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北京协约组织各国之内军事协作的一部分，各成员国的海军都会定期轮换前往不同成员国的军港一起协同训练，以在平时培养各成员国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方便在战时能够迅速的成为一个整体。

“ゆっくり、ゆっくり、あっちのトレーを上げてください。”（慢一些，慢一些，让那边的拖船靠上来。）

一艘看起来“袖珍可爱”的战列舰和一艘优雅美观的二等巡洋舰正挂着朝日旗沿着长江口逆流而上，在战后的日本海军迅速的得到了重建，虽然重建后的日本海军无论是规模还是是实力不仅不要说和大明皇家海军相提并论，就算和兰芳王家海军相比也是远远不如的，不过日本海军官兵出色的素质以及吃苦耐劳的精神倒是在北约海军当中获得了一致好评。

他们也是几个海军当中唯一一个采用月月水火木金金这种高强度训练方式进行训练的海军——虽然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方式随后被北约上层叫停，但是日本人军人的这种坚毅的性格，倒是给各国海军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这艘战列舰正是日本海军的“初濑”号，作为日本海军重建之后获得的新一级战列舰，“初濑”和“丹后”也很快成为了日本海军的新宠，虽然这仅仅是一艘二等战列舰，但是这艘船上面确实采用了现在世界各国最流行的装备，扪心自问，在这方面日本海军的官兵们确实对于大明说不出任何不满来——提供无息贷款“不计前嫌”的帮助日本重建海军，大明端的是拿出了一副天朝上国应有的气度和风范，而现在他们则是将要停靠在长江下游的码头上供东明市市民登舰参观，以营造出一种天朝上国与属国之间和谐的关系。

只不过在初濑号的舰桥里，担任现在的初濑号舰长的东乡平八郎和舰桥当中的其它日本联合舰队官兵们的神情却稍稍有些寂落，原因也不是别的，而是因为他们在进入大明领海之后受到了一艘明军战列舰的欢迎并且接引他们进入长江航道。

迎接他们的正是明军的所谓“二等战列舰”，正是明军“定远”级战列舰的正式批次的“玄菟”号，由于定远级战列舰的设计本身已经非常完善，实际上该舰和定远相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同样都在名字上被称作是二等战列舰，一个排水量在16000吨级别，一个排水量只有7000多吨。

只要想一想就让人感觉到有些泄气啊。

在“初濑”号的航海飞桥上，秋山真之正扶着栏杆看着眼前陌生的江岸，在甲午战争爆发前他曾经以私人身份来过东明市，只不过短短几年过去，他几乎有些认不出来这是他曾经来过的东明市了，除了肉眼可见变化的高楼大厦和繁华的都市面容之外，他能够从江畔的岸堤上看到这些民众们脸上难以形容的——民气。

这是一个正在苏醒和崛起的国家在上升阶段所特有的朝气，曾经的日本虽然没有东明市现在这样的繁华，但是在日本的大城市当中那些民众们的脸上也能看到现在这般的民气，只是这种民气随着战争的结束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日本包括东京在内的大城市倒是已经恢复了战争之前的容貌，战争给这些城市所带来的创伤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但是相比于战争爆发之前的东京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东京周边的明军驻军军营和包括佐世保在内的几个军港。

这几个地方因为明军的到来而变得格外的繁荣，军港和军营的外面都形成了热闹的集市，保护伞公司在这些地方维持当地的治安宛如地方上的土皇帝，那些明军大兵在日本倒也保持着良好的军纪，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挥舞着诱人的龙元，这让他们在日本受到热烈的欢迎——钱总是人们做朋友最方便的捷径，双方收入的差距让明军驻军只要挥舞着手里的龙元，就能在日本得到幽默的享受和漂亮的女人，也犯不上违反军纪。

虽然日本的有识之士也知道现在日本实际上已经沦为了大明的属国，在很多方面已经彻底的和这个中央帝国捆绑在了一起，这让日本无论是在自主权还是在国际关系当中的立场都变得格外受限，因此这些有识之士也希望能够改变这样的情况。

但是对于日本更多的底层民众而言。现在日本的这种受到大明支配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却并不是坏事，受到打压的财阀在很多地方不得不作出让步，伴随着大明的资本进入日本，相比于原本的那些财阀，这些大明的财团更愿意给予日本平民更多的机会，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日本都相较于战前有了长足的发展，可以说在搬走了日本人民头上的这“一座大山”之后，日本人民的生活是变得更好了的。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夫人在离开之前给自己留下的那封信，惠子让他去美国找她，可是秋山真知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日本，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对于外界一向感觉不胜关心的妻子在日本战败于大明之后的反应居然这么大，不过现在的日本固然用“重新定义战胜”的方式获得了新生，作为“甲午战争”的战胜国加入了北约（维希法国和自由法国直呼内行）在外界看来已经属于被大明所征服，可是日本的平民反倒是因为完全融入了东亚经济圈之后，生活水平得到了大幅的提高。

起码，原来日本政府掏空国库最后一枚金币穷兵黩武的扩充军备的情况是不会出现了，在北约体系下的日本国防压力一下子骤降，节省下来的国防开支也让日本的孩子同样享受到了6年义务教育。

“那是什么船啊？”正在发呆的秋山真之听到了旁边有水兵指着崇明岛岸边码头上停泊着一艘船只正在进行施工的船问道，工人正在往船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线圈，岸上还能看到大量的电缆和脚手架，这艘船的上层建筑被完全铲除，在船体的中部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像电塔一样的金属高塔，搭配上船体上密密麻麻缠着的线圈，虽然这些士兵们不知道密集恐惧症为何物，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感觉到这艘船看起来非常的让人不舒服。

“那是接下来要举行的科学峰会上要进行实验展示的实验船只。”船上负责引导的随舰明军军官向旁边的日本官兵们解释道：“不过我们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实验的，我们这些大老粗也搞不懂这些东西，总之肯定是高科技啥的，听说这次实验也将会有不少国外的科学巨匠一同观看。”

在飞桥上面的秋山真之看到这艘船马上联想到东明市即将举行的学术峰会，日本现在固然在大明的支配下比以前变得要好了一些，但是双方之间的差距似乎已经伴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拉越大。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现在的大明经济发展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了，日本似乎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主导亚洲的机会。

“航路には船舶故障がある！すぐに避けろ！すぐに避けろ！（航道上有船舶故障！马上规避！马上规避！）”

虽然不少日本官兵的注意力此刻都已经被岸上的景物所吸引，但是依旧有尽职尽责的瞭望员发现了远处江面上的异常，有一艘平板货船似乎是动力出现了故障此刻在江面上随波逐流，而这艘船现在正处在“初濑”号的前进航道上，“初濑”本身倒是并不怕和这艘小货船发生碰撞，但是在长江上如果撞沉了中国的民用船只影响总归不好，东乡平八郎马上来到了船舵旁边亲自掌舵，只不过现在的航速并不高，舵效也算不上太好。

“还愣着干什么？请求旁边的拖船来一起帮忙！”

信号还没有打出去，旁边一直伴随前进的拖船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一艘拖船来到了“初濑”号左侧船舷顶了上去，帮助他更快的向右边转向，而另一艘拖船则加足了马力，迎上了那艘失去了动力的货船，把这艘货船推到一边。

这样在两艘拖船分别努力之下，“初濑”号才险而又险的和那艘失去了动力随波漂流的货船错开而过，当目送着那艘船在拖船的推动下远离了中央的主航道之后，“初濑”号上面的日本官兵们才长舒了一口气，而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也有黄埔江畔一些围观的民众，他们也并不吝于向日本军舰送出喝彩声。

“还真是有点惊险啊。”东乡平八郎也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他在刚才甚至来不及呼叫舵手自己直接上手操舵那真的是被当时的情况有些吓到了，不过现在看来总算是圆满的在东明市市民的面前秀了一把操作，展现出了日本王国海军官兵们的“优良素质”，听着现在按上面的喝彩声，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刚才发生的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被人们抛在了脑后，只是在飞桥上面的秋山真之看着后面那艘平板货船却有些心神悸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而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是目送着那艘内河货船与自己渐行渐远。

……

秋山惠子在货船上，同样看着初濑号战列舰渐行渐远，此时的他穿着一身普通中国劳动妇女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就像是船上普通负责洗衣烧饭的妇人，在她的身边，船主模样的中年汉子笑嘻嘻地应付完海军拖船上几名军人的斥责，在刚才接过罚款单之后表示半个月之内一定会把罚款处理掉糊弄走了拖船以及拖船上的军人之后，他来到了秋山惠子的旁边，看着秋杉惠子遥望向远处那艘挂着朝日旗军舰有些痴情的目光，问道：

“秋山真知将军在那艘船上吗？”

“按照日本那边报纸上公布的访问舰队介绍的文章里面报道的消息来看，他应该是在这艘船上的。”秋山惠子叹了口气：“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们现在要把这艘船送给克洛威尔。”

“想必克洛威尔先生也等着艘船等了很久了。”

“尾巴处理的怎么样？”

“尾巴已经处理过了，但是大小姐你也是知道的，在明国的国内搞这么大的动作，被发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这些尾巴是不可能处理干净的，明皇的鹰犬在她们的长公主不再过问之后确实相比于以前喜欢打盹了，可是那毕竟是嗅觉灵敏的鹰犬，我觉得最迟今天他们就会发现那个蛇头已经死了，然后大概就会顺着他们查到的线索顺藤摸瓜一路排查了吧？”

“非常好，以那些鹰犬的速度他们来不及阻止这场袭击，毕竟他们在安保上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陆地上，在袭击结束之后这些疯狂的鹰犬大概会癫狂到有错杀没放过吧。”

“那时候我们大概已经离开明国了。”那个男人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计划进展到现在还算顺利，能够在和锦衣卫的交手当中占得先机，确实是可以骄傲的。

“只是我们安全离开还是不够的，我们的战友为了这次大局会付出自己的生命，你不用急着劝我早点离开明国，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功亏一篑，克洛威尔以为他掌握着全局，把我们当做是他手里的棋子，我要留下来亲自为克洛威尔先生送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有些焦急的道：“这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处于暗处，出于惯性思维中国人会防备枪手的刺杀，会防备投掷炸弹的刺客，但是他们很难会想到有人会开着一整艘装满炸药的船来发动袭击，可是袭击发生之后。”

“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让克洛威尔先生来当这个靶子为我们吸引火力，克洛威尔先生必须留在东明市，只有这样，大明和美国之间才能按照我们期望的那样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