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普莱希特—卡尔斯—海德堡大学,作为整个德国历史最悠久的名校,这所大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386年,在这所大学建立的时候正是神圣罗马帝国时期,这所大学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继查理大学和维也纳大学之后的第三所大学,坐落于巴登—符腾堡州大学城海德堡,因此在进入近代之后,大家基本上也称呼这所大学为海德堡大学,毕竟这所学校的全称确实有点太长了。
弗里德里希伯爵是巴伐利亚人,作为海德堡大学的众多优秀毕业生之一,他先后担任巴伐利亚王国总理大臣、普鲁士王国总理大臣和德意志帝国首相,虽然说弗里德里西伯爵相比起俾斯麦侯爵而言并非是那种足够震撼整个欧洲的顶级政治家,但是在如今的德意志帝国,一个能够妥善在巴伐利亚王国和普鲁士王国之间分别任职,如此重要职位的人定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用中国话来形容弗里德里西伯爵,那么最适合他的形容词就是中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无论是巴伐利亚还是普鲁士都能够接受他,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所以他才能够在帝国国内矛盾愈发激烈的战争,后期开始成为德意志帝国最后一位战时宰相,而在战争结束之后,现如今的国际局势更让德意志帝国有些离不开他。
希佩尔对他说的话点醒了弗里德里希伯爵。
没错!要控诉!
虽然大明帝国是目前全世界公认的毋庸置疑的世界霸主,想要控诉这个国家多少有些“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意思,但是无论是打嘴仗还是打官司,有的时候并不能因为你知道打不赢就不去打了,就像作战一样,弱小的国家和民族在面对强大的敌人面前,难道就能够放弃抵抗吗?
现在打不赢不代表以后打不赢,打不赢嘴仗,打不赢官司也不代表没有意义,因为争论本身就能够动摇舆论。
弗里德里希伯爵明白希佩尔的意思是什么——大明现在已经几乎拥有了大半个世界,而德意志帝国甚至只能算是勉强控制了大半个欧洲,那么对于德意志帝国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量团结他们所控制的这大半个欧洲,如果新罗马联盟没有凝聚力的话,是根本没有能力和资格同北约在这全新的国际秩序下一较高下的
把自己营造成一种受压迫者的弱势形象,是相对更容易团结内部的一种手段,外宣有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内宣,在这个方面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做的可谓登峰造极,他们在全世界对于美国价值观和利益的宣传,其实并不会让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有脑子的人喜欢这个国家,但是却足够让绝大多数的美国人在这个问题上丢掉脑子,无论他们是受过何等教育的精英,都会发自内心的认同美式价值,并且相信自己的国家就是山巅之国。
而要发起“控诉”,当然不能够真的向明帝国发去一份国书,因为那样就是外交事件了。
现在的大明帝国挟战胜之威,手握披靡全球的强大海上力量以其独一无二的核武器威慑,在军事上已经事实上处于不败之地,作为弱势方的新罗马,自然要尽量避免和明帝国的直接冲突,毕竟核弹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控诉”的目标向来也不是明帝国,首先要向德国民众开始“控诉”,然后向其他新罗马体制下的欧洲国家进行宣传,而他今天来到海德堡大学,就是要打响这第1枪。
至于为什么第1站选择海德堡大学?首先自然是因为学生这个群体是最容易煽动,最容易被人当枪使的,另外海德堡大学在整个德国乃至欧洲都极具影响力,尤其是1886年海德堡大学度过了500年校庆之后,海德堡大学逐渐成为向世界开放的自由主义大学。
这不仅表现在其外国学生的数量上,而且还表现在自20世纪初以来的所谓海德堡精神上——即由马克思·韦伯及其挚友、神学家恩斯特·特罗尔切连同其他一批年轻学者所倡导的跨学科的对话精神。
作为与卡尔·马克思和埃米尔·杜尔凯姆并称为社会学的三大奠基人的韦伯不仅是一名,有着巨大学术影响力的顶尖学者,他在政界也同样极具影响力,在历史上他是德国参加凡尔赛会议的代表团顾问,并且参与了魏玛共和国的宪法拟定,而在这个时空当中,他同样作为特别顾问参与了和法国人的谈判,促成了法德和解——无论这个和解对于法国人来说,多少带有那么一些城下之盟的意思,但是起码成功的以条约的形式确定了法国和德国的同盟关系。
对于弗里德里希伯爵来说,他需要借助这所学校以及韦伯的影响力,对于现在的德国乃至于整个新罗马联盟来说,既然在军事上在未来可见的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扭转和明帝国之间的劣势局面,那我手里只有大半个欧洲和半个非洲的新罗马想要和整个世界对抗的话,就需要有一种足够强大的,足够凝聚力的武器。
这种武器就是思想。
而现在的欧洲有两种思想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作为一名贵族,弗里德里西伯爵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那些容克、冯们,这些人在过去一直都掌握着最好的社会资源,同时也会吸收一些优秀的平民成为他们的一员,就比如希佩尔将军就获得了陛下赐予的“冯”,但是荣克贵族们整体却是没有战斗力、没有足够凝聚力的,一群再先进的地主终归只是地主,就像在发达的买办终究还是买办,全身上下不会找出一块硬骨头一样,你永远不能指望这些贵族地主来团结整个欧洲。
能够有足够的能量凝聚整个欧洲,成为新罗马核心思想核心的也就是现在在欧洲各国都快速发展的布党或者国社这二者当中的其中一种,至于这两种思潮究竟哪一种能够带领新罗马走向更好的明天,这个弗里德里希伯爵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弗里德里希伯爵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跟着自己的对手走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绝对不会是最坏的选择,就像在武器装备的研发上学习自己敌人的思路,这固然放弃了弯道超车的机会,但也意味着自己只要盯住了对方,就注定不会被拉开太远。
而向来秉持中庸之道的弗里德里希伯爵,就很喜欢这种策略。
而目前的大明国内思想也同样称得上百花齐放,不仅现在欧洲发展迅速的布党颇为类似的社会党在议会当中发展迅速,各种各样的党派和思想在大明国内都有一席之地,虽然大明朝廷对于组建正规党派的管制限制依然存在,但是,在东方确实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开放、自由的思想交流与讨论的风气。
再加上大明皇室所展现出来的种种亲民举动和作为第二政府的行动力、领导力和价值导向,确实在全世界都收获了极高的声誉,并且因为其崇尚科学、逐步推行民主的举措,朱少铭也被不少西方的思想家和政治家所推崇,他们把现在这位明皇治国的方式称为“圣人政治”,并且认为这位“睿智的东方大帝”在有意识的把国家由“圣人独裁”转向“民主治理”,因此大明现在颇有一些“世界灯塔”的气象。
在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政治家都相信,了解东方的历史、了解东方的文化将有利于他们的治理国家,弗里德里希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过一句东方的古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对于如何理解这句话,弗里德里希伯爵有自己的见解。
尤其是在和两位海军的将军交谈之后,弗里德里希伯爵其实从并没有说过几句话的西莱姆上将那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他确实无法期望威廉二世成为像明皇那样一位睿智的君主,但是从另一个方向来说,既然有这样一位奇葩的君主,那么未来有没有君主其实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
尤其是从他自身而言,没有皇帝也可以有容克。
当然,就像东方有开明的君主,弗里德里希相信,西方就算没有一名睿智的大帝,起码也要有一群睿智的“新容克”,而这些新容克就是需要吸收新思想之后才能够形成的新的精英阶层。
再加上德国早在俾斯麦时期就曾经被人称作“王朝社会主义”,
这是弗里德里希理解的“学我者生”。
至于“似我者死”,弗里德里希是否理解到位,这就没人知道了。
而目前的布党和国社,这二者在组织力上确实相比于其他传统的老党派展现出了碾压的优势,而相比之下德国国内的布党相对东方明帝国国内那类似思潮的党派要更“原教旨主义”一些,这种原教旨主义主要体现在超越国家和民族的立场上,这是这种思想有巨大影响力的原因之一,但是对于德意志帝国来说,一种思想武器最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他们和明帝国对抗,而这必须要融合欧洲的民族主义。
而哪一种思想更方便与民族主义进行融合,自然也就不必多说了。
因此弗里德里希这次的演讲就是要作为一个风向标,在布党真正壮大之前,由国家层面引导国社和欧洲民族主义的融合,并且将其化为一种思想武器。
而他今天的这份演讲,就是信号。
“我很荣幸能够再一次站在海德堡大学的讲台上,我曾经在海德堡大学进修过社会学,上一次在海德堡大学发言还是为了我个人的毕业答辩,那时候还比较紧张。”
用比较轻松的口吻拉开演讲算是现在政治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因为这样会显得他们更有亲和力,弗里德里希,说的这番话,也让台下的这些海德堡大学的学生们以及应邀参加今天演讲的不少欧洲上层名流不禁莞尔一笑。
接着弗里德里奇开始从德意志民族的历史,以及政治制度开始讲起,大家似乎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演讲,直到弗里德里西讲到19世纪末提到俾斯麦的时候,他的语气突然一转:“。说起俾斯麦侯爵,我认为我们对他的赞誉除了过去那些我们都熟知的功绩之外,他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就是德意志帝国独特的王朝社会主义。”
所谓的王朝社会主义,其实就是俾斯麦在1871年的普法战争结束之后面对刚刚统一的德意志,这个新生的帝国彼时虽然荣光万丈,但王朝政府左面受到工人运动的威胁,右面受到资产阶级政党民主诉求的压力。而俾斯麦本人左右都不喜欢,于是他强力推出6000余条保护劳工的法令,既保护了王朝利益,也实现了他的国家需要照看人民的政治理念,俾斯麦的福利制度和政策被称为王朝社会主义。
而现在在在欧洲逐渐兴起的国家社会主义最初活跃于经济政策方面,随后才开始深入到意识形态和国家政治方面。俾斯麦的王朝社会主义的福利制度和政策得到了民众的广泛支持,也因此为国家社会主义追捧,并被追认为国家社会主义的前身。
德意志帝国的首相在公开场合的演讲当中,大肆的吹捧王朝社会主义,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明确的风向标,学生们可能还没有察觉出什么,但是有一些聪明人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的玄妙。
接下来,弗里德里希看起来好像是在称赞俾斯麦,但是实则就是在宣传国社,并且接下来他又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话题。
“。其实明帝国也在实行另一种王朝社会主义,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20世纪将会是两个思想不同的王朝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对抗,而那个东方的古老帝国已经把一道铁幕正围绕着欧洲降下,他们试图扼杀我们!”
台下的记者飞快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着演讲内容,他们很清楚,今天这绝对将会是爆炸性的新闻,而台上的弗里德里希继续面带微笑的进行演讲——从这一刻开始,他今天演讲的目的才算是图穷匕见
……
这个时代的新闻传播速度拜电报传播所赐比之前可要快的太多。
我们的明皇在第2天晚间时候晚饭前拿起今天的晚报,准备打发一下时间,就看到了报纸头版头条上所报道的德意志帝国首相在海德堡大学进行演讲的相关内容。
让我来看看这家伙说了啥。
???
这个人在说什么屁话?
明皇在战争结束之后,现在可以算得上是无事一身轻,虽然还没有到天天“接着奏乐,接着舞”的DJ皇帝的程度,不过现在整天也算得上无所事事,要么和皇后娘娘腻歪,要么就去顶撞长公主,今天长公主被顶撞的烦了直接一脚把他踢回了皇宫,刚刚坐下来准备用晚饭看看报纸打发点时间,然后我们的明皇就感觉世界线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而且。
我给好基友准备好的铁幕演说怎么被你抢了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