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穿堂很讨厌她的眼睛,就是因为不会掩饰情绪。
看他永远是冰凉和厌恶。
情绪层层递进,一点不少,一分不错,明明白白。
可这会……什么都没有。
只有嘴巴在他手指上轻轻开合,小声吐气如兰的说:“陆家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所以我想求你庇护我,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穿堂眼睛暗了。
温岁小口的呼吸,朝前一步,手轻轻抬起点了点陆穿堂漂亮的喉结,温声道:“我来求你办我了。”
温岁被扯进了房间,被陆穿堂按着肩膀倒在桌子上时瞳孔紧缩。
陆穿堂:“我庇护你?”
说着手钻进她的外套里面,触手滑腻又冰凉。
陆穿堂一边盯着她的眼睛,一边手指攀岩而上。
温岁眼睫毛颤了颤,闭了眼。
陆穿堂凑近,声音很低:“睁眼。”
温岁觉得自己最当不了的就是演员,因为她观察了很多天,眼睛实在是学不会时时刻刻的作假。
最后闭着眼喊:“小川。”
蜿蜒而上的手指顿住。
按着温岁肩膀的手松开。
陆穿堂弯腰对着垃圾桶在吐。
温岁睁眼坐直身子,冷冰冰的看着,半响后试探的伸出手拍了拍陆穿堂的后背。
手臂猛然被挥开。
陆穿堂侧脸看过来,眼圈赤红,很凶:“你想死是吧!”
上次温岁这么叫是在商务会所休息的房间里。
陆穿堂可以当她迷糊了,不清醒,不和她计较。
这会却忍不住,站起身恶狠狠的瞪着温岁:“你再敢叫这个名字,我掐死你!”
温岁怔了下,外套被陆穿堂微微掀开,漏出半个光洁的肩膀,在灯光下白到发亮。
温岁粉白的脸上,朱唇轻启,“好的。”
软乎乎的说话,眼睛里弥漫了一层雾气。
陆穿堂歪头看她许久。
温岁掐着掌心,让雾气更浓郁,浓郁到看着像是委屈了。
陆穿堂环胸扯了把凳子在温岁面前坐下,“过来。”
温岁从桌子上下来。
陆穿堂:“亲。”
亲哪不言而喻。
温岁没动。
陆穿堂讥讽:“不是庇护吗?几年不见,岁岁小姐说谎的本事见长啊。”
温岁咬咬牙,蹲下。
陆穿堂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在温岁结束弯腰吐的时候,心里泛起了恶意。
慢条斯理的整理了衣裤,轻飘飘道:“明天十二点过来。”
说完让温岁滚了。
温岁回去用冷水刷了很多次的牙,最后唇齿溅出了血腥气才作罢。
隔天晚上温岁去找陆穿堂。
陆穿堂开门放她进来,下巴额向书桌那的一个长条礼盒,示意温岁打开。
温岁顿了顿,打开。
看见大红色的小礼裙怔松。
手掌在陆穿堂看不见的时候缓慢的握成了拳。
陆穿堂语气冰凉:“不是只要我庇护你,你就什么都愿意做?”
温岁握成拳的手松开了,背对着陆穿堂去了外套,细腰丰臀背对着陆穿堂,肩膀那隐约有昨晚陆穿堂掐着留下的青紫痕迹。
陆穿堂翘脚坐着看温岁换上红色连衣裙。
温岁回过身面对他,捋了捋漆黑的顺直长发。
陆穿堂默默的看了她许久,起身:“跟上。”
温岁在身后:“帮我拉拉链行吗?”
陆穿堂语气很差:“拉了干什么?到那免不得被人脱!”
温岁手搅在一起,低低的哦了一声。
陆穿堂扭头走了。
温岁套上外套亦步亦趋的跟着。
越过了西苑,从中堂走过,接着越过走廊,出了大门。
这是温岁来了陆家这么久后,第一次出了陆家的大门。
下意识左右看了眼。
陆穿堂因为感冒,鼻音很重的说:“那个野猫被我掐死了。”
温岁愣了下,喃喃了两声,原地站着没动。
陆穿堂坐上驾驶座,按下车窗,眉眼冷凝:“还求不求我庇护了!不求就麻溜的滚回去!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鬼话连篇!”
温岁开后座车门上去。
陆穿堂从后视镜睨了眼后面,古井无波的开车。
车驶离了陆家的宅子。
绕出南城的富人区,慢吞吞的开进了南城的市中心,在温岁姬公馆前停车。
陆穿堂下车,到温岁的后座前停脚,看她没动作,朝车门踢了一脚。
温岁回神下车,站在陆穿堂身边仰头看这家金碧辉煌的商务会所。
半响后看向陆穿堂:“你想让我怎么做?”
陆穿堂:“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打得鬼主意。”
温岁:“当年如果不是老陈拦着,在你第一次住院那会,我就已经被送无数次的人了,老陈现在不在陆家,陆穿堂,无人能庇护我,我只能求你。”
陆穿堂:“那你进去吧。”
温岁点头朝前。
身上的外套冷不丁被扯掉。
冷空气袭满温岁全身。
温岁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下。
陆穿堂看着她**一半的洁白背脊,手慢吞吞的覆上,把她没拉上去的拉链给拉了上去。
声音很低:“温岁岁,我不是傻逼,你说什么鬼话我都会信。”
说罢轻推了她一把:“去吧,等你回来,我就答应庇护你。”
温岁朝前走。
踩着佣人的黑色小皮鞋,穿着到大腿的暴露大红色连衣裙,一步步的走近了姬公馆。
到门口回头看了眼。
陆穿堂背倚着车窗,唇角咬着一根烟,漂亮的冲她笑笑。
温岁回头走进了姬公馆。
这地陆穿堂已经安排好了。
前台看见她,直接引着她朝一楼最西边的包厢走。
温岁走的很慢很慢,腿脚像是灌了铅,越来越重,想停脚的前一秒,冷不丁的,背脊突然碰到了身后给拉到顶的拉链,冰冰凉凉的。
温岁想,陆穿堂是什么样的人呢?
恩……
小时候是个很好的人。
到十七岁那年为止都是个很好的人。
喜欢小动物,喜欢看书,喜欢翘着脚磕着瓜子的在她旁边说点学校的新鲜事。
还喜欢说。
“你别好脾气的别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学会说不,不然再聪明也早晚被欺负死!到那会还得劳烦小爷我去给你收尸。”
温岁只是笑。
陆穿堂就掐她的脸:“聋了?小爷和你说话呢!”
温岁心里安定了。
在前台引着去的包厢门口站定,浅浅的呼吸后推开了包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