞于提及。”湘玉默默点头。
严文山道:“如果不是命途多舛,造化弄人,严某又何尝不想为国尽忠,留个清白英名?”湘玉叹惜不已。严文山道:“湘玉,你心中既然尚有旧情,我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你为难。咱们到了这个年纪,早已阅尽红尘人事。如果你不介意,咱们结为金兰兄妹可好?”湘玉就跪拜道:“湘玉愿奉兄长为尊,真心无二,一生无悔。”二人当即焚香祷拜,结成兄妹。彼此聊了一宿,相互诉说旧事前尘,心中无不感慨万千。
柳如风在谷中住了数日,欲要启程,便起早洗漱干净,辞行杭州。湘玉也不便再留,备桌宴席践行,把封荐书交予他,说些激励之言,把小烟和小翠留了下来。柳如风把书信收入怀中,谢辞师叔,也把紫蝶剑留在谷中,另寻一柄利刃在身。
小美牵马至谷口石碑处,湘玉、小烟、小翠等人都在旁边送行。柳如风背着包裹和剑,拱手道:“婶娘不必太过忧心,待我回来之后,一切就会水到渠成。”湘玉微笑道:“侄儿,去了道场就要安心学艺,一切听从井上老师安排。不用多久,相信你就能满载而归了。”小烟道:“哥哥,你要保重。好好学艺,一定要心无旁骛。”小翠挥手道:“大少爷保重。”柳如风道:“小烟,你们在桃园谷好好待着,凡事要听婶娘的安排,不要任性妄为。”小烟道:“哥哥放心,不要为我们担忧。”
湘玉道:“千里路程,不近不远,路上要多注意安全。只在官道行走,出入繁华城镇,不要去走偏僻小路,那种地方多有强人。”柳如风点一点头,翻身上马,扬鞭往东而去。
湘玉道:“小烟小翠,咱们回屋里去。”小烟道:“好啊!我最喜欢和婶娘待在一起了。”湘玉问道:“为何?”小烟道:“因为婶娘人美心好,我们也把婶娘当作亲娘一样孝敬。在桃园谷,我们不用客气。”小翠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湘玉笑道:“你们两个小宝贝,就知道甜言蜜语,说话比唱歌还好听呢!”小烟问道:“婶娘,云豹哥哥到哪去了?”湘玉道:“这个蠢蛋,去了陕西作孽,逍遥法外。婶娘老了,管不住他咯。”小翠道:“婶娘不老,青春貌美,英姿焕发,永远都是侠客风采。”
湘玉指笑道:“小屁精,你就知道阿谀奉承,从来不说实话。”小翠道:“事实就是这样,婶娘是年轻与美貌并存,还是一位巾帼侠客。”湘玉笑道:“托你吉言,婶娘也希望如此啊!”小烟问道:“婶娘,云豹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湘玉道:“他七八月就回来一次,然后又会屁颠颠逃走。婶娘也留不住,心里可烦闷了。”小烟转眼一想,说道:“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把云豹哥哥留下来。”湘玉问道:“什么办法?”小烟道:“婶娘可以把他打瘸了,让他不能上马,那他就跑不动啦!”湘玉笑道:“婶娘可不敢试。他是一条魔龙成精,打瘸了腿,他就会发狂咬人呢!”小翠道:“再用铁链拴进脚踝,那他就咬不着啦!”湘玉欢笑道:“你们两个小蜜蜂,真是笑死人了。”小翠道:“我们就是要让婶娘开心。”湘玉抚摸二人腰背,满脸乐呵。
却说荆州城中,高天霸一家三口从衡阳回到了府宅,依旧悠闲过活。不日,却闻听到了一件大事,把高天霸惊得目瞪口呆,恰似晴天霹雳一般。你道为何?却是高豹趁父亲不在城内,自主向朝廷交了官牒,辞去将职,文令已批了下来。此时高豹已不在是荆州总兵,成了一个闲民。百年将门家族,一朝断了延续,岂能不让老父震惊?
原来高豹为人耿直性急,惜情重义。虽为武将,却不忍乱世杀人,也不想建功立业。只因前妻阿云娜事故,让他心神大乱,至今不能忘怀。自从爱上慕妍,本指望与之姻缘好合,却又见他辞别走了,不知踪影去向。自己平时军务繁忙,不善交往情感,官场压力巨大……种种不快之事积在心头,一连串打击之下,一石激发雪崩,因此决意辞交官牒,做个闲人,落得轻松自在。
此刻大堂里,一家四口坐在桌边喝茶,各自面色沉重,常年静如止水。高豹自知愧对父亲殷殷期盼之心,毁了祖宗百年名声基业,因此不敢作声,低头沉默不语。高天霸看着女儿,挥手道:“鸯儿,你先回房里去。”小鸯是个聪明人,知道场面不对,就依声退避。高天霸盯看儿子许久,无奈哀叹一声。
赵氏虽然宠爱子女,却也能分辨事理要害。知道儿子把事情给闹大了,因此不敢出言偏袒,只把柔言劝解:“老爷有话请说,不必积压在心。您上了年纪,不可轻易动怒,还是从容面对更好。”
高天霸此时纵有一腔怒火,面对自家儿子,却始终难以发泄,便换个颜面,叹气道:“豹儿,你是个成年人,家里的顶梁柱。为父退闲之后,一切军务中事,从不干涉于你。平时你也威严自律,勤于军务,大小事宜皆处理妥当,为父也是对你赞许有加。可你却瞒着为父,冒然向兵部辞交将印。父亲对你多年悉心栽培,如今心血毁于一旦,你让为父如何不怒?”
高豹跪地叩首,说道:“父亲见谅,孩儿也是心中有苦。以孩儿这块材料,本就不宜为将。承蒙父亲教导,为孩儿铺点朝廷门路。可孩儿终日勉为其难,心力交瘁,已是不能承受泰山之重了。”赵氏上前搀扶,劝慰道:“豹儿不用跪着,起来说话。”高豹便起身站着,听受父亲训导。
高天霸道:“咱们高家上至高祖一朝起,世代为将,效忠国家。虽然家门承续有所变故,可将门之志未尝懈怠,朝廷也对咱们恩惠满门。如今正是国家用人之际,你却临阵退缩。就你这番冒然行为,便让咱们百年将门断了延续。将来九泉之下,父亲有何脸皮去面对历代祖先?”
赵氏道:“老爷不必伤感,豹儿这么做,或有他的道理。先听他把话说完。”高天霸揉着额头烦闷。高豹拱手道:“父亲容禀:如今乱世年头,烽烟四起,群雄逐鹿。所谓建功立业,便是要与人搏杀争斗。孩儿身为将门后裔,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可是芸芸众生,同为父母血肉,孩儿不想用人头来堆积功名。”赵氏感叹道:“我儿真乃仁义之人。”高天霸道:“如果你是一个平民子弟,怀有这种悲天悯人之心,这倒没什么错。可你出自将门世家,这话从一个将军嘴里说出来,那可就是妇人之见了。倘若人人都像你这样临危退避,遇到难处就撂挑子,那何来万里江山,何来英雄伟业?”高豹垂头道:“孩儿累了,不愿再戎马疆场,恳请父亲见谅。”高天霸道:“豹儿,你一直把李靖、苏定方、薛仁贵视为榜样,那你岂能不知道他们的功名事迹?为将之人,岂能心存妇人念想?”高豹道:“孩儿已经认真想过,总兵职务,我是决然干不下去了。我已推荐部将接替职位,兵部也已受理查核,已经批了文书,同意孩儿请辞。”
高天霸挥手道:“罢了,罢了。父亲年事已高,已然管不住你。本来已经为你铺好了道路,你却要自毁前程,断送功名成就,父亲也真是无话可说。如果等你哪一天反悔了,就别怨父亲不曾提醒过你。”高豹道:“父亲是同意了?”高天霸道:“我高天霸只有你这么一根独苗,现在又不曾续婚生子。以你这副疲惫状态,倘若出现一差二误,那就什么也没得说了。高家就指望你来延续祖宗血脉,我还能拿你怎么办?”高豹跪地叩首,声声感念父亲恩德。
赵氏叹笑道:“一家人,终归还是骨肉相连。在娘心里,豹儿做不做将军,娘不在乎。只要你们兄妹安好,那就胜过一切功名富贵。”高豹道:“我娘高义,孩儿多谢了。”高天霸哂笑道:“女人就是女人,真是鼠目寸光。”赵氏道:“你不也是女人生下来的?”高天霸拍桌立身,呵斥道:“疯婆子,你还敢犟嘴?”赵氏是个晓事人,见丈夫发怒了,也不敢多加争辩,便道:“我去准备酒菜,给豹儿庆祝一番。”高豹不好帮衬父母立场,便笑了一声。
高豹回到自个房间,收拾一个包裹,一副皮革刀具,计划去往江南。门外有人敲响,只见小鸯手中拿着一本《史记》,推门进来。他见哥哥忙着收拾行李,就坐在桌边,问道:“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高豹道:“再过几天,我要去趟衡州,看望外婆。”小鸯道:“那我也去。”高豹道:“你不是已经去过了,怎么还想着去?”小鸯突然捂嘴发笑,点头道:“我明白了。”高豹道:“你明白什么?”小鸯道:“我猜猜看,哥哥一定是在想念明月轩那位慕妍姐姐?我猜得对不对?”高豹给他一锭银子,笑道:“就你多心。把嘴管严实了,不要到处去说。”小鸯掂着银子,笑嘻嘻道:“哥哥,能不能让我问你几个问题?”高豹道:“什么问题?”小鸯道:“什么叫作万夫不当之勇?是不是说,一个人可以打一万个?”
高豹听得欢笑,反问:“你问这话干什么?”小鸯道:“书上都这么说,我也只是好奇而已。”高豹道:“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万人?就是站在那里,伸着脖子让你砍,十天半月也砍不完。”小鸯疑惑道:“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高豹解释道:“万夫不当之勇,是指一个人气概豪迈,无所畏惧。面对千军万马,也敢舍身上前,英勇搏杀。”小鸯道:“如此一来,那人岂不是有去无回?”高豹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小鸯道:“圣人曰:虽千万人,吾往矣!可以这样解释不?”高豹点头道:“意思也差不多。”小鸯道:“如此说来,万夫不当之勇,只是一种英雄气概,却不现实。”
高豹道:“百多年前,大唐开国那会,猛将如云,英雄辈出。咱家祖辈,就曾跟随秦叔宝、李靖等名将征战天下。常于万马军队里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小鸯道:“可他们都是带领军队破阵,身旁都有亲兵护卫,并非纯靠个人之勇。”高豹道:“那我举个例子。东汉末年,汉寿亭侯关羽,一个人于万军之中刺杀上将颜良,枭首而归。袁绍数万军马不能抵挡,这就是真实案例。”小鸯瞪眼惊叹。高豹又道:“还有南北乱世时期,南宋开国皇帝刘寄奴,武艺超群,提着大砍刀追杀上千人,这也是真史记载。”小鸯嘴里咦了一声,问道:“哥哥自评身价,你有没有万夫不当之勇?”高豹挥手道:“英雄不是自封的,我可不会这样自夸。”
小鸯又问:“哥哥,什么叫作龙阳之好?”高豹盯看着他,皱眉道:“笨丫头,这话你也敢问,不嫌丢人吗?”小鸯搔额不解,纳闷道:“难道这不是叶公好龙的意思?”高豹道:“你从哪里听来这句怪话?”小鸯道:“这是爹爹亲口说的,我一直在想,却又想不明白。哥哥既然通古博今,那就请你告诉我答案。”高豹道:“你是真想知道?”小鸯点头道:“对啊!我知道了才不会疑惑。”高豹坐下身来,说道:“战国时代,魏王与近臣龙阳君,是对情侣,可他们又都是男人。也就是说,龙阳君其实是个男宠。后人就把他当作典故,把这种怪癖性好,叫作龙阳之好。这回你明白了?”
小鸯听得瞪眼,惊讶道:“龙阳之好,竟然会是这个意思?哥哥当真,你没骗我?”高豹笑道:“就是这个意思,一字不假。”小鸯瞪着怪眼,闷声道:“爹爹又过份了,这么说话,分明就是故意羞辱人嘛!”高豹道:“难道爹这样说你?”高鸯摇头道:“不是,爹爹这样评说小乌鸦。我还以为他在夸人,原来是在骂人哩!”高豹指笑道:“小丫头,就知道顽皮捣乱。”小鸯忽问:“哥哥,你不会也有龙阳之好吧!”高豹即刻拍桌起身,撩着衣袖,呵斥道:“臭丫头,嘴生疮了,看我抽你耳光。”小鸯惊叫一声,连书也顾不上拿,快步溜出房门。高豹也被逗得发笑,便坐下身来翻看史记。毕竟高豹如何前往桃园谷寻访李慕妍,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