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下来视察之前,他还对于这些武器有所期望,但是实际看完一圈之后他只有一个感觉。
这些国民武器都是一群毫无作用的垃圾!上面的人大力推行这些东西,只是想让这些动员兵一命换一命,甚至几命换一命。
比如说藤村武器研究所搞的这种国民步枪,虽然型号上来讲只有一种名字,但是实际上这些所谓的国民步枪的外形和型号五花八门,他们有的很多是用日本之前的老式燧发枪,甚至是鸟枪来改装的,这些国民步枪就是用老式火枪来改装以发射全金属定装弹甚至是纸壳定装弹,可以在这些老火枪的尾部装填一发子弹,打完之后把弹壳倒出来再填装一发子弹。理论上这东西和早期的单发步枪差不多,但是实际上这些国民步枪——根本没有膛线!
如果说没有膛线还能够勉强接受的话,那些铁壳制造出来的子弹实在是让人怀疑他们有会随时炸膛的风险,那些用燧发枪和鸟枪来改装的国民步枪,好歹还有一个像是步枪的外形,至于后来搞出来的一些国民步枪,纯粹就是把一个铁枪管用铁皮捆在一块长木头上,你根本无法从这块木头上面分辨出来护木和枪托,所谓的扳机只是在下面连扳机护圈都没有的一个铁皮。
然而最让人崩溃的是,这是这些国民武器里面最靠谱的东西了。
看着摆放在这300多人面前的四尊火炮,白川义则敢用自己的老二保证这东西的技术水平甚至不如拿破仑炮!这种“近程裂炮”里面实际上填装的就是霰弹或者是链弹,而且这东西是靠着四个人抬着它走的!连炮架都没有!
藤村兵器研究所还非常贴心的考虑了这玩意的再填装功能,这个火炮的炮管实际上分成内外两层,内层的炮管比较薄,是现在内层炮管当中填装炮弹和黑火药,发射完之后,只需要把备用的,内层炮管再装填进去就可以,这玩意听起来是不是非常的耳熟?当年大明在万历年间与朝鲜战场上用弗朗机统痛揍日本人的弗朗机统不就是这东西吗?
除此之外,他们还折腾了用于近距离白刃战的竹枪,一根竹子削下来,在尖头包上一层薄薄的铁皮,对于这个东西上面有不少人反倒信心满满——中国人的步枪算上刺刀也只有1.5米,我们的这个竹枪从1.7米到2.3米不等,白刃战绝对拥有绝对的优势!
对于这个白川义则就更不知道从何吐槽而起了,按照这样的理论,你应该给下面的动员兵装备西班牙方阵的长枪!
其实如果白川义则能够看一看历史上日本人在二战末期的,藤田兵棋研究所折腾的白人竹枪,就会发现,现在他们折腾的这一批还算得上是良心的,二战末期折腾的那批连肩头的包铁片都没有——只是一根削尖的竹子而已。
至于把小炸药包绑在绳子上甩动绳子把炸药抛出去的长绳抛雷,用竹子做成的超大号的弹弓用于发射小炸药包,最扯的一种武器是在木板上钉上许多尖竹刺,然后埋在明军前进的道路上做成陷阱,据说可以替代一批地雷。
对于这个东西,白川义则有一种把这些尖刺拍在设计人员脸上的冲动——他们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挖一个半米深的坑,把这些东西埋下去,期望着某个倒霉的明军士兵踩到这上面,刺伤他们的脚从而失去战斗力?而且还说什么一个受伤的士兵要比一个死掉的士兵给敌人的压力更大,敌人需要两个人才能照顾一个受伤的士兵。
拜托你去看看野战医院好吗?顺便你觉得这个东西能刺得穿穿着厚底军靴的明军士兵的脚吗?你让他们脚崴了还有可能,你以为明军的士兵像日本现在征召的那些动员兵一样穿布鞋或者是草鞋甚至是赤脚吗?
他妈的这是在作战吗?你这设计出来的是武器吗?你是跟竹子有仇吗?
更重要的是,白川义则从这些动员兵的眼睛里面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杀气或者是血性,存在的只有些许的茫然和更多的麻木,终于他在后排的几个动员兵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热血和杀气,但是这些热血和杀气出现在只有十三四岁的稚嫩脸庞上,就让他更加不舒服了。
当他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个东联队的队长还在喋喋不休的向他介绍少年兵将会是更好的兵员,他们比那些泥腿子更有朝气,也更愿意为国牺牲。
白川义则强忍住了把眼前这个白痴混蛋揍一顿的冲动。更有朝气,更愿意为国牺牲?这些少年如果都死在战场上面,日本还谈个屁的未来!
“这场仗根本没办法打!”回到军营之后,刚一进自己的宿舍,他把帽子摔在了**大声的发泄着,在屋子里面的**躺着的一个用纱布包着右手的中尉叹了口气:“白川君,刚才的话,如果你一定想要说出来,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的话,也请不要这么大声,如果让宪兵听见了的话你一定会吃苦头的。”
“宪兵?”白川义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我们军营里面的宪兵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新兵蛋子,而且他们现在自己就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橘君,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
“从朝鲜回到本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了。”被称为橘君的男人这是日本人历史上被追封为军神的橘周太,历史上他1887年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后任近卫师团附,东宫武官,1901年任陆军户山学校教官,日俄战争时为步兵第34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在1904年8月31日夜间攻击辽阳外围148高地的战斗中,身负七处重伤仍坚持指挥到死,明治天皇追封他勋四等、功四级,追晋陆军中佐,并指定第三师团的副官国司少佐教育橘的儿子。在他的故乡长崎县千石村树立铜像。他为日皇奋战至死的故事被编为《军神橘中佐》的军歌在小学生中传唱,成为日本推行军国主义的标杆之一。
(日本人追封的军神其实有很多,一般来说日本人推崇国外的军神都是比较能打仗的,比如冯子材,原来他们推崇国内的军神一般来说都是比较会送死的,不是自己送死,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和士兵去送死。)
然而,这位历史上的“军神”,此刻可完全没有历史上的意气风发了,在朝鲜的战斗,彻底的打断了他们这些人的脊梁骨,明军那从战斗开始就无休无止的炮火让他们无所适从,如影随形的那种曲射步兵火炮,不仅威力惊人,而且射速极快,大量装备的重机枪更是让日军的猪突彻底的成为了一场又一场的集体送人头,除了这些装备上的优势之外,明军的各种分进合击更是在战术上把刻板的日本陆军彻底吊打。
(实际上中国军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战役,组织能力又完全不差,包括明末那个被诟病了很久的兵分五路被后金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所击溃的作战计划本身也是没有问题的,很多人所诟病的这种分兵策略从战役规划上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当时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部队真的他妈的不能打。)
所以,几乎所有从朝鲜战场上撤下来的日本军官都换上了恐明症,在他们的眼里,明军或许不是战无不胜的,但是绝对不是日本军队可以战胜的对手。
“既然已经觉得不可能获得战争的胜利,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努力去尽可能的结束战争!一场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战争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那些十三四岁的孩子,甚至更小的孩子,都已经被拉进动员队里面了!”白川义则显然非常的冲动,这个历史上的刽子手野猪皮对于侵略国家心狠手辣的同时,对于自己本国的国民倒是非常的忧心:“现在那些动员兵能够拿到的买命钱是100日元,然而现在的100日元只够他们的家里面购买两个月的口粮!那些财阀们正在毫不顾及的滥发纸币,估计他们的家里面已经屯满了金子,等着明军打过来之后就抱着新主子的大腿去了!”
“那不是我们军人应该考虑的事情了,现在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作为军人就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继续把战争打下去!”橘周太作为现在从朝鲜车回来的军官当中,少数的几个还没有被明军吓破胆子的,这个时候虽然丧气,但是倒还算得上镇定。
“我们靠什么把战争打下去?”白川义则自嘲的笑了笑:“靠着那些所谓的国民武器,靠着那些竹枪吗?那只会让我们流更多我们自己人的血!我们那些常备部队的士兵们受着德国人和法国人教官的训练,拿着自产的和进口的新锐武器,在战场上尚且无法击败明军,这些散兵游勇、乌合之众,又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一点?这只是让他们去送死而已!”
“白川君,我们接下来是要同不可能获得胜利的对手所交战,所以,不用报以生还的希望了,现在实际上我们是在准备用战争的手段和明国谈判如何投降,现在这种局面下也只能采用一些非常办法了,为此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非常的办法?玉石俱焚。”
“就是玉石俱焚,只有玉石俱焚才能体面的投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