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苦笑道:“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三个,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沈红叶目光闪动道:“天下人想到的可能,基本也就是这三个,秦兄不妨说说看。”

秦臻沉吟道:“第一个是铁家勾结西夏,把钩镰枪的制造方法,卖给了西夏人,西夏人才能在大漠中大破平西王的精锐铁骑。”

“第二个可能是西夏也有能工巧匠,正好研究出了钩镰枪,平西王倒霉在沙漠之中碰上了。”

“第三个……”

第三个可能,连秦臻这样大胆的人物,也不敢乱说了。

要知道,这个可能说出来,要是隔墙有耳,有人去举报,抄家灭祖的罪名,绝对是跑不了的。

钩镰枪的秘密,只有铁家和大乾皇室有,如果不是从铁家流传出去,那自然就是从大乾皇室流传出去的了。

焉知不是平西王功高震主,大乾皇室故意把钩镰枪的制法给了西夏人,借西夏人之手,把平西王给除掉。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问题是兔子还没死,猎狗就被烹调了的例子,也是不少的。

沈红叶点头道:“第三个可能,秦兄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免得惹祸。”

“问题是这件事,堵不住悠悠众口,直接传遍了天下。”

“纵然事情没有证据,没办法公开问罪,也没办法去调查皇室,但是总是要有人去担责任的。”

所以,当时负责铁家主要事务的铁二少爷,便成了替罪羊,被发配到这荒山野岭中来。

秦臻苦笑道:“严格来说,这个铁二少爷,完全是为这件事情背锅的,现在我也知道,西厂这次到撼阳城来,为何不去找铁家合作了。”

铁家是兵部尚书的姻亲,兵部尚书是西厂的人,如果西厂给力点,在皇帝耳边吹风,完全可以把这件毫无证据的事情影响给降到最低。

问题是在这件事情上,皇帝显然并没有听西厂的,而是坚持要铁家推出一个背锅侠来。

铁家二少爷如果真的是无辜的,肯定恨皇帝和西厂入骨,说不定兵部尚书也和西厂决裂,投入别的阵营去了。

因为简单分析一下就知道,铁家二少爷如果真的是无辜的,只能是钩镰枪设计图,是西夏人碰巧设计出来的,而且设计的和铁家的一模一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碰到这种事情的概率,比你连中十次双色球都难。

而且如果钩镰枪是西夏人自己设计的,灭了平西王,西夏人当然是必须大吹特吹啊,哪会保持沉默。

只有钩镰枪是从大乾朝方面流出的,西夏人为了保守自己和大乾朝那一方交易的秘密,才会对这次战果秘而不宣。

不是铁家流传出去的,只有一种可能了,设计图就是从皇室流出去的。

并且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这件事情还真的很有可能。

要知道,当年的西夏皇帝,并非赵元昊,而是赵元昊的父亲赵太振。

当年赵太振大败,带领少量精兵逃入大漠,你说这些精兵全都是钩镰枪兵,故意用二十万西夏兵做炮灰,引平西王进大漠剿灭之,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倒是听说,在赵太振大败后,当时的皇太子赵元昊第一时间出兵支援,仿佛早就知道西夏兵必然要大败一样。

赵元昊率领钩镰枪精兵,在荒漠中利用地利,击败平西王,解救西夏王,这件事倒是大有可能的。

西夏军溃败几年后,赵太振就忧愤去世了,赵元昊继承了皇位。

搞不好,这件事根本是大乾朝皇室和赵元昊的私下交易,赵太振都不知情。

大乾朝灭了西夏的精兵,赵元昊则灭了平西王,继承皇位,大家皆大欢喜,所以西夏方面才对这件事秘而不宣。

那样一来,就是大乾皇室自己流出了设计图,还要叫铁家背锅。

如果铁家二少爷真的是个雄才大陆的人,这种秦臻脑袋一转就能分析出来的事情,他怎么会分析不出来呢。

在铁家二少爷眼里,西厂和皇帝都是一伙的,自然一起视之为敌了。

纵然他不是铁家当家人了,但终归是个定时炸弹,西厂当然不敢去找铁家合作。

沈红叶叹息道:“铁家二少爷,天资过人,我们当年也曾和他交往过,看到如今的秦兄,就仿佛看见他一般。”

秦臻失笑道:“沈兄过奖了,我秦臻何德何能,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沈兄马兄难道不如此人么,切莫自卑。”

沈红叶摇头道:“并未自卑,是秦兄太过谦了,我们是不如此人远甚。”

秦臻摇头道:“那其他两股势力,又是何人”

沈红叶道:“至于其他两股势力,其中一个是宫中的老太监,据说从先祖皇帝开始,就在御前侍奉,资历比现在东西二厂的公公都老,圣上念其年老功高,特批他出宫养老的。”

按照大乾律例,太监可以当官,但是一辈子都不能出宫。

这个太监能够出宫,身份想来也是非常特殊的人物。

沈红叶继续道:“这个太监姓郑,人如其姓,算是太监里少有的较为正直之人!”

“当年大乾国库空虚,甚至一度想要靠卖官赚钱,就是他出言制止的,在宫中也是非常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经常在圣上面前进言,问题是先祖皇帝已经去世,圣上宠幸的,毕竟还是东西二厂的人物。”

“郑公公毕竟年纪已经很大了,年逾古稀,已经失去了争权夺势之心,也怕被东西二厂迫害,所以才顺应圣意,出宫避难的。”

秦臻咳嗽一声道:“其实也是有当今天子嫌他烦,要他出宫的意思吧。”

沈红叶眨眨眼睛道:“这种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秦臻想了一想道:“他身份如此显赫,为何不去天都城购置田地,要跑到这种乡下来。”

沈红叶轻声道:“至于为何在这里购置田地,想来最根本的原因,也是身上银子不多,毕竟太监又没有俸禄,全靠宫中赏赐为生,收入很不稳定,开销倒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