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大喜俯首到秦臻的耳边,低声道:“这个人叫张老实,平常在城郊耕田为生,从来不来赌场,也没听说,他和什么达官贵人或者赌场的任何人有交集。”
秦臻冷笑道:“你确定,他一次也没来过赌场。”
西门大喜点头道:“一次都没去过,他平常就是在城郊种地,业余爱好就是抽两口旱烟,家境贫寒,也没有老婆和孩子,人也老实巴交,没有女人看得上他!”
秦臻点头,一切情报都完整了。
根据秦臻的判断,一会儿宝骏马场的银票,就要从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手里拿出来。
据秦臻判断,如今比赛只剩下最后一场,宝骏马场如果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就没有机会。
此刻,宝骏马场必然要出手了,他们要下个几十万两的保险,来赌八骏马场赢。
秦臻叹气道:“幸好这次外围没有开八骏或者宝骏马场获胜的赔率,他要被迫在自己赌场下注,否则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这次宝骏马场,并没有开马空群或者宝骏马场主人获胜这种赔率,很多民间的人也不知道,宝骏马场和八骏马场在赌身家这种事情。
今天宝骏马场闭门谢客,能够进来的赌客,不是关系户,就是有背景的,连他们也不知道,八骏马场和宝骏马场在赌身家。
他们还以为,这几场比赛,只是普通的赛马而已。
闭门谢客,只是今天出现的马比较尊贵,怕被太多人惊扰而已,毕竟踏雪乌骓马和酒鬼这样的神驹,都是第一次出现。
更何况武王都来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武王的缘故,宝骏马场才封的场。
如果事情泄露开,估计撼阳城所有的赌场,早就开盘赌马府和宝骏马场了,怎么可能城内的空气还会如此的安静。
西门大喜叹息道:“当今的时局下,谁敢随便传播消息,在撼阳城内大赌特赌!”
“宝骏马场主人没有去到处传播消息,实在是出于深思熟虑。”
秦臻随口道:“倘若消息传开,会有什么后果!”
西门大喜的表情,就像活吞了一个鸡蛋道:“秦公子居然不知道当年紫禁之巅的事情?”
秦臻点头道:“知道啊!姐姐跟我讲过的。”
当年,武林中曾经发生一件超级大事,那就是两位大宗师级别的剑客,他们约定,在大乾朝皇宫的琉璃瓦上比武,争夺天下第一剑的事情。
这件事传出了江湖,立刻京城里有无数人开盘,赌这两大宗师谁胜谁负。
结果,两位大宗师中的“乌云岛主”柳轻候,在比赛之前,先和唐门的人决战,不幸中了唐门的暗器。
唐门暗器剧毒天下闻名,是货真价实的沾着必死,甚至沾到衣服也会死。
柳轻候竟然还没有死,已经是靠着深厚功力硬撑了。
当时,柳轻候到了京城,问题是一向低调的柳轻候,居然请了八个美女抬他,鲜花开路,非常招摇。
这完全不是柳轻候的风格,柳轻候的做人方式,是非常低调的。
如果是高见非这么做,谁都不会觉得奇怪,柳轻候这么做,谁都觉得他在隐藏什么。
很明显,他是用鲜花和美女香粉的香气,掩盖身上发出的臭味。
因为唐门暗器的毒性,他的身上,那些锦绣华服下面,恐怕已经充满脓血了。
不来这么一出还好,来了这么一出后,谁都不觉得柳轻候要获胜。
结果,京城里发生很多血案,无数下了柳轻候胜,和人对赌的人,都去求对方撤销赌约。
如果对方不肯撤销赌约,那就使用暗杀、绑架之类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很多人是下了身家,比如京城的两位大佬——李陕南和杜老刀,他们连他们的地盘都给赌上了。
仅仅三天之类,京城发生三十八宗血案,连襄阳王府护院卫队长——“金掌无敌”欧阳当,都因为下了两万两银子,被人暗杀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杜老刀下注了柳轻候,他拼命派人暗杀李陕南,连李陕南经常宠信的青楼女子和为他澡堂子擦背的大汉,都被杜老刀重金收买了。
整个大乾朝皇城,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更加暴力的事情发生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代表通行证的绸带,强行冲进皇宫,要观看两位剑客的比武。
据说那天晚上发生比京城乱成一锅粥,更加严重几倍大事,但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对这件事语焉不详。
连“黑衣凤凰”秦炎舞,都不愿意多提这件事,可见这件事有多可怕。
宿主知道的情报,大概就到这里了。
西门大喜苦笑道:“秦公子,你以为发生这种事,大乾皇帝会当做这种事没发生过,听之任之吗?”
紫禁之巅的比武前脚刚结束,大乾朝后脚就颁布了一条新的律例,凡是因为比武、私斗之类的事情,引起社会动乱的,不但当事人要被大乾朝官府找麻烦,连带开盘的赌场,也一起要被官府问罪。
私下比马赌家产,理论上当然属于私斗的范畴,引起轰动,官府是要插手的。
宝骏马场主人纵然手眼通天,但是他也不想为无聊的事情,去招惹到官府。
所以这次比马,连宝骏马场或者八骏马场谁胜的盘口都没有,三场比赛,你只能一场一场的下赌注。
恰好,前两场双方打成一比一,那最后一场赌马的胜负,也就是赌这场比赛的胜负了。
哪家的马胜,就代表哪家的马场胜。
秦臻如冷电的目光,一直盯着张老实看。
张老实弯着腰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紧张。
今天早上,张老实和往常一样,正在城郊种地。
突然有个黑衣人找到他,问他是不是张老实。
确认了张老实的身份后,黑衣人给他一张银票和一封信。
张老实识字不多,但是看了银票一眼后,差点魂飞魄散。
不认字,数字他可是认得的,银票上“五十万两”的数字,张老实还是看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