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凤也感觉陆穿堂现在漂亮健康的不像话,但对他说节食却是不敢的。

因为陆穿堂住过两次院。

第一次还有人样。

第二次瘦骨嶙峋,眼窝凸现,吃什么吐什么,几乎看不出是个完整的人。

若是他劝,陆家老祖宗知道会砍了他。

徐开凤朝保姆车旁边起炉灶准备做饭的温岁努努下巴:“找她。”

彭海对温岁除了那天在围读教室的惊鸿一瞥外没什么印象。

因为她这人存在感不高。

陆穿堂不怎么露面,她便也不怎么露面。

安安静静的。

至今连个全脸都没见过。

听见徐开凤给指的明路走过去:“你好。”

声音刻意放缓。

温岁怔了下,直起身擦擦手:“是小川又有戏份要重拍吗?”

陆穿堂没有演戏的经验,也不想去学。

一个礼拜拍了五组镜头,几乎场场NG。

最后无法,怕陆穿堂发脾气,彭海每组让陆穿堂保了十遍,自己择优。

但就是如此,还是有的不能用,只能求陆穿堂重拍。

彭海和蔼可亲:“不是。”

说着鼻尖微动,探身子看了眼锅里:“做的什么?”

“糖醋小排。”

彭海唇角抽搐,咳了咳:“你和陆少是什么关系?”

温岁顿了顿:“保姆阿姨。”

谁家的保姆阿姨日日和他睡一张床。

彭海在圈子里混久了,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没戳破,直接了当:“柳青是抑郁症患者,陆少现在的状态不对。”

温岁怔了下。

彭海:“你帮忙劝劝。”

房车里传来一声喊:“谁啊。”

彭海不止不敢亲自劝,现在连和陆穿堂说话都不敢,陆穿堂脾气太差了。

脚底下抹油跑了。

温岁想想上了车:“彭导。”

陆穿堂丢下手机:“找你干嘛?”

“你和柳青的状态不符,他想让你变个状态。”

温岁认为干一行该爱一行,陆穿堂应该像拍杂志那样虽然脾气差,但是还算敬业。

他对这个剧组态度太差了,对接手的角色也没半点热爱,处处充满恶意,除了老实的在片场待着,一无是处。

温岁本以为陆穿堂会骂两句,然后跳脚,但没骂,只是淡淡的:“知道了。”

陆穿堂没节食,单独去找了彭海,让抑郁症从妆造下手。

温岁跟着,在妆画完后怔松了瞬。

陆穿堂的颧骨和下颚打了厚厚的阴影,眼底也上了阴影,漂亮的脸就这么变了个模样。

很陌生。

在温岁的印象里。

陆穿堂即便是第一次出院回到家,很苍白很病气的时候,却依旧是漂亮的,从没这么憔悴过。

陆穿堂淡淡的说:“脸颊要泄进去,不要鼓。”

造型师颤巍巍的重新补妆,讨好的和他搭话:“您挺懂啊。”

陆穿堂掀眼皮看了眼温岁,“不懂,百度的。”

无话可说了。

陪陈初进来化妆的徐开凤,一眼看见了陆穿堂的样子,愣了会:“真是噩梦。”

温岁冲他嘘嘘嘘,别上赶着找骂。

徐开凤没看见,喃喃:“化妆真神奇,竟然把你化的和住院那会一模一样。”

温岁微怔。

陆穿堂发了火:“滚!老子住院的时候没这么丑!”

徐开凤撇嘴嘀咕:“比这个妆丑多了。”

陆穿堂掀眼皮看镜子里出神的温岁,突然恼了:“你他妈才丑!这是化妆!是化妆!”

说着吼温岁,“以后我拍戏你不准跟过来。”

看温岁还在看他,“出去!”

温岁哦了一声出去了。

化妆间里鸦雀无声。

徐开凤有点受不了:“你别跟更年期一样好不好。”

陆穿堂低气压依旧,最后烦遭遭的按了按眉心,掀眼皮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丑,还没后面那丑八怪陈初俊。

想到改戏份改的没了和陈初对上的戏,一个破角色又成了全剧组最丑,陆穿堂又在化妆间狠发了一顿脾气。

吵的外面站着的温岁都吓了一跳。

徐开凤受不了的跟出来,皱眉和温岁抱怨:“你瞧瞧他那脾气,都是你惯得。”

温岁没搭腔,直接问疑问,“陆穿堂那这么久的院是因为心脏病复发了吗?”

只是捅一刀,一个月撑死了。

徐开凤怔了下,压低声音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温岁:“好好的啊。”

“好好的他对你这样,跟个佣人似的使唤你,说训就训?”

徐开凤对陆穿堂和温岁的印象太深刻了。

初中三年,俩人几乎形影不离。

主要是陆穿堂不离。

温岁那会个子还没长到现在的一米七,一米五多点。

坐在第二排。

已经一米八的陆穿堂就从最后一排拎着书包去了温岁身后坐着。

被温岁软绵绵的说挡了后面同学的视线。

陆穿堂就从坐着变成趴着,长腿长脚委屈成一团。

徐开凤坐后面,无数次看见陆穿堂百无聊赖的趴着,用手指轻轻触碰温岁的发尾。

碰的动作小心的不得了,像是怕温岁发现他没好好上课训他。

那会的男同学骑的车都是单杠无座的山地赛车。

只有陆穿堂骑的是双杠的。

后面驮着一个单手环着他腰在看书的温岁。

骑得又慢又安静。

所以整整三年,从没人敢打温岁的主意,因为温岁是陆穿堂的。

虽陆穿堂从没挑破,但就是陆穿堂的,这是他捧着都怕化的宝贝。

俩人本该成为最令人艳羡的夫妻,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温岁:“这些不重要,他为什么住了这么久的院?”

“不清楚。”徐开凤耸肩:“我那年过年回家听我爸说陆家继他父母后可能又要办丧事了,才见了陆穿堂一面,起因好像是因为……”

徐开凤挠挠头:“削苹果的时候手滑,刀掉了,捅到了自己?”

温岁嘴巴开合半响,最后吐话:“捅到了自己?”

“对。”

温岁愣住。

陆穿堂是她捅的。

这瞬间她隐约明白了杨开桦知道她缠着他,却不拦着的理由,因为她没伤他吗?

陆穿堂为什么不说?

因为嫌弃和她的名字牵扯到一起恶心吗?

可……不应该啊。

温岁的思索被陆穿堂从化妆间出来打断。

陆穿堂背对着温岁吼:“不准跟过来。”

说着自己去了彭海的试镜室,全程没让温岁看见他的脸。

温岁凝眉,不懂他又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