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实心里咯噔一下道:“可是……万一真有人下重注赢了,赌场总要兑现吧,言而无信,不兑现银子,被人告到官府怎么办。”

他看着西门大喜,这类事情,通常都是归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管的,问直管人是最合适的。

西门大喜咳嗽一声,故弄玄虚道:“哈哈哈,那有的是办法,不过这些江湖上的事情,我就不方便说了,你可问这位秦……张兄。”

秦臻心想西门大喜真狡猾,你这是把锅都推给我背啊。

他微微一笑道:“看来这位张兄,真的是个老实人,完全不知世界的险恶。”

张老实羞愧地低下了头,道:“我只是个乡下种地的。”

秦臻笑道:“既然偶遇,咱们就是朋友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这赌场的险恶,我可以向张兄说说!”

然后秦臻也老实不客气,就将自己从秦炎舞听到的一些江湖故事,结合前世从小说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东西,添油加醋的给张老实说了一遍。

比如各个赌场的背后,都有保护伞,这些保护伞既有官府,又有江湖势力。

在赌场赢点小钱,赌场睁一眼闭一眼,只要赢得钱太多了,就会碰到麻烦。

小赌场赢钱超过五万两,事主就有生命危险。

就算大赌场,也顶多给你赔个二三十万两。

至于几百万两银子的天文数字,赌场是万万赔付不出的,到时候,赌场多半选择灭口,事主便有生命危险,很多人在半路上就被干掉,永远都回不了家。

或者碰到事主是个硬茬子,武林高手或者皇室成员之类的,赌场还有一个绝招,直接关门跑路。

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后,张老实已经吓得满头是汗了。

秦臻看到张老实吓得满头大汗,对忽悠张老实成功这件事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他故意加大音量,哈哈一声道:“不过,天底下哪有正常人会在赌场下注几百万两银子,你下这个数目,赌场肯定不敢接。”

西门大喜早就背好了秦臻准备的剧本,接口道:“下注几百万两的倒是有,但绝不是在正规赌场。”

秦臻哦了一声道:“这件事我就不清楚了,不如西门指挥使说说?”

他知道,此刻张老实虽然被吓得满头是汗,但还是有把自己当做江湖说书人的成分,并不是完全确信。

西门大喜可是撼阳城五城兵马指挥使,身为官家说话,肯定比自己有效果。

就像自己前世,有些不良商贩卖假药假酒假保健品时,经常请出退休的官家人来说话,盲目利用老百姓对官家人的崇拜心里。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西门大喜这个巡城兵马指挥使,负责辖区内一切治安事务,现在就属于这个现管,他说话,眼下可是比自己好用。

西门大喜装模作样道:“当年紫禁之巅的那场高手决战,大家应该听说过吧。”

他还生怕张老实不知道,特意指名道姓道:“就是当年皇宫……”

张老实点头道:“是不是天下两大剑客,在皇宫决斗的那件事?”

当年天下强大剑手,柳轻候和傅天雪的紫禁之巅决战,实在传的太广,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连张老实这样种地的农民都知道了。

当然,张老实听到的是哪个版本就不好说了,可能在他听到的版本里,柳轻候和傅天雪都有三只眼睛十二条臂膀,用的剑能变成两条神龙在天上疯狂搏杀,也不一定。

西门大喜添油加醋地道:“当时那场比武,所有人下的赌注合起来,就涉及到几百万两银子的输赢,可是,并非拿到赌场去赌。”

“那时,是京城两个大帮会互相打赌,这两个大帮会分别是金钱帮和青龙会,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帮会!”

“一旦赖账,帮会的成员就会做鸟兽散,他们多年打下来的地盘也会变成别人的,损失何止几百万两,所以赌局的胜负,绝对能有保证。”

“而且这几百万两银子也不是一个人下的,而是几十几百个人合起来的赌注,委托这两个大帮会出面下注,金钱帮和青龙会,严格来说只是代管而已。”

“几十个人中,有一代大侠,也有一方霸主,有名门正宗的掌门,有皇室宗亲,也有退隐江湖多年的大豪大盗,你敢吞他们的钱财,只怕是一夜之间就会遭遇灭门之灾!”

“除此之外,我就没听说过有什么赌局,能涉及到百万银子的输赢了。”

西门大喜当然不知道,刚才秦臻他们,刚刚赢了一场上百万银子的赌局。

也是幸好赢钱的是被宝骏马场请来的公证人冒老先生和邓宁,还有京城著名的沈、秦、马家等人,宝骏马场毕竟是在撼阳城还没打稳根基,不想和这些人敌对。

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也像西门大喜说的一样,被宝骏马场给架出去,偷偷运到什么地方给收拾了。

西门大喜叹息道:“所以稍微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几百万两银子的赌注,你到普通的赌场去下,只有两种结果!”

他突然眼珠子一转,问张老实道:“你觉得宝骏马场,有没有京城两大帮会厉害。”

张老实老老实实地摇头道:“想来是没有的。”

宝骏马场背后的神秘势力,还真的不见得输给两大帮会,可是张老实又怎么会知道。

西门大喜笑道:“那就是了,你下的赌注太大,如果赌场没有把握,肯定不收!”

“如果他收,只有两个可能,你输了赌场自然是笑纳,赢了赌场也有各种办法不会给你兑现,你两面都是个死字。”

“只要有见识的人,都不会下这种莫名其妙的重注。”

张老实心里咯噔一下,林员外在撼阳城做瓷器生意,在他眼里,当然是属于那种“极有见识的人”。

按西门大喜的说法,林员外这种有见识的人,当然不可能下注五十万两银子,赌八骏马场胜。

因为无论胜负,这笔银子,都和林员外没啥关系了。

那么这个投注又是怎么回事,张老实顿时踌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