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鲁迅文章里的孔乙己,也可以谋到替人抄书的活,不愁生计。
主要是孔乙己自己懒惰作死,才混的生不如死的,否则一样可以穿着长衫在酒馆里坐着喝酒。
自古以来,读书人都是万人尊敬。
在紫檀脸老人心里,秦臻能作出如此诗词,自然是读书人中的翘楚了。
可听秦臻的话,对读书人并不怎么感冒,还有点反感。
偏偏这个人又是紫檀脸老人心心念念要招揽的才子,怎么能让紫檀脸老人不心惊。
他忍不住问道:“小友可是对书生有什么成见。”
秦臻却突然换了个话题道:“老丈对西厂的印象如何。”
紫檀脸老人听到西厂两个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这还要问,一群奸贼阉狗。”
秦臻笑道:“那东厂呢。”
紫檀脸老人对东厂的印象也不好,冷冷地道:“同上。”
秦臻摇头道:“老丈可知道,民间可是有人,给东厂李公公立生祠的。”
紫檀脸老人大喝道:“那还不是李忠贤那个狗贼的手段,地方官员为了巴结他,才给他立的生祠,若是老夫还在朝堂,立刻上书要皇上全给铲平,若是见到生祠,老夫两棍子给他**了。”
秦臻吐了吐舌头,心想这老头火气很大,道:“老丈可知道,地方上的农民听到李公公立生祠,不但没有去打砸,还自愿贡献香火。”
紫檀脸老人愣了一愣,叱道:“一派胡言。”
秦臻苦笑到:“是真的哦。”
紫檀脸老人哼了一声道:“那也是官府逼迫的,是……”
他的语气已经软了很多,其实心里知道秦臻说的都是真的。
这年头只有填报肚子最实惠,李忠贤的东厂,主动减少农民的赋税,让利于民,真的不少农民自愿去生祠给他进香火。
不过紫檀脸老人对东西厂都没好感,当然不会承认东厂也会做好事,沉下脸道:“你可知宿州五义士抵抗东厂之事?”
这件事,秦臻倒是知道的,因为已经闹的天下皆知了。
东西两厂,看起来都是皇帝策立的太监机构,其实作事方法,有很大的不同。
西厂着力于到处刺探官员的小道消息,然后汇报给皇帝,挑拨离间,排除异己,等于李建成的私人情报机构。
东厂也做这种事,不过东厂比西厂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李建成将赋税的决定权,交给了东厂。
东厂厂公李忠贤,出身贫穷,十岁入宫,原本是一名种田的农家子弟。
当时李建成的皇位继承权可谓风雨飘摇,一度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远离李建成以免招来祸端。
只有这个王忠贤,不离不弃,一直跟在李建成的身边。
李建成登上皇位后,当然知恩图报,对李忠贤言听计从,赐国姓李,还把赋税的权利,全部交给东厂。
李忠贤本来是穷苦出身,得到赋税决定权后,立刻减免民间农夫和沿海渔民的赋税,反过来,对那些结交士林的商贾地主,大力加收商业税。
时值灾年,大乾朝天下到处都是水灾旱灾,本来农业税就征收不到多少,王忠贤此举,恰好让民间休养生息。
地主商贾们家有余粮,被王忠贤加收商业税,大力搜刮后,当然是一个个叫苦连天。
而这些人交往的又都是士林才子,士林才子的其他本事没有,就是会写文章。
久而久之,李忠贤的名声,就变得奇臭无比。
大乾朝天下除了撼阳城和天都城,就以宿州城最富裕,人称天下第三城。
宿州城中大丝绸商顾家,对王忠贤征收的赋税,多方拖延隐瞒,就是不缴。
王忠贤大怒,派了东厂的两名公公,去宿州城缉捕顾家主人。
结果顾家在宿州城交游甚广,一些士子、商人和顾家的仆役,看到顾家主人被捉,一时怒起,竟然将派来的两名公公暴打一顿。
这两名公公只是普通人,可没有刘公公、王公公的武艺,竟然直接被打死了。
王忠贤大怒,立刻派兵宿州城缉拿凶徒,这件事牵连甚广,除了顾家主人被打入天牢之外,为首闹事的五人,都被处以极刑,民间为他们立碑,称为“五义士”。
这件事一出,天下士林才子广为传播,东厂的名声,在民间几乎比西厂还臭了。
所以紫檀脸老人才搬出这件事来,训斥秦臻。
秦臻淡淡地道:“老丈可知这五义士之事的真相。”
紫檀脸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故作吃惊道:“如此广为流传的义士之事,还有真相!”
秦臻听他的口气,就知道紫檀脸老人其实是知道真相。
他笑道:“真相是当时公公们去捉拿顾家主人,顾家主人要求拖延三日,安置家事,公公们也答应了。”
“没想到三日后,无数学子和商人来欢送顾家主人。”
“押解囚犯上京,变成比考中状元还要隆重,公公们和衙役自然翻脸驱逐,结果学子商人 们闹事,直接将公公们打死了。”
“然后有人启奏,表示宿州民尽反,圣上震怒,不过顾家主人门路广,竟然又买通了李公公,李公公表示此事不关民众之事,只捉拿了为首的五人。”
紫檀脸老人突然道:“够了,不必说了。”
这件事的真相他当然知道,后来是随便找了五个没读过书,所谓“出身编伍”的平民来抵罪,每人还发了五百两安家费。
事情的本质,是东厂和地方士林势力,因为收商业税导致的矛盾,和民怨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顾家和朝中大员多有来往,这件事,还牵扯到朋党之争,和普通百姓压根扯不上关系。
秦臻笑道:“原来老丈是知道真相的。”
紫檀脸老人停下脚步,脸色如霜道:“老朽要回去了。”
秦臻吃惊道:“老丈怎么突然弃我于不顾了。”
紫檀脸老人怒道:“我看你才学绝伦,以为是个好人,没想到开口闭口,都是替东厂的阉狗说话,这样的人,老夫帮你作甚,你赶紧去找你心心念念的东厂公公帮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