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小二出了酒楼,直往一座风月青楼奔去。打听云豹所在房间,快步上楼寻他。此时云豹正在一间上房寻欢作乐,搂着一个艳女饮酒风流嬉闹,又听着一个艳女弹唱琵琶。
张小二找到房间,敲了敲门,问道:“云豹哥哥可在?”云豹道:“谁在外头搅扰?”张小二道:“我是小张,有急事过来报告。”云豹走去开门,问道:“你有什么急事?”张小二便说了酒楼那事。云豹听得瞪大眼睛,冷笑道:“哪来一群混蛋,敢在太岁头上撒尿。”张小二道:“云豹哥哥,严叔请你快些回去帮忙,晚了只恐不妙。”云豹道:“严文山那厮,他如何坐视不管?”张小二道:“严叔正在与他们谈判,拖延时间。”云豹道:“谈什么鸟?抄家伙开打。”张小二道:“如今就等你回去解围了。”云豹道:“我可不会惯着他们。”就返身回房,把杯中酒饮尽,披了衣裳,挂着腰刀,提根长枪,火辣辣下楼。张小二紧随其后。
云豹纵马奔回湘风阁,下马走进大堂来看,看那毛鲤一伙人等,都在大吃大喝。他也不来着急,倚在柜台边,翻看几本账目,见字迹写得工整,便道:“严文山,你倒写得一手好字。”严文山道:“癞皮豹,你终于肯回来帮忙了。”云豹指问:“是你带他们进来闹事的?莫非你要监守自盗?”严文山啐道:“你个无赖,我与你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了?如何这般胡言乱语?”云豹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才火急火燎赶了回来,不过就是一群泼皮闹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严文山道:“你没看见他们都带着凶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云豹哂笑道:“亏你以前还是什么上将军、节度使。一个统兵打战之人,竟被一群刀斧手吓尿了,你就这么胆小懦弱?”严文山道:“你不要妄加揣测,我是为了酒楼生意着想,不愿折损财物。我只负责看守柜台,抄写账本出入。要是动起手来,那肯定会吓跑客人。以后食客进门,都会有意看我一眼,我可不想惹人注目。”云豹道:“你倒会打精细算盘,把烫手山芋转手扔给了我,你却看热闹不嫌事大。”严文山道:“我听湘玉说过,你不是号称打遍街市、江州无对?现在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了,看你如何大显身手。”
云豹道:“看老娘出嫁么!你哪有这种好心,分明就想看我出糗。捡了便宜又来卖乖,不过是要看乐子罢了。”严文山指道:“你这个臭小子,满口污言秽语,没有半点修养。你别在嘴上占便宜了,快去把他们打发走。”云豹拔刀道:“看我不把他们全部剁翻了。”严文山拖住胳膊,劝阻道:“你做什么?敢在这里行凶,你也不怕吃了官司?做事之前,先要动动脑子。”云豹道:“你有办法,那就让给你来解决,不然闭上鸟嘴。”
严文山道:“你在大堂里杀人,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倒是威风派头,客人却都被你给吓住了。酒楼染了血、死了人,以后谁还敢来这喝酒?”云豹扬手道:“少来说教,我只是吓唬他们而已。”严文山道:“你不要心浮气躁。要做生意,怎能轻易与人动手?你在这里打闹,损失要自个承担不说,还把客人惊讶。传扬出去,生意岂不是一落千丈?”云豹寻思有理,催促道:“你有话就一次说完,吞吞吐吐干鸟?”
严文山道:“你把他们引到外面去谈。这样一来,酒楼便可相安无事,不就两全其美了?”云豹道:“就这么办。”严文山推搡道:“那你快去照做。”云豹嘲讽道:“真想不到,你这个伪燕节度使,陕西凤翔王,不但菜烧得好,如今做起生意来,也是一把好手。有此才干,那你还要跑去落草?” 严文山指笑道:“少来讽刺人了,我还不知道你这根绵里针。”云豹摆手道:“行行,你继续看着柜台,我去打发他们便是。”严文山道:“你悠着点,不要闹出人命,到时必会连累湘玉吃官司。”
云豹扛刀在肩,上前拍着毛鲤肩膀,说道:“这位兄弟,咱们出来商量。”毛鲤道:“你又是何人?”云豹自指道:“我便是老板。”毛鲤见他趾高气昂,气势不俗,便谨慎起来,疑问道:“你有什么名堂?”云豹道:“在下没甚名堂,江湖人称采花蜂便是。”毛鲤寻思片刻,惊讶道:“你是落阴山大王、采花蜂云豹?”云豹道:“正是老爷。”毛鲤道:“你要怎样?”
云豹叠着两根手指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滚出酒楼,不得再来骚扰。第二,出来与我厮杀一场,生死由命。”毛鲤疑惑道:“你便如此自信?”云豹招手道:“那就出来赐教,让我见识你的本领。”毛鲤只是装铁胆肥,见要决斗生死,顿时惊得心虚起来,说道:“我们只是收点小钱,混些日子罢了,不想闹出人命官司。”云豹冷笑道:“你们不是个个耀武扬威,拿刀进来勒诈钱财?如今主人家来了,你为何不敢动手?”毛鲤拱手道:“行家面前不说假话,只是胡乱做个威风而已。”云豹道:“威风做到老爷头上来啦!潇湘夫人酒楼,你们也敢进来敲诈,脑袋进水了?”楼上众多客人见了,纷纷探头来看。
毛鲤环顾左右,惊讶道:“这是潇湘夫人产业,我等确实不知。”云豹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毛鲤拱手道:“误会。我真不知道,不然绝不敢来此班门弄斧。”云豹拍着胸脯道:“凭我这身本事,也不敢公然上街勒索他人。你区区一个头目,居然敢拿刀上门闹事?你可真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毛鲤抱拳道:“小弟这就带人离开。”云豹伸手拦住,冷笑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是什么地方,可以来去自如?”毛鲤道:“云豹兄弟,我已经赔罪了。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总不能苦苦相逼吧!”云豹道:“我不逼你,且随我去见潇湘夫人,当面赔罪。”毛鲤道:“待我择个良日,备上一份厚礼,必然亲自前去桃园谷赔话。”云豹挥手道:“不必麻烦。严文山,好好招待他们。你这条过江龙,倒也颇有几分胆气,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毛鲤笑道:“这都是在江湖上打混而来,名不符实而已。”
云豹指着严文山,问道:“你可知道面前这人,又是什么来头?”严文山见他海口妄言,要说破自个身份,连忙挥手打断:“臭小子,你不要瞎编乱造,往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众人眼睛一起盯看严文山,抱以好奇之心。严文山劝慰客人:“没事,各位贵客不必惊讶。我们自己人说话,这不打紧。”客人们方才散去。
毛鲤打量一番,抱拳道:“这位前辈器宇不凡,豪气扑面,想必也是一位风云人物。”云豹道:“这人来历不小,以前是个狠角色,统帅数万兵马打战,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的。”毛鲤拱手道:“小弟适才无礼,还请前辈宽宥。”严文山笑骂道:“癞皮豹,你这厮狐假虎威,拖泥带水,没事也来把我撩拨。”云豹哈哈大笑,拖着毛鲤走出酒楼。那些刀手一脸茫然,不知进退。严文山吩咐小二们好生招待,不时送上茶果酒食。
且说云豹拽着毛鲤去往桃园谷。此时湘玉练罢剑术,坐在石亭里坐歇饮茶。只见云豹、毛鲤骑马入谷,来到面前。云豹先将酒楼中事说了,湘玉听罢,看着毛鲤,笑道:“过江龙,绰号倒也霸气。你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毛鲤拱手道:“小人冒犯在先,愿向夫人赔罪。”湘玉挥手道:“没什么要紧事,一场误会而已。”毛鲤道:“小人之前不知,如今得知真相,再也不敢前去搅扰宝楼。”湘玉道:“不打扰我,打扰别人也是不好,你说对么!”毛鲤面色无奈,说道:“小人也是为了糊口,讨个生活。手下弟兄也要按时吃饭,不得已而为之。”云豹道:“我看这样好了,不如……”话未尽,湘玉知道他又要唆人落草,便回头盯看着他。云豹心头敬畏师娘,登时不敢再说。湘玉指道:“你这头野猫,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总是唆使别人弃善从恶,除弱扶强。”云豹笑嘻嘻道:“我听师娘安排便是。”
湘玉道:“毛鲤,我在城北还有一座酒楼,可以交给你去打理。用心去做,吃口干净饭,养家糊口自然不成问题。”毛鲤道:“小人也想学做生意,可是大字不识几个,为人粗鲁莽撞,不会强作笑脸迎客。”湘玉道:“没什么是人天生就会,不会就学。我会找人教你。”毛鲤道:“只怕小人愚钝,学不会。”湘玉道:“你以前做过什么营生?难道一直都在打混?”毛鲤答道:“小人来自范阳,原是安禄山军中一个校尉。自在洛阳城外战败之后,并无心从军了。索性带领十几个本乡弟兄浪迹江湖,到处与人帮闲讨债,胡乱混一口饭吃。”
湘玉见他是个军官子弟,便也刮目相看,遂教小美去拿两把练刀来。小美应声而去。毛鲤惊讶道:“夫人,您这是要做甚?”湘玉摆手道:“练刀而已,不必紧张。”片刻间,小美拿来两把钝刀,交与二人。敞地上,云豹、毛鲤相互挥刀搏杀。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败。毛鲤无心恋战,便退跳数步,拱手认输。
湘玉道:“毛鲤,你武艺还算不错,我这有事交给你做。”毛鲤拱手道:“既得夫人青眼赏识,今后愿为效劳。”湘玉道:“小美,去备一桌家宴,我要好好招待这位壮士。”毛鲤喜得伏地跪拜。
回说湘风阁大堂里,店内客人如流水般进出。眼见黄昏将至,一群刀手仍自坐在桌边发愣,进退两难。严文山只是教人管顾酒食,也不说话,更不驱赶。不多时,云豹、毛鲤骑马来到酒楼门外,下马走进大堂。刀手们欢喜道:“头儿回来了。”毛鲤笑道:“弟兄们,事谈妥了。潇湘夫人豪爽仗义,对咱们照顾有加,弟兄们今后都有正事干,再也不愁衣食饭碗了。”众刀手齐声欢呼,个个喜气洋洋。
云豹摆手道:“各位听我一言,我师娘仗义疏财,照顾你等弟兄衣食饭碗,你们可得知恩图报,要对得起自个良心。”毛鲤拱手道:“云豹哥哥放心,有贵人赏识抬爱,我们弟兄的命,便交给潇湘夫人了。今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刀手亦是一般说词。云豹点头道:“这才是群血性汉子。严文山,弟兄们就交给你了,把他们带到城北酒楼安住。师娘说了,那儿就交给弟兄们主持打理,你与石生打个招呼便是。”严文山道:“事情都让我做了,那你去干什么?”云豹道:“我们去喝花酒。”严文山大骂道:“好个贼小子,你去寻欢作乐,却把严某当成佣人一般使唤。”云豹道:“你只管照做便是,我先快活去了。”严文山指道:“你这蠢汉,动不动就是去逛窑子。年纪轻轻的,你就不怕染上花柳病?”云豹哂笑道:“你这没鸟的太监,也配敢对我说教?”严文山气得走出柜台,指骂道:“癞皮豹,给我说清楚了,不然老子非揍你一顿。”云豹快步逃走,毛鲤也紧随其后。严文山自知遇上这种无赖,终是没个奈何。
却说云豹自从落阴山回到桃园谷,前后折腾数月,过了年关后,见谷中无事可做,心头思念那群绿林弟兄,便欲返回山寨见面。当日清晨,在房内收拾一番,把刀和包裹背在肩上,捉根长枪,走出房门,去向师娘辞行。
石亭外,湘玉正在教习小美等人练习剑术,见云豹走来面前,便停下手,问道:“豹儿,你要去哪?”云豹道:“我回落阴山去,特来向师娘辞行。”湘玉不悦道:“你个家伙,春节还没过完,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云豹道:“我已经和兄弟们说好了,不能爽约背信。”湘玉呵斥道:“兄弟兄弟,你眼里只有那群猪狗兄弟。到底是你那帮酒肉兄弟重要,还是师娘重要?”云豹面色为难,自指道:“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还是赶路要紧。”湘玉愤怒道:“那你就滚,滚远一些,以后不要再回来了。”不待云豹嘴里说出只言片语,湘玉弃剑在地,大步走回屋去。云豹一脸惊愕。
众丫鬟见云豹惹怒了师娘,也都冷眼看他,满脸都是责怨。小美指责道:“癞皮豹,自打你回来以后,不知道让师娘生气多少回了,你就不能安份一点?”云豹道:“小丫头,不要煽风点火。”小美道:“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好端端的,你偏要跑去深山野岭,落草做贼,害得师娘被人说三道四,你也真是病得不轻。”云豹呵斥道:“小美,给我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我就霸王硬上弓了。”小美挺剑瞪眼道:“你敢乱来,我就一剑刺翻了你。”云豹哂笑道:“我还怕你这头小绵羊?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豹放下刀具包裹,假意上前解裤子。小美等人嘴里大骂,吓得掉头逃走。云豹笑了几声,返身走无数步,突然步伐放慢,脸色变得忧虑。寻思片刻后,调头回往大堂。
房间里,湘玉坐在桌边喝茶,托着额头烦恼。云豹敲门进来,笑嘻嘻道:“师娘,不要这样生气,我这不是又回来了?”湘玉佯怒道:“癞皮豹,你不是已经走了,又掉头回来干什么?”云豹道:“师娘不必气恼,我已经想过了,不急着走便是。”湘玉道:“你那么违心讨好做甚?回去与你那群贼兄弟合伙打劫啊!”
云豹挥手道:“这不能一概而论。兄弟固然重要,可师娘更重要。师娘正在气头上,我怕一时会想不开,哪里还敢轻易离去?”湘玉扑哧一笑,说道:“你也知道要为师娘着想了?你这蠢蛋,从小到大,你就喜欢那些怪力乱神,从不好好学个正经,真是比牛还难教正。”云豹道:“我天生不愿安闲,习惯游走四方。再说,要不是师娘对我养育栽培,练武习文,我哪有今日这般潇洒自在?命都是师娘给的,我岂能不知回报?”
湘玉道:“你这家伙,满嘴油腔滑调。师娘明知早晚留不住你,却还是不死心。”云豹道:“我可是一片真心,绝无他意。师娘有话好说,何必要这样吓我?”湘玉叹气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啊!豹儿,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师娘从来就没把你当作外人。有什么话,有任何事,都不会瞒着你。以后师娘人老珠黄,还不得靠你来照顾?”云豹是个性情中人,听得这话,岂不动情?默默应声道:“师娘这些话,让我心中羞愧。”
湘玉道:“在你心里,一直都把师娘当作生母,师娘又何尝不是如此待你?往常对你良言苦劝,可你就是不听。你们兄弟长大了,翅膀硬了,到处上蹿下跳,连家都不想回,这让师娘怎能不担忧?”云豹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就是这种人物。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像师娘的脾气,不也一样改不了?”
湘玉揪他耳朵,大骂道:“臭小子,是你来教我做事,还是我在教你做人?”云豹嬉笑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道理不都是一样?”湘玉道:“师娘早就跟你说过,那些绿林义气都靠不住,你偏要固执不信。你看严文山不就是一个案例?他人还没死呢!手下几千兵卒就敢集体叛变,现在早已形同陌路了。”云豹笑道:“那个倒霉蛋,麾下都是乌合之众,东拼西凑而已,不配与我的弟兄相提并论。”湘玉指责道:“你不听善言劝告,到处意气用事。不信师娘的话,你早晚必会吃亏。”
云豹道:“师娘有所不知,我那些拜把子兄弟,个个披肝沥胆,都是血性好汉。我们焚香祷告,歃血为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这样还不够义气?”湘玉道:“豹儿,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可曾听过卧薪尝胆这个典故?”云豹道:“这我知道,春秋越王勾践的故事,十分激励人心。”湘玉道:“是啊!光听这四个字,确实激励人心。可勾践的背后,却是让人毛骨悚然。”云豹疑惑道:“勾践背后,还有什么故事?”
湘玉道:“你可知道,世人大都只能同患难,不可同富贵?”云豹道:“这是为何?”湘玉道:“《史记》里面,陈胜说过一句话,叫作“苟富贵,勿相忘。”可是他得到富贵之后,立刻骄奢**逸,忘恩负义,把昔日弟兄逐一迫害。至于后世芒砀山、瓦岗寨之辈,皆莫过于此。人性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就没有天长地久。很多人想学刘关张,最后却翻变成了瓦岗寨。”云豹疑惑不解,问道:“师娘话中何意?”湘玉道:“师娘是想告诉你,凡事不可深信其中,否则必会自取其祸。因为你这么想,他人不会这么想。背后暗算你的,往往是你不会提防的人。”云豹愕然不已,感觉师娘说得有些可怕,内心不觉惊悚。
湘玉道:“师娘再给你举个例子。就比如说,你把严文山那些古董字画,偷摸带走回来,却不与你那群弟兄们分享好处。一旦让他们猜透了你的用意,你想想看,他们是会顾念义气,还是会怀恨在心?所谓人性之恶,超乎想象。你们一旦为此激化矛盾,那可就是血光之灾。”云豹细细寻思起来,觉得确有道理。
湘玉道:“从小到大,师娘对你严厉苛求,是为了让你明白如何为人处事,学走正道,不是怂恿你去讲江湖义气。”云豹道:“师娘用心良苦,孩儿深为受教。”湘玉拍他肩膀,笑道:“你打小就很聪明能干,胆大机灵,可你就是倔强不听。以为师娘是个女流之辈,管不住你,所以你才恣意妄为。豹儿,你本性不坏,只是太过浪子任性,总有一股牛劲,这样决不会有好处的。”云豹点头道:“我明白师娘一片慈母之心,如果以后真有这种情况,我一定会绝迹绿林。什么江湖义气,兄弟情深,我再也不相信了。”湘玉轻叹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云豹道:“撞一撞墙也好,验证过了师娘的话,没了江湖兴趣,自然就回来了。”湘玉道:“你不信,那你以后就会吃亏,到时我看你怎么收场。”云豹道:“师娘不会是在诅咒我吧!”湘玉扑哧一声,指道:“要是诅咒有用,你这家伙到处谎话连篇,乱发毒誓,早就该把你天打雷劈了。”云豹自嘲道:“那可真是老天不长眼。”母子尽皆欢笑。毕竟云豹是否听从师娘劝导,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