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云豹、小烟奔马来到衡山脚下,将马牵放驿站棚里,吩咐仆役照看。二人走上山道,来到衡山道院。大堂桌边,柳远城听说了云豹报仇之事,先与如风斗武不胜,后又被小烟设计遭擒,乐得拍掌叫好,指笑道:“幸好你小子机灵跑了,不然就凭如风那股狠劲,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云豹道:“这叫不打不相识,如此一闹,反而多认了一个兄弟。所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柳远城道:“上回你还在这里吹嘘,说没人能治得住你,这不就被小烟给整得服气了?你这家伙,竟敢欺师灭祖,也不怕湘玉把你给打瘸了。”云豹挥手道:“不说了,这事有点丢脸,我都感觉羞死人了。”柳远城笑道:“终于让你尝到苦头了,师叔送你两个字,活该。”

云豹环顾大堂,问道:“这么久了,冷贵哥哥还没回山?”柳远城道:“说不定他已经得手,已经跑去中原领赏了。”云豹也不多问,起身拱手,说道:“师叔,我今日便要回桃园谷去了,有空再上山来看望。”柳远城便去房间拿来一个包裹,取来一封书信放入,说道:“我从那一堆宝物之中,挑选了几幅精品,还有几样雕像,你就顺便捎带过去。”云豹背上包裹,拱手辞行。

柳远城道:“你去书房问问小烟,如果他想和你一起下山,那就把他送回城去,这样我才能放心。”云豹点头应声,返身走去书房。

小烟坐在案边写着一首王昌龄《出塞》诗句,字迹龙飞凤舞,颇有意蕴。小威托着下巴,坐在案边笑看。小烟拿着一刀白纸黑字,朗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他正吟诗自赏,看见云豹走进书房,便问道:“云豹哥哥,你看我这字体,感觉怎么样?”云豹看了一眼,点头道:“不错,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小烟怪眼道:“你一句好话都不会说,真是吝啬。”云豹笑道:“我刚才已经褒奖过了,简直鬼神震惊。”小烟递笔道:“你也来写,看你写得如何。”云豹道:“我可没有这种雅兴。我现在要下山,你想跟我离开,还是想在道观玩耍几天?”小烟道:“我们一起下山。”二人走出书房,辞行叔父后,走出道观。

两人来到山道阶边,正要下山,隐约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踏着石板,步步走上山来。那汉子五尺身材,束着胡人发髻,穿着一领灰色宽袍,腰带插着一把长刀,似个武士模样。他抬头看见云豹二人,轻笑道:“云豹、小烟,原来你们也在道观,真是巧了。”云豹拱手道:“大世伯,云豹见礼。”小烟也作个揖,笑道:“大世伯,您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客堂喝茶歇息。我先去通报叔叔一声。”他返身待去,那汉子挥手道:“不必麻烦,我和远城早有约定,他知道我今日会来。你们这是要下山去了?”

小烟笑道:“是啊!我来道观看过叔叔,然后就下山回城去了。我想,大世伯肯定是为了抄写经书而来,对不对?”那汉笑道:“聪明绝顶。听说远城找到了一部原版《推背图》,我收到飞鸽传书之后,立刻赶来衡山抄画副本。”小烟道:“大世伯远道而来,不需要亲手抄录副本。只一句话,叔叔就已经办妥了。”那汉子笑道:“你们想必也玩累了,那就下山去吧!石阶路滑,你们都要小心一点。”两边挥手拜辞后,二人走下石阶。那汉子看着群屋走去。

云豹、小烟踏着蜿蜒石阶下山,一路闲聊。小烟问道:“云豹哥哥,那位大世伯,我在道观看见他好几次了,他与叔叔关系非常要好,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云豹道:“我十六岁那年,师叔推荐我去跟他学艺,不过我没去,一直都在桃园谷待着。”小烟道:“大世伯是哪里人?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奇怪?”云豹道:“他来自日本,一代剑客宗师,精通武士刀法,几十个人也近他不得。”小烟道:“我也问过叔叔,只说大世伯来自余杭郡,可没说来自日本。”

云豹道:“那也没错,他确实住在杭州,经营一座武馆,好像叫作上阳道场。可他是日本和族人,不是咱们汉人。”小烟道:“那你干嘛不去武馆拜师,学习剑道?”云豹道:“我懒得去,一直都是跟着师娘学艺。”小烟笑道:“你有兴趣跑去落草,却又懒得拜师学艺。如此颠三倒四,难怪我哥能打赢你。”

云豹哂笑道:“大嘴毒舌,哪壶不开你就提哪壶。”小烟道:“事实就是这样,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云豹道:“那我不妨直说,你哥也就剑术厉害一点。如果不用兵器,徒手搏斗,我只三拳两脚,就能把他打倒了。”小烟笑道:“你吓唬人,只想找回面子,所以才会这么说。”云豹道:“我吓唬人?你以为我那打通街之名,是在瞎吹牛吗?”

小烟道:“好啊!那我回去问问我哥,看你是不是真有这么厉害。”云豹指道:“你可不要多生事端。要是让你哥听到这句话,那我可就解释不清了。如果闹出什么龃龉误解,以后不好见面,那你便是罪魁祸首。”小烟欢笑道:“我在吓唬你呢!我也明白事理,怎么可能挑拨离间。”云豹道:“就你也能把我唬住?”小烟指笑道:“还说唬不住你?那天早上,你不就被吓得害怕求饶了?”

云豹皱眉道:“你又在瞎怼人了,积点口德好吗?别总是揭人隐私,伤口撒盐,损人又不利己。”两人走了片刻,小烟突然脚下一滑,坐在石阶上皱眉唏嘘,揉摸脚跟叫疼。云豹问道:“脚崴了?”小烟点头道:“扭了脚跟,走不动了。”云豹便将包裹拿着,把腰刀扎紧,蹲下身子,招手道:“上来,哥哥背你下山。”小烟拿着包裹,欢喜扑上腰背,云豹就背着走下石阶。

小烟问道:“云豹哥哥,这包裹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好像有点沉重。”云豹道:“也没什么,一些见面礼,要我送往桃园谷去。”小烟道:“什么见面礼,我能打开看看不?”云豹道:“如此刨根问底,你真是一个大话唠。”小烟笑道:“小乌鸦三个字,岂是浪得虚名?”云豹道:“这是什么逻辑?人家叫你小乌鸦,是在骂你多嘴饶舌。你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了。”小烟道:“是你这么想而已。那别人叫你采花蜂,你不也没有当一回事?”云豹道:“我确实不当一回事,可你又不一样,怎能与我相提并论?”小烟道:“那有什么不一样?”云豹道:“我从来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更不在意什么流言蜚语。”小烟道:“我也一样。”云豹道:“还有,我天生厚脸皮,卑鄙下流。”小烟道:“我也一样。”云豹仰面大笑。小烟醒悟过来,嘴里呸了一声,改口道:“不一样,我才不这种人。云豹哥哥太坏了,竟然玩阴套路,真是缺德。”

云豹笑道:“这回终于让我扳赢一局了。小乌鸦终究还是嫩了一点,怎么能斗得过采花蜂呢!”小烟道:“这次算我输了。不过也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来整治你。”云豹道:“看谁整得过谁。”两人一路欢声笑语,慢慢走下石阶。

云豹载着小烟来到城门处,已是黄昏时分。他先跳下马来,把小烟扶接地面,说道:“小烟,城门就要关了,你快回家,我要去外面办事,就不回庄上去了,咱们就此别过。”小烟惊讶道:“云豹哥哥,你怎么现在就要离开?”

云豹道:“回去替我转告你哥一声,就说我要回桃园谷去了,很感谢他去衙门为我澄清事实真相。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吩咐便是。”小烟拖住手,苦脸道:“云豹哥哥,你不能走,咱们才认识几天,你怎能如此匆匆而别?”云豹道:“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不必如此伤感哀叹。”小烟唏嘘道:“可你今天一走,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云豹轻笑道:“很快,不用着急。我只是回去桃园谷看望师娘,帮他做些事情。放心,有空我再过来衡阳看望你们。”

小烟道:“那你也要回庄上去作辞别,我们给你置办宴席践行,明日再走也不迟啊!现在天色已晚,你还能去哪?”云豹道:“我行走江湖惯了,会有办法照顾自己。你不必担心,还是早点回城要紧。”

两人正在依依不舍告别,一个城门守军走来招手:“那人是小乌鸦吗?城门就要关了,你快点回来。”云豹微笑道:“小烟,难得你这么有情有义,云豹哥哥认识你很高兴。人生相聚分离,实属正常。你要是拖着哥哥不放手,那才叫不正常了。”

小烟苦笑一声,终于放开了手,眼神期盼道:“你要早点回来,我们都很想你。”云豹与之拥抱后,翻身上马,挥手道:“小乌鸦再见。”小烟挥了挥手,送上离别福语,看着云豹挥鞭奔走,背影消失在前方黄昏路上。

却说柳如风已在大堂吃罢夜宴,坐着饮茶。忽见小烟回到庄上,趴在桌边,一脸无精打采。柳如风问道:“为何这般死气沉沉?云豹到哪去了?”小烟道:“城门关闭之前,云豹哥哥自回桃园谷去了。”柳如风哂笑道:“好家伙,亏我这几日忙着出入官府,打点上下,给他求情销案。他却不来与我打声招呼便走,真是不懂礼教。”小烟道:“云豹哥哥没有忘记,所以让我转达一声谢意。如有需要,他愿为哥哥全力效劳。”柳如风便问起如何擒捕云豹一事。小烟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出。柳如风将信将疑,却见小翠前来信誓旦旦,详细说明,方才相信。小翠却是老陈一个侄女,也是湘玉陈氏家族堂侄女,从小是个孤儿,五岁那年带来柳庄生活,给小烟做了姊妹伴当,因此亲如一家人。

却说慕妍自离开衡阳郡后,一人策马背琴,路上不紧不急,走去潭州。那城原名长沙,始于秦皇,兴于晋朝,又至武德三年改为潭州。慕妍专程前来寻找仇匪平越之子平少阳报仇。毕竟仇隔十年,因此他心中仇恨剪却不少。最终却还是辗转来到城中,了断这桩家府恨辱。

慕妍骑马入城,走在繁华街道。他一身女扮男装,发结玉冠,身材高挑,模样英秀,气度高雅,腰上背着一副油布古琴。白马公子,风度翩翩,真个叫作**。过路之人纷纷回头打量着他。

街边一个富家千金小姐窥见慕妍风华,瞬间被其所迷,一脸惊艳爱慕,停下坐轿后,走来马前踱步,眉目秋波含羞,把手抚摸白马,意在传送情丝。慕妍知他错生了爱意,也不解释,就把发冠摘落,飘散一头长发。那小姐自知闹了一场误会,羞得低头退走。慕妍扑哧一笑,自顾策马上前。

他骑马来到西街一座平家庄院门口,放眼看去,整个庄院入眼清冷。慕妍翻身下马,牵进院中。那大堂桌边,庄主平少阳,一身病歪憔悴,正剧烈咳嗽,气息残喘。其妻马氏端药前来照看,平少阳把药喝进喉咙,抚着胸口喘气。旁边两个小儿女走来看望父亲,平少阳摸着儿女微笑。

马氏见慕妍入院来,只道是熟人入访,便前去询问:“姑娘是谁?”慕妍反问:“我是姑娘吗?”马氏发愣片刻,只道眼花看错了,又仔细打量一番,见他耳垂扎着针孔,便扑哧发笑,指道:“你不就是一位大姑娘?”慕妍道:“这是平家庄宅?”马氏点头道:“不过我那父亲,已经去世十年了。”慕妍道:“你是庄上何人?”马氏道:“我是少阳之妻马氏。姑娘姓甚名谁?哪里人士?”慕妍道:“平少阳,就是平越的子嗣?”马氏点点头。

慕妍取信在手,递与道:“你把这封信交给平少阳,他自会明白。”马氏看着信封书名,问道:“姑娘名叫李慕妍?慕妍道:“衡州,李慕妍。”马氏接过信件,满面疑惑。

慕妍环顾几眼屋宅,返身出院,跨马而去。马氏疑惑不解,回到大堂,把信交给丈夫,如实而说。平少阳拆阅信件文字,登时惊得眼色惊恐,喘气不安。马氏问道:“怎么回事?”平少阳道:“有人寻仇来了。”马氏惊讶道:“就是刚才那个女子,衡州李慕妍?”平少阳点头称是。马氏道:“你平时很少出门,也不与人争执,跟他一个女子能结下什么仇怨?”平少阳道:“我个人与他无仇,都是父亲造孽。”马氏惊讶道:“这话从何说起?”

平少阳道:“十年前,父亲与衡州李王府有生意争执,一怒之下,杀害王府一家老小。如今这个李慕妍,便是王府女儿,所以要来找我寻仇。”马氏道:“可是父亲去世十年了,如今你又是这副病歪模样。这种家门仇恨,该怎么办?不如现在就去报官如何?”平少阳指信道:“这信上所言,他来自一座绿林山寨,必然人多势众。咱们平民之家,岂能招惹这些绿林悍匪?”马氏道:“那也不能坐以待毙,等他杀上门来。”

平少阳挥手道:“此事不可闹大,也不要宣扬出去。他信上只说,与我一个人决斗,解决家门恩怨。”马氏道:“此话合意?”平少阳道:“也就是说,就算我被他杀了,你们也不会有事。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马氏惊骇道:“少阳,你没开玩笑吧!”平少阳道:“事到如今,我能乱开这种玩笑?”

马氏急得脚步乱转,叫苦道:“这可怎么办?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父亲也真够狠,杀别人家,难道就没想过自家反受其害?”平少阳道:“命运如此,不可逆转。父亲给我们留下这份家业,也留下了这桩仇恨,这可真是为难。”

马氏哀叹几声,满面愁苦。突然眼珠一转,问道:“少阳,你日常说,有个同窗好友,名叫柳如风。也是住在衡州。他是豪门出身,武艺高强,与你有交情。现在祸事上门,你何不写封书信寄去,只说前来喝酒叙旧,届时再请他帮忙化解这场仇怨?”

平少阳道:“柳如风与我同窗读书,关系还算不错,彼此年岁也差不多。”马氏道:“你们同学一场,交情匪浅。你写信请他过来庄上小住几日,想来他也不会拒绝。”平少阳道:“我去试试。马氏道:“写好书信,就让管家老夏寄过去,相信他一定会过来帮忙。”

马氏搀扶丈夫入书房写信,后交与庄上管家老夏,把一锭大银放在他手,嘱咐道:“夏叔,情况你都知道了,那就拜托你及时送达。”老夏道:“夫人放心,我很快便会回来。”两边嘱托过了,老夏翻身上马,去了衡州。

却说慕妍自离开平家庄院之后,只在城中遛马闲走,到处观看城景。时至戌末,策马来到一条湘妃街道打量。看见一家迎月酒楼,四周街树环绕,坐落幽静之处,便走入大堂。拿出一锭五两金子交易,要把酒楼租用一些时日。酒楼主人吴掌柜得了金子,欢喜应允,先安排了膳食厢房,又留下一个侄女与他听用使唤,把言语嘱咐道:“彩霞,酒楼便交给你来看管,不要再让客人进来。楼上那位姑娘,是位江湖女侠,出手阔绰豪气。无论他想要什么,你只管依着照做,不要怠慢。若中他意,必然也少不了与你好处。”

吴彩霞问道:“叔叔,这样好吗?”吴掌柜道:“甚好。咱们这座酒楼,日常除去毛利开销,一天不过才赚三五贯钱。他出手便是五两金子,不过才租用酒楼几天而已,太划算了。”吴彩霞笑道:“这位女侠好大方啊!”吴掌柜道:“你来照顾他的食宿冷暖,也要按时给那白马看水喂料,相信他不会亏薄你,如此不就赚钱了?”吴彩霞道:“我明白了。”吴掌柜嘱托过后,笑着出门走了。吴彩霞把堂门关上,坐在桌边,托着下鄂,眼睛看着楼顶。

楼堂一处雅阁边,放着数把交椅。慕妍跪坐一张案前,把一张七弦文武琴摆正,玉指抚弹之下,酒楼里响起一阵清脆悠扬音律。吴彩霞听得满面惊讶,便走上楼去,站在身边侍候。慕妍回首看他,微微一笑,继续抚琴弹乐。吴彩霞打量这位怪异女侠,见其英姿风采,又有才华丽容,心中暗自钦佩。

夜至亥时,慕妍吃些酒菜,精神有些疲倦,便托首伏案休憩。吴彩霞见状,不敢打扰,见天气寒凉,就取来一件绒衣与他披上,自下楼歇息去了。此刻慕妍早已睡入梦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件往事画面:

十年前,慕妍自那夜家破人亡之后,举目无处依靠,便一人浪迹江湖。后辗转来到岳州城中,进入一座云梦歌楼挂牌。当天正值灯花节,夜空一片烟花灿烂,爆竹绚丽。歌楼里外亦是灯火明亮,莺歌燕舞。二楼阁上,许多歌妓都在招引客人吃醉花酒。慕妍抱着一张琵琶,坐在歌女房窗边,眼睛凝望夜空烟花。

歌楼外路过两个壮汉骑客,约莫三十五六年纪,气宇轩昂,刀不离身。两个刀客见了歌楼招牌后,有意吃顿花酒,便翻身下马,拴了坐骑,跨入堂门,走上二楼。老鸨刘叶娘见有贵客光临,笑着迎入一间上房,招来十几个歌女选牌。那大汉先交予刘叶娘一锭十两金子做定钱,那二汉就点了两个妍丽歌女,走入内房去饮酒作乐。那大汉并无欲望,一人倚案小酌。点了几个歌女,却只是听他们抚琴唱曲。凡听得不中意时,便挥退去,教另换人来。

最后一名歌女见赢不得客人之心,嘴里恨了一声,抱着古筝走出门来。刘叶娘手里拿着那个金元宝,在门外焦虑徘徊。却见那歌女闷闷不乐出门,便问道:“那客人还不满意?”那歌女抱怨道:“天知道他犯什么病?一个人独饮闷酒,不让靠近,又不点评音律。好个灯花夜,却这般坏人雅兴。姐姐不伺候他了。”刘叶娘道:“已经连换三个,他如何还不知足?”那歌女冷笑道:“他是故作清高罢了。”刘叶娘看着金子,自语道:“看来这人见识广,有品味,不好糊弄。”那歌女嘴角哂笑一声后,挪步走了。

刘叶娘正寻思如何饱赚这个金锭,听那大汉在房内呼唤,要听歌曲。就走入房中,笑盈盈问道:“大官人,是否再换一个姑娘?”那大汉道:“进门之前,我早已说得清楚,不过是想听一首好歌曲而已,如何这般与我随意安排?”刘叶娘婉言道:“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所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官人不妨交个底子,什么歌,才是好歌?什么曲,才是好曲?”那大汉道:“能打动人心,自然就是好歌曲。”刘叶娘第一次听闻这种要求,毫无对策经验,唏嘘一声道:“官人如此要求,这可就难办了,让人不知该如何安排。”那大汉就站起身来,捉着腰刀,说道:“既然如此,把金子还来,我去另一家看看。”

俗话说:到嘴的肉,如何舍得吐出?刘叶娘劝留下来,笑道:“官人别急,且先坐着喝酒。我再去找个好姑娘来,如不满意,官人再作安排也不迟。”那大汉便又倚落案边,吐气道:“就这最后一次。再不中意,我便走了。”刘叶娘只得允诺,返身退出房门,嘴里暗暗咒骂。毕竟刘叶娘又找谁来服侍那汉,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