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牧在黑龙江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人总算是接到了,只要这边人上了船,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们现在要多久能加速到24节以上?”

因为刚才在等待行动组的汽艇的时候,黑龙江号和怒江号降低了航速在纽约港外兜圈子等待,虽然两艘战列巡洋舰都有在注意保持锅炉压力,不过现在需要重新把锅炉压力恢复到最大而且把航速提上去也是要时间的,现在两艘战列巡洋舰的速度正在从12节往上提,而那边冲过来的两艘美国海军彭萨科拉级战列巡洋舰则是在以最高航速直接冲过来。

美国人从英国人那里购买的第1艘战列巡洋舰是一个前一后二一共三座双联装12英寸炮塔,尽可能腾出足够大的动力舱让速度能够达到27节的初代战巡,这种速度对于最早的一批12英寸战列巡洋舰来说已经是很快的了,而作为美国自己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第1代国产战巡,美国海军希望能够相对的增强一下火力,所以彭萨科拉级战列巡洋舰相比最早的从英国进口的“罗宾”号战列巡洋舰增加了一座双联装12英寸炮塔。

在火力上来说,两艘彭萨克拉级战列巡洋舰在纸面上和两艘黑龙江级战列巡洋舰是一个档次的,大家都是12英寸级别的主炮,虽然明军的口径实际上要大个5毫米,身管长一些,不过总体还是一个档次的。在增加了一座炮塔之后,虽然整体长度得到加强,不过还是影响了动力舱长度,所以彭萨克拉级战列巡洋舰的最大航速相比于此前的罗宾号下降了一节,最大航速只有26节。

面对直停停的向自己这边高速冲过来的美国战列巡洋舰,闻人牧是很钦佩美国人的勇气的,起码他很钦佩这两名美国舰长的勇气,美国海军虽然对于自己战列巡洋舰的实际性能相当保密,不过明军的情报部门还是能够获悉美国海军对于自己的战略巡洋舰和其他国家的主力舰交战持非常谨慎的态度。

起码在两年前,美国海军依然是保持这样谨慎的态度的,因为美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是世界上除了明帝国海军之外少有地经常训练1万米以上炮击的,属于原教旨主义的贯彻费舍尔的战术思想,希望依靠远距离炮战通过增加交战距离来提高自身面对敌方交战时的安全。

速度就是防护,距离就是防护,这对于美国海军来说可以算作是她们战列巡洋舰的指导思想了,毕竟对于普遍防护脆弱的美国战列巡洋舰来说,除此之外,他们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是今天这两艘吨位和防护都有所不如的美国战列巡洋舰却一反常态的向着明军这边横冲直撞的杀了过来,或许是美国人不想开火让此次事件升级,准备在海上来和自己玩海上碰碰车?当闻人牧心里开始浮现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他有些不太淡定了,他不怕和美国人交战,但是如果要往海上碰碰车的话,只要撞上了那就是两败俱伤。

这就像你开着的沃尔沃XC9025%偏执碰撞坚如磐石,对面的改款前的帕萨特A柱一撞就断,可是你愿意和帕萨特撞么?

肯定不愿意啊!撞了能有啥好处?

“给美国人发旗语,告诉他们我们——”

闻人牧这边的命令还没有下达,那边美国人的炮声就已经响了,而且还不是用副炮进行的警告炮击,两艘美国战列巡洋舰已经开始进行半齐射了。

“。告诉他们我们要C他妈!主炮半齐射!通知后面的怒江号!开火还击!”

一向脾气不好本来就有些暴躁的闻人牧丝毫没有自己都欺负到人家家门口的觉悟,你他妈敢打我?你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圣卢西亚海战的时候13:0是怎么被打出来的心里没点A数,也该有点C数吧?今天不把你揍得满面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长官,顶多还有半个小时到40分钟天就黑了,我们没必要和这两艘美国人的船在这里纠缠,咱们这一趟是带了发烟罐的,只要现在把烟拉起来等到美国人穿过烟雾之后也就基本上离天黑不远了,到那个时候我们。”

大副觉得这时候没必要和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纠缠,倒不是因为打不过,纯粹只是因为他们毕竟现在是在纽约外海,看看地图就知道这里是美国的东北,离南边的巴拿马可远着呢,这一路南下说不定还会遇上美国人来纠缠的其他军舰,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美国人置气。

闻人牧瞪了大副一眼:“拉什么烟?现在到了要用拉烟罐的时候?你当咱们黑龙江号是什么?猎舰吗?一见到敌人的船就拉烟?现在是美国人先开的火!一见面就向我们打pao,他当我们是什么?逛窑子么?想来就来、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给我打!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皇家海军,不是让他们来逛窑子的!”

黑龙江号和怒江号火控中心早就在一直测算两艘美国巡洋舰的航向角和接近率了,光学测距仪给出了最新的测距结果之后,黑龙江号和怒江号在30秒之内就打出了还击,对于明军和美军来说,双方向这样一见面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打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两艘黑龙江级战列巡洋舰现在的航速已经逐渐超过了16节,不过小水管锅炉蒸汽轮机的军舰加速度虽然相比于火管锅炉或者大水管锅炉往复三涨式蒸汽机提升了很多,但是毕竟不是后来普遍装备柴油机和燃气轮机的现代军舰,所以双方的航速还在逐渐增大,两艘美国战列巡洋舰的接近角也越来越大,甚至她们后面的两座主炮塔都失去了射界,美军的战列巡洋舰不得不很快放弃了半齐射,改用前面两座炮塔进行全齐射。

美国人如此之大的航向角和接近率让明军虽然在3~5轮射击之后就取得了跨射,可是接下来一直都没有取得命中,这让闻人牧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黑龙江号和怒江号可是大明皇家海军连续蝉联三届冠军射手海军炮术竞赛冠亚军的王牌舰,结果到现在打了七八轮一发命中都没有。

这要是让国内的那些家伙们知道了,少不得要嘲笑自己,虽然说这有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接近率过大,导致火控速度更新太快的缘故,可是这理应在明军的火控台的计算范围之内,只能说这样的状况,就算是对于经验丰富的明军来说,在此之前也没有遭遇过——没有哪个对手在面对大明皇家海军的主力舰的时候,敢这样疯狂的狂飙突进拉近距离,一时之间居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终于,黑龙江号在第九轮这一轮的齐射取得了两发命中,一枚310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了彭萨克拉号的炮塔,不过命中的部位却并不是炮塔的正面而是炮塔偏左的位置,大角度的9英寸装甲成功的弹开了这枚炮弹,另一发310毫米炮弹砸在了舰艏右侧的边缘,穿透了甲板和侧行的船壳之后落入了海里。

虽然这两发炮弹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不过算得上是开了一个好头,因为双方现在的距离已经迅速接近到12,000米,命中率也将会随着距离的接近而急剧上升。

怒江号也紧接着取得了命中,怒江号也是两枚炮弹同时命中,两枚都打在了侧舷,其中一枚运气极佳的打在了美国人那条九英尺高的主装甲带上,虽然只有6寸不过巨大的航向角可以提供极大的防御加成,成功的弹开了这枚炮弹,而另一发打在4英寸上装甲带上的炮弹毫不客气的撕开了4英寸的装甲,角度就是防护的前提是你的装甲起码要有一定的厚度,4英寸的装甲你糊弄鬼呢?

这枚310mmAPC钻进舰体内发生了爆炸,不过盐湖城号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闷头冲锋,并且立刻用前面的两座双联装主炮塔还以颜色。

而美国战列巡洋舰的炮击。只能说目前来看气势很足,虽然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经常训练1万米以上的炮击训练,算是全世界除了大明皇家海军以外最重视远程炮击的了。可是美国海军的炮术训练革新居然是在和英国结盟加入华约之后才在英国人的指点下开始的,海军炮手的素质一直都很成问题,这两年的状况虽然要好了一些,但是也只能说是达到了一名合格的应试考生的水平。

往常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所进行的远程炮击训练,基本上都是对着1万米以外的靶子四平八稳的校射找准,然后在取得跨射之后结束炮术训练,毕竟如果取得跨射那么就是在炮术意义上取得命中了,继续炮击对于炮手训练水平上的提升就意义不大了。

而现在两艘美国战列巡洋舰正在按照上级的命令不惜代价的迅速拦截那两艘明军的战列巡洋舰,他们以大方向角迅速切向明军的战列巡洋舰的过程当中因为距离在不断的变化,而美军所装备的火控台显然不能像明军所装备的类似坡伦式的火控那样迅速地处理这种距离剧烈变化的状况,这导致炮手们射击的火控参数和光学测距仪不断更新的数据始终就像是同手同脚走路一样别扭不堪,这边刚刚按照之前提供的测距参数刚把炮弹打出去,那边就告诉你你刚才打的不对,距离要重新调整。

真的是哔了poi了。

而至于美国人的战列巡洋舰为什么要违反他们在训练当中所惯用惯的交战模式,像这样不顾一切的拉近距离,那这就不得不提起美国海军当中的一个鬼才设计师史蒂文·珀斯了。

简单的先介绍一下这位仁兄主持设计的典型——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全主炮后置的好人理查德级战列巡洋舰,只要提到这个设计,大家想必也能够猜出这位仁兄的设计思路——那就是不走寻常路。

虽然他的设计思想可以说相当的离经叛道,但是对于美国海军来说,他是少有的能够在现在的技术条件设计下,通过这些离经判道设计思想来为美国海军提供性能指标上尽可能达标的设计的设计师。

而这位仁兄虽然目前自己完全单独主持的大型主力舰设计只有一艘好人理查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缺乏足够的经验,事实上他参与了很多美国主力舰的设计工作,只不过没人敢把他摆到总设计师的位置上让他总揽全局,好人理查德级战列巡洋舰也是美国人太平洋舰队在被硬指标逼的没办法的情况下才选择他来赌一把。

对于美国大西洋舰队目前的三型战列巡洋舰,史蒂文一直都认为这样的装甲实在是太薄了,彭萨克拉级战列巡洋舰的6英寸主装甲带高度也只有9英尺多一些,往上是大面积的四英寸装甲,北安普顿级战列巡洋舰和新奥尔良级战列巡洋舰的主装甲带也就只有不皮带的6寸装甲和7寸装甲,这样的装甲在其他的主力舰的舰炮面前那是绝对扛不住的。

这几艘军舰虽然不是史蒂文设计的,不过史蒂文还是为这些军舰提供了一个补救思路。

那就是堵漏大法!

这几艘战列巡洋舰的穹甲虽然也就只有3英寸,不像英国的自治领级战列巡洋舰或者是法国人的那种纯穹甲战列巡洋舰那样,有那么厚的直接用于硬扛穿甲弹的穹甲,不过这些穷甲的角度非常大,而且布置的高度很低。穹甲最高的部位也在水线以下,也就是说这些军舰的穹甲非常的复古,像是穹甲巡洋舰诞生之初的那些古早版本的穹甲一样完全无法遏制进水。

穹甲巡洋舰在诞生之初的穹甲基本上都在水位线以下,如果侧舷发生进水那么持续的进水就会灌满在穹甲的上方,所以后来的穹甲在发展过程当中就没有像初期那样那么追求极致的核心舱防护效果,而是提高了高度让穹甲的顶端高于水平面,这样在发生浸水之后进水能够被控制在穹甲斜段和侧舷装甲垂直段之间的三角区内,保持整艘船的浮力。

这样虽然穹甲的角度增大,使得防护标准相对降低了一些,不过能够更加有效的遏制进水,算得上是在抗弹性能和生存性能之间取得了一个相对均衡的结果。

而史蒂文则采用的复古设计直接把整个穹甲高度压了下去,穹甲的角度一下子就自然而然的加大了,大角度的穹甲使得哪怕是3英寸的穹甲都可以获得相当优越的对大口径炮弹的直接防护能力,在正常交战距离上打过来的炮弹,大部分都是无法打中穹甲的,就算个别炮弹穿过侧舷装甲落在穹甲上,也会因为入射角度太大而被弹开。

相比之下,明军主力舰的三英寸穹甲布置的角度就很大,起到的作用也就是拦截一下在弹道极限上穿透主装甲带的那些强弩之末的炮弹或者是大块的弹片,本质上属于加强的防崩落层。

而在水线以上的舱室,美军的战列巡洋舰在史蒂文的强烈要求下,放弃屁用不顶的无防护舱壁。在史蒂文看来大量的细分非装甲舱壁除了防火外是没用的,因此他大量增加了厚仓壁隔舱,厚舱壁和薄舱壁的最大区别在于厚舱壁在弹片多次洗刷下可以反复利用,他们本身就可以挡住一些小弹片,炮弹在内部爆炸之后只有体型比较大的弹片才会穿透这些厚舱壁,这样的弹片数量比较少,而且损管修补起来也更容易。

而无防护的薄舱壁在被大量的弹片击中之后,不仅那些小弹片也能轻易穿透造成一系列的穿孔,而且大概率会导致整个仓壁就像纸一样被撕裂开大缺口,使得得损管工作变得异常麻烦。

而这种设计思路,简单来说就是从概率学出发,放弃从战争经济学上来说是不划算的低概率事件——对大威力低命中火炮的直接防御。而是让大威力炮弹只在船舷上开个小洞,将炮弹爆炸之后的后效控制在一个个装甲分隔之内。进水会熄灭炮弹在船体内爆炸所产生的火灾,然后水泵全开,只要水泵排水的流量高于弹孔进水的流量,那么就不会积水。

而在这个时候,军舰上的损管队员只需要呐喊着:“堵漏队,上啊!”的口号冲进下甲板将船舷上的炮弹穿孔堵上,通过这样间接的防御方针,来实现尽可能少的装甲获得尽可能好的对大口径穿甲弹的防护。

真正的**,就要直面大口径舰炮的咆哮!

在盐湖城号这边遭遇第一发打静传体内的穿甲弹之后,盐湖城号的损管队的壮汉们就已经穿着消防服戴着头盔,扛着损管用的木材和堵漏工具冲向受损的舱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