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陆穿堂拉下深渊,温岁不甘心。

现在不用拉了。

因为陆穿堂早已深处深渊十数年。

温岁问旁边不明所以的领班:“还有几天过年?”

领班被温岁漂亮又温暖的笑感染了,跟着笑:“今天就是年三十。”

好快啊,去年是二月中旬过年,今年是二月初。

温岁笑了笑,笑出了声。

新的一年她会站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晚上温岁换上陆穿堂拿来的一套宽大的西装,戴了口罩,戴了副黑框眼镜。

接着被陆穿堂带出了陆家,上了车。

司机安静的开车。

陆穿堂今天穿的很精致。

高定西装,羊毛大衣,钻石袖扣在昏暗的车厢里悠悠的闪着光。

明显和小时候一样,是去参加南城的名流宴会。

温岁多看了几眼,诚实夸奖:“你真好看。”

陆穿堂却没笑也没回头,一直看着窗外。

温岁没再说什么了,跟着陆穿堂下车,在他身后和司机站在一起。

然后看见陆穿堂敲了一辆车的车窗。

车门打开。

下来穿着黑色礼服裹着披肩的……顾黎。

温岁愣在原地。

温岁灵魂出窍的看着顾黎把手搭在了陆穿堂的臂弯。

俩人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这么并肩低头说着话进去了。

到门口陆穿堂顿了足。

顾黎冻的汗毛直冒,拽了拽陆穿堂:“走啊。”

陆穿堂没动。

顾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乌泱泱一群跟着主子来参加宴会的助理。

一群男人中间有个个子矮点很纤细的女人。

戴着口罩和眼镜,漏出的天庭饱满又白净。

顾黎莫名其妙的多看了两眼。

想问问陆穿堂那位是不是他带来的。

陆穿堂已经回了头,带她进了宴会厅。

温岁在冷风里站了三个小时,任凭耳边熙熙攘攘了很多声音都像是没听见,就这么木楞的站着。

“少爷出来了,上车。”

温岁愣愣的:“你说什么?”

司机:“少爷出来了,上车。”

温岁转身上车。

在车里看陆穿堂和顾黎一起从门口出来。

顾黎还是挽着陆穿堂的手臂,挑眉在和陆穿堂说些什么。

陆穿堂颚首,然后带着顾黎去了她车旁边,很绅士的开车门,让她上去,看着车开走。

接着走到车边顿了足,半响后拉开了车门。

温岁的眼镜和口罩都摘掉了,眼底没有神采,死寂一片。

陆穿堂看了许久,蓦地笑了一声,接着在人来人往的宴会厅门口笑的直不起腰,手扶着车窗挑眉:“如你所见,我的未婚妻是顾黎。”

陆穿堂一字一句说:“你最好的朋友,顾黎。”

温岁长久后才找回呼吸,哦了一声。

陆穿堂关上车门,去另外一边,在车里抽掉了领带,“回家。”

路上陆穿堂手臂撑着窗户支着太阳穴懒懒散散的说话:“顾黎和你同年,二十七了,在我之前被家里安排了不少男的,她手段有,心也黑,但奈何欺负她的是全家所有人。尤其是她妈前几年病逝了,而她爸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她后妈又生了个儿子。最后艰难到,要嫁给一个煤老板,四十三,三婚。她无力去反驳,也反驳不了,因为她妈妈死的太冤枉,她想留在顾家报仇。”

外面呼啸而过不少绚烂的灯光,时不时的将旁边温岁安静到死寂的脸印在车窗上。

陆穿堂盯着车窗上的倒影说:“她需要和我的婚姻在顾家求一个庇护,从前为了她,你也这么求过我。”

陆穿堂转头看向温岁:“还记得吗?”

在陆穿堂的印象里,温岁小时候善良的不像个人。

上初中认识顾黎。

就因为温岁大姨妈来了,顾黎给她披了件校服。

然后她就一门心思的对顾黎好。

为了顾黎没少和顾笑笑对上。

温岁那会聪明。

小手段层出不穷,却因为善良,总是不斩草除根,给顾笑笑不断纠缠顾黎的机会。

后来闹到顾黎要被退学。

温岁拽着他,让他充当顾黎的男朋友,仗着陆家的势,不要让顾黎退学回乡下。

顾黎性子野。

陆穿堂私心里感觉去乡下找她妈也比待在南城,被顾家俩母女蹉跎的强。

而且……除了温岁,他谁的男朋友也不当。

那是第一次温岁和他吵架。

为了顾黎。

她说顾黎可怜,她想保护她。

温岁从前天真到谁都想保护,为了保护甚至不惜把他推出去。

陆穿堂笑得很残忍:“温岁岁,你要怎么做?”

是计划暂停,接着委曲求全的做个小三在我身边接着爱我,让我保护顾黎。

还是去欺负你说可怜想保护的顾黎。

温岁一直没说话。

在陆穿堂转过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窗外时开口了。

“你是故意找她的。”

声音很轻,带了点恍惚。

陆穿堂眼圈平白无故的湿润了,点头:“是。”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知道你爱我是骗人的。

推我下地狱的计划从我对你没了戒心心软后开始启动。

否则,脊梁骨比谁都硬的温岁岁,怎么会匍匐在地,对我磕头说喜欢说爱。

天方夜谭。

陆穿堂感觉有点窒息,扯了扯领口按下车窗,声音很淡。

“我和顾黎说好了做表面夫妻,婚后各玩各的,等我们俩结婚后,我会让她开口找奶奶,把你从这里放出去,我们两个单住。”

陆穿堂侧过脸去牵温岁的手。

温岁的手搅在一起,指骨青白,手劲很大,而且手很凉。

陆穿堂一点点的分开,强硬的和她十指紧扣:“只要我和顾黎的婚姻还存续着,我就会做她的保护伞,让她把想要的都握在手里,没人再敢欺负她。”

陆穿堂感觉自己比温岁还要了解温岁。

就像租房子。

陆穿堂料定了她会心软把手上全部的积蓄给那个房东。

就像小燕。

就算明知道带她走,可能会惹上麻烦,但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带她走。

温岁不会欺负顾黎。

绝对不会。

因为她这个人,是没能力也想去保护别人的人,有着无用的温柔和善良。

温岁说:“顾黎要嫁给四十三岁三婚的煤老板也是你安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