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方的交战距离进入1万米，双方的命中率都在迅速上升，无论是明军还是美军都是如此，此时的明军航速已经逐渐提高到了20节以上，而美军战列巡洋舰处于明军左后方大约7：00和8：00之间的方向，双方依然保持着差不多45度的航向角。
事实上在实战当中几乎很难出现完全正对的交战状况，绝大部分都是有航向角的，而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显然也并没有玩海上碰碰车的想法，他们在进入1万米以后开始把船身摆过来，以便能发挥全部八门主炮的火力。
只不过在这种双方都有航向角的状况下，对于明军而言优势是显著的，因为黑龙江级装甲巡洋舰230毫米的主装甲带本身就带有12度的倾角，在同样有航向角的情况下明军的主装甲带等效更加出色。
在后世中文互联网上的战列舰贴吧和论坛当中，曾经有一段德棍横行的日子，而他们为俾斯麦的垂直装甲所张目的理由除了著名的47%优越论之外，那就是在实战当中俾斯麦可以依靠航向角来获得更大的装甲等效。
只不过这种行为的本质和给美国陆军野战防空洗地的本质是一样的，就像某个现在明显超过设计指标的肥熊所言的那样，技术短板不能用体系当中每个齿轮都有自己的定位来自我安慰，体系这玩意是因为你强所以他更强，不能老用体系来给你兜底，德佬和英国人的垂直装甲也是一样，无论是俾斯麦还是KGV，无论是4号和老虎还是克伦威尔和彗星，你垂直装甲能摆航向角，对面的倾斜装甲就不能摆了？
人家摆出航向角比你更牛逼啊。
（从这一点看，二战的德国和英国在武器装备上真的是CP感拉满）
要说美国人有什么比英国强的地方，那大概就是穿甲弹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穿甲弹用的都是烈性的ku味酸炸药，而美国海军在明美战争之前也用ku味酸，不过在明美战争结束之后美国海军的穿甲弹就开始换用梯恩梯了。
所以相比于英国人的穿甲弹，美制穿甲弹是没有早炸的问题的，在素质上大概和现在德国人还有埃尔施塔特的穿甲弹处于同一水平，只比俄国人的水平要低一些。
（如果把这一时期唯一装备硬被帽的明军给排除的话，俄国人的穿甲弹的性能是这个时候的世界第一）
而这种穿甲弹在靶场验收时理想状况下，也只能在正常距离下击穿10英寸的装甲，在实战当中九英寸的装甲稍微带点航向角基本上就处在12寸软被帽穿甲弹的击穿极限上了，更不用说黑龙江号的230毫米主装甲带本身就带有12度的倾斜角。
（德305旧弹打穿250mm大概10000米，新弹在15000米就能击穿，日德兰的时候德舰普遍已经装备了新的软被帽穿甲弹，然而实战表明然并卵，基本上还是很难打得动9寸装甲，美国人此时的穿甲弹依然只有德国305旧弹的水平）
美国海军对于大明皇家海军的进取级战列巡洋舰可能拥有无畏级战列舰级别的装甲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对于大明皇家海军的致远级和黑龙江级这两型无畏型战列巡洋舰，无论是美国海军还是其他的华约国家都认为这两型无畏战列巡洋舰在装甲上也就是正常水平，因为明军的这两型战列巡洋舰干舷高度都不低，所以普遍认为装甲防护是要比德国的那些在北海澡盆里面作战的战列巡洋舰装甲要薄一些的。
比如美国海军估计，黑龙江级战列巡洋舰的装甲防护水平应该在英国皇家海军的不倦级战列巡洋舰或者自己的新奥尔良级战列巡洋舰之间波动，不过很显然，明军通过削减上装和首尾装甲带采用间接防护的思路换来的主装甲带是美国人没有想到的，用传统的思维来计算装甲重量推测防护必然会低估明军的装甲。
某种程度上，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和明军的战列巡洋舰在设计思路上有些方面是是通用的，双方都选择放弃一部分区域的防护效果同时用厚隔壁和穹甲来应对打入舰体内的穿甲弹。
只不过两者的区别在于美国人的侧舷防护一旦进入战列线的交战就会在主力舰级别的炮火面前形同虚设，全靠大角度的穹甲来把APC弹开，同时依靠损管队的堵漏来应对进水。
而明军维持了一条相对可靠而且高度足够的主装甲带，损管队所需要应对的只是那些击穿了75毫米的上装甲带之后引信被引爆在舰体内爆炸的APC。
双方都很重视损管和间接防护在整艘船防护设计当中的运用，只不过明军的间接防护和损管针对的是少数漏网之鱼，而美国人这边。
你不能因为喜欢吃芥末就把芥末当饭吃啊。
只能说美国海军的损管队都是由美利坚超人组成的，比较适合在安东星生活。
此刻的太阳已经基本上从海平面消失，只有天边的夕阳和余辉映照在海面上，整片北大西洋的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而海面上双方主炮所喷吐的烈焰和黑色的硝烟却成了这一幅红色画布上面不断出现的点缀。
“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感觉有点奇怪？”
双方拉开战列线交战打了一会儿之后，闻人牧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他们现在速度还没有完全提起来，对面的美国战列巡洋舰逐渐追了上来，目前为止黑龙江号已经取得了9发命中，而后面的怒江号好像取得的命中数量比自己这边还要多一些，交战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因为双方开始开火的时候距离就不远，现在更是拉到了1万米以内，所以对于双方而言这都是一个刀刀到肉的距离。
而且随着双方的航向角逐渐变小，明军这边也吃了好几发美国人回敬过来的12寸炮弹，黑龙江号的主装甲带目前为止被美国人的12英寸重拳打中了好几次，虽然没有被击穿，但是根据损管报道美国人有两发炮弹命中的位置相当接近，主装甲带被连续命中接近的位置之后背板发生了断裂，主装本身虽然扛住了炮弹但是也出现了一道裂口，造成了一些进水。
不过问题不大，基本上不影响航行。
自己这边军舰的性能他很清楚，到目前为止的表现还不错，可是美国人那边的战列巡洋舰。怎么好像除了被自己打哑了一个炮塔之外也像个没事人一样？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有这么结实吗？
因为现在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双方都只能借着余晖来根据对方有些模糊的船影来提供火控参数并且互相交战，闻人牧看不清对面的美国战列巡洋舰现在的状况怎样，反正对方现在好像除了放慢一点速度想和自己死磕之外，虽然少了个炮塔但是火力依然凌厉，和明军一来一回交手颇有章法，远不是像圣卢西亚海战时候那样被明军压着打了。
要知道圣卢西亚海战当中三艘无畏舰固然大杀四方，可是明军的准无畏和二等战列舰面对美军那是同样毫不客气，在1对1的和美军的交战当中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而目前打到太阳落山双方之间感觉依然。旗鼓相当？
“圣卢西亚海战也过去好几年了，美国海军都已经重建起这么大的规模了，不排除人家从英国人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咱们也别总是用以前的眼光来打量他们的对手。”副舰长刚刚给损管队打了一个电话，作为大明皇家海军的军舰当中主要职责包括总管损管工作的副舰长，在交战开始之后他的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指挥和分配全舰的损管工作。
一只优秀的海军必然是有优良的损管传统的，而当一个海军开始衰落的时候首先拉胯的也肯定是损管。
就像日本联合舰队，在战争初期的联合舰队对于损管并不是非常重视，不过以祥瑞双鹤为代表的一些日舰依然展现出了极为优秀的损管表现，这两艘日本航母能够一直战斗到战争的大后期，是离不开两艘航空母舰上优秀的损管队的。
而在中途岛之战之后，日军除了对航母的重要性认识再次提高了一个台阶之外，就是对于军舰的损管重要性的认识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比如二战后期大和级增加了单独的损管分队，损管的老大和航海、炮术部门一样，是享有晋升舰长资格的，在军舰上的地位极高。
当然这个时候日本海军在惨重损失下，就算再怎么重视损管损失的人员在经过补充之后，整体下滑的素质却是无法改善的，大凤、信浓就是损管失败血淋淋的例子。
就在闻人牧和副舰长讨论美国人到底有多少长进的时候，对面的美国战列巡洋舰居然主动打开了探照灯，看样子美国海军并不愿意就这样放跑这两艘明军的战列巡洋舰。
“这是要和我们挑灯夜战啊。没想到现在的美国海军还真是有种，我现在承认他们是有不小的长进，不过还需要长长脑子。”闻人牧撇了撇嘴：“可惜今天我们可没功夫和他们耗下去了，他们的狗命下次再收，通知炮塔更换弹种，换CPC。”
“换半穿？”副舰长一楞。
“在天黑之前我看见起码有两次我们的炮弹已经钻入了美国人的船体，但是没有取得有效的成果，交战打到现在我们的炮弹命中之后总是能够打穿装甲带钻进他们的船体内，可是美国人到现在还是没有明显的损伤，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很可能采用了类似于我们以前海军有人提出过的穹甲舰的那种构型。”
“反正我记得情报部门推测法国海军的那两艘战列巡洋舰很可能是采用了全穹甲布局，你的意思是美国人也一样？”
“没错，所以我才不想和他们费时间继续打下去，像这样的船都是像牛皮糖一样，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吃下去的。”闻人牧正色道：“而且我们这次的核心任务还是把锦衣卫的人接到手之后撤回去，咱们这一趟主要是送邮件的。”
“谢天谢地，你还知道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是什么。”
“不然呢？你不会真以为我上头了要和美国人继续挑灯夜战吧？和他们交手玩玩可以，但是我可没工夫和他们在这里一决生死，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陪着两艘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玩下去分出个胜负，只要交战时间再长一点自然就能从进水和美国人的速度看出他们是不是依靠穹甲来进行防护了，不过我们毕竟在北大西洋，刚才主装甲带的受损进水已经给我提了个醒了，现在是时候该脚底抹油了。”
“你没上头就好，是需要小心一些，我们接下来往南边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会碰到其他的美国军舰呢。”副舰长呵呵一笑：“用CPC给他们来几下狠的就跑路？等等。你怎么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闻人牧有些无语的看着副舰长：“大哥，我老婆是当医生的，她说她最害怕的就是有年轻医生在值夜班的时候突然来一句今天晚上好闲啊，然后一整个夜班都会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你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吗？用陛下的话来说这叫插旗。”
“好好好，我的错，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赶快先摆脱这两艘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
“你别继续乌鸦嘴就好，现在锅炉压力现在已经上来了，我们很快就可以重新达到最大航速，美国人的这两艘战列巡洋舰是追不上我们的，黑夜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闻人牧再次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5分钟之内打十轮CPC，全齐射、极速射，然后所有火炮停火，全舰灯火管制高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