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穿堂没说什么，等岁南亭回来，多看了他几眼。
然后岁南亭回看了过来。
男人最了解男人。
只是几眼，陆穿堂断定这人对他没敌意，撑死了算是好奇。
陆穿堂客气的笑：“在家里多住几天。”
岁南亭：“谢谢。”
说着看向顾黎：“顾……黎？”
顾黎：“是。”
“未婚妻？”
声音温和，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问话。
顾黎手紧了紧，“对。”
岁南亭笑笑低头吃饭，半途中悄无声息的又看了眼陆穿堂。
陆穿堂这张脸……见过了就不会轻易忘记。
所以……顾黎是陆穿堂的未婚妻，那么温岁又是陆穿堂的什么？
岁南亭轻轻的拧了眉。
和岁南亭一样拧着眉的还有顾黎。
陆穿堂一无所觉，也不是特别在乎。
吃完饭和顾黎分开，开车直接走了。
顾黎在门口看着，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是岁南亭。
顾黎：“你好。”
岁南亭颚首，“冒昧问一句。”
“请问。”
“你和陆少认识多久订的婚？”
顾黎有些恍惚。
她和陆穿堂认识的时间可太久了。
往前追溯，都要追溯到十二岁那年。
起因是温岁。
那会学校的女生有共知，想认识陆穿堂就要先去认识温岁。
因为温岁和陆穿堂形影不离。
那段时间想和温岁做朋友的数不胜数。
但温岁却只有她一个好朋友，别的都是泛泛之交。
顾黎给陆穿堂发消息：“我只想要一句话。”
顾黎眼泪往下掉落，“岁岁平安吗？”
手机屏幕几分钟后进来一个字。
“恩。”
顾黎破涕为笑，察觉岁南亭眼睛定格在手机屏幕上，按灭，抹掉眼泪：“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顾黎点头示意，下台阶上车接到了江晟的电话。
江晟：“陆穿堂的联系方式。”
昨天通完电话后，江晟一直在反复说这八个字。
“抱歉，我不能给你。”顾黎顿了顿，补充：“温岁现在是平安的。”
电话对面安静了很久：“谁告诉你的。”
是陆穿堂说的。
顾黎不认识江晟，也不解他，更不了解现在的陆穿堂。
却知道从前的陆穿堂。
全世界的人都会对温岁不好，但陆穿堂不会。
这是她和温岁的共知。
所以陆穿堂说她平安，顾黎就认定了温岁平安，别的因为点私心，没有再去追究。
顾黎：“没谁告诉我，我猜的。”
江晟没说话。
顾黎：“挂电话了。”
“岁岁以前在哪个学校上学，你们认识多久了？她的老家在哪？她父母在哪？”还有……她和陆穿堂是从前陆穿堂说的那样吗？
江晟脑中雪花般闪过无数从前陆穿堂在温岁身边出现过的画面，闪到最后，砸了砸脑袋，端出温和的笑：“顾女士，求您，最后帮我这一次。”
……
陆穿堂忙到深夜急匆匆朝家里跑。
到家门口慢腾腾的开门。
很意外，温岁没睡觉，在客厅发呆。
陆穿堂挑眉：“温岁岁。”
温岁回神，看向陆穿堂。
陆穿堂踢掉鞋子，赤脚走近。
温岁：“回去穿拖鞋。”
陆穿堂回去穿了再回来：“你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因为脑子一团乱麻。
温岁：“你……”
陆穿堂俯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之前忙的时候温岁也有几天没给他打过电话，那会陆穿堂不介意。
昨晚江晟的事在那放着。
陆穿堂突兀的介意了，很介意。
温岁张嘴闭嘴，最后开口：“我忘了。”
声音很小，眉眼微微敛着，很沉默。
陆穿堂嘴巴开合半响，最后什么都没说，坐温岁旁边，伸长手抱着她：“没什么好难过的。”
温岁：“我没难过。”
“你想难过就难过，今天我不和你发脾气，也不跟你计较。”
除去温岁不给他打电话这件事外，陆穿堂今天的整体心情很好。
因为杨开桦连给季天的老师都找好了。
说明后期让季天掌权的可能性很大。
陆穿堂大发慈悲却不免不屑：“那两个都是渣男，连我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有什么好难过的。”
温岁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咱俩真的会结婚吗？”
陆穿堂怔了下，脑袋微侧，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很低：“会的，但是要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陆穿堂：“等到季家结束，外公倒台，我晚婚晚育，我奶奶着急了，再等到季天大点。”
温岁瞳孔缩了缩：“意思是，你不要陆家了？”
陆穿堂头蹭了蹭温岁的脑袋：“在陆家我会看见我妈。”
温岁：“你妈是很好的一个妈妈。”
是，温柔，善良，可是也天真软弱，陆穿堂：“你别提我妈。”
温岁：“顾黎怎么样了？”
陆穿堂：“她一直想进顾家，但是进不去，和我订婚后进去了，现在是副总，背靠陆家这棵大树，加上她不傻，早晚会爬上去把她妹妹踹飞。”
温岁哦了一声。
陆穿堂看了她一眼，咳了咳：“还有江晟，我什么都没对他做，没开后门也没阻拦，在南城地界一切随便他，他昨天说的那些全是谎话，瞎说的，江晟在青城和许菁玩的可花了。”
陆穿堂信口开河：“许菁都怀孕了。”
温岁附和：“恭喜。”
很不走心。
陆穿堂低头看她，眼睛闪了闪：“如果没有江晟和顾黎，你会和我结婚吗？”
温岁没说话，抬头问他：“陆穿堂。”
“恩？”
“既然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为什么那年要放我走，还说永远不会再参与我的事。”
温岁今天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办？
她不可能和陆穿堂结婚。
就这么放过陆穿堂，然后跑了吗？
不甘心。
温岁要给自己一个强撑下去的理由。
例如这个料定了陆穿堂会怎么回答的问题。
陆穿堂会说。
因为得到了再失去，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幸福从手边一点点的溜走。
却不是。
陆穿堂眼圈蓦地就红了：“因为不放你走，你就要活不下去了。”
温岁愣住。
陆穿堂别过脑袋嘀嘀咕咕，耳朵发烫：“我还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吗？肯定是想办法让你活下去啊，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