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有财眼神中透着期待。
他心头暗想，今日若是能设法从胡小宝手中拿到借据。
那么大哥之前借的四十万两白银，便能真正落入他们手中。
且他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便是日后胡小宝打算用这件事情来说事，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胡小宝看到刘有财脸上表情，便无奈叹息道：“二舅，这借据如今还在汝阳郡。”
“倘若您真打算替我讨要这笔银子的话，等过些日子，我让人将借据从汝阳郡捎带过来。”
“到时候我亲自送来您府上。”
刘有财忙点头说：“好好，让小宝你见笑了。”
“唉……人活一辈子，若是能遇到小宝你这样的好孩子，此生无憾呀。”
胡小宝与刘有财两人寒暄了个把时辰。
他便被刘有财送出门外。
一路回到酒肆。
刚来到酒肆门口。
不想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
胡小宝听见动静。
便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前脚刚进门，酒肆伙计便连忙上前：“少爷，您可算来了，昨日闹事情的客商，不想今日又来了。”
“眼下喝醉了酒，非要拉着台上姑娘与他喝酒。”
“我们再三劝说，奈何他就是不听。”
听到这里。
胡小宝皱眉往人群中看去。
便见人群内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面色通红，双手叉腰，不断叫嚣着。
男子跟前还跟着两个随从。
看两个男子的身板，便知道都是练家子。
而台上小红等人已经离开。
柳湘君则站在男子跟前，赔着笑脸，正在劝说。
店里面的客人大都是些看热闹的。
甚至还有人不断起哄。
伙计们则全都围在男子中间，看似摩拳擦掌，时刻提防着。
胡小宝微微皱眉，对站在自己跟前的伙计直言道：“你现在马上去一趟衙门，找几个衙役过来。”
伙计听了，撒着欢往门外冲了出去。
胡小宝则徐步上前。
来到人群外围后，含笑道：“大家都让一让。”
人群内，柳湘君听到胡小宝说话的声音，赶忙抬起头，对胡小宝道：“少爷，您来了？”
“都快点让让。”
很快人群便让开一条道路。
胡小宝来到柳湘君跟前。
先将柳湘君护了起来。
然后朝眼前男子再次打量了眼，问：“你是什么人？”
“不知道这里是酒肆，不是青楼吗？”
“我现在认真警告你，你倘若是来这里喝酒的，那便去你的位置上，继续喝酒听曲儿。”
“可你若是闹事的，我已经报官通知了衙役。”
“且四周有这么多客官看着，今日我便是打断了你的腿，也无需遭受任何刑罚。”
胡小宝这样说，倒也是有理有据的。
按照大乾朝律令。
若是寻衅滋事，在店铺内出手伤人，无理取闹者，店铺可先将人逐出，期间出现冲突，导致伤者伤情严重的，只要不死，只需要承担医药费用。
便是死了。
店家也只是除过承担医药费用外，赔偿丧葬费用，外加受到二十大板的责罚便可。
但奈何。
律法虽有。
可往往那些敢主动违背律法的人。
全都是些衙门有人的。
他们平日里出门做事。
向来都无视律法的存在。
眼前男子，何尝不是如此？
昨日来此间，他已是占了便宜的。
闹了事情却不见对方出手，且自己打掉了这里伙计的门牙，这里的女掌柜也只是让人将他赶走。
从此事来看。
这间铺子的掌柜，也不是很牛掰的人。
更何况自己姐夫，乃是江南巡盐道任六一。
虽然只是个从三品的官吏。
但整个江南诸多州府所有与盐有关的事情，毫不夸张的说，都是姐夫一人说了算。
最紧要的是。
便是大名府知府王文朝，见了自己姐夫都要行跪拜之礼。
基于此。
他凡是从外地送盐来大名府城内。
城内没有一个人敢违背他的意愿。
而被他看上的姑娘。
哪怕是何等高贵的身份。
他也能设法将其拿下。
更别说是这种在台上抛头露面，靠着唱曲儿为生的风尘女子了。
脑海中这般思虑的同时。
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手指着胡小宝道：“小子，你且给我听好了，老子名叫孙山成，你可在这大名府城内打听打听，寻常百姓或许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但你去问问他王文朝，看看他认不认识老子！”
听男子说完此话。
胡小宝转身，对柳湘君微笑着问：“湘君，你有没有听说过错人？”
柳湘君摇头。
但她从眼前这男子身上的穿着，以及男子满脸自信的神色，大抵能想到这位可不是他们轻易能得罪的人。
因此。
为了保险起见，柳湘君便对胡小宝低声道：“少爷，我们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大了吧。”
“要不然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柳湘君没听过孙山成倒也正常。
毕竟孙山成不是大名府人。
只是个江南地界上的盐商之一。
且大乾朝与盐有关的生意不是寻常人都能做的。
从生产到出售。
此间虽然要经过数道工序。
但基本都有朝廷官吏监督。
大乾朝百姓曾有句笑谈。
普天之下，除过吃盐的，任何与盐打交道的，都算半个官。
便是那些最普通的，在盐池之中劳作的工人，出门在外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更别说是这种游走于各大州府，专门将盐送往各地的阔商了。
没有足够的背景，自然不会做这行买卖。
也正因为这种缘由。
盐道中的人和事情，也只有从事这一行业的人才清楚。
不说柳湘君没听过孙山成。
或许就是李干，他身为酒行的会长，便是直接提说孙山成的名字，估计也不大清楚。
胡小宝等柳湘君说完此话之后，他便微微一笑说：“既然你没听说过，那就不足为惧。”
“再说了，朝廷又不是没有律法。”
“在这种场合闹事情，你便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收拾你。”
孙山成听完，忽然捧腹大笑：“哈哈哈……收拾我，好大的口气呀。”
“小子，你可擦亮了眼睛，信不信今日不等你收拾我，我便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