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凌小染没有机会参加选美大赛,没想到到了古代,自己却有幸能亲身体会一次。

她们跟着林教头进了韩府,绕过影壁墙,入眼的便是一栋规模宏大的古式建筑,飞檐翘角,其上盖着一层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凌小染抬手遮住被晃花的眼,在心里感叹道:“跟这房子比,玄国的皇宫都略显逊色,可见这韩大人权力有多大。”

她自然不敢将这话说出口,毕竟她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好歹也收敛一点,跟着众人顺着巷子往前面走去,也不知道经过了几个垂花门,月形拱门,她们终于到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四合院,四合院里站着一名宫装嬷嬷,不苟言笑的模样像极了容嬷嬷,在她严厉的目光下,她们难免局促起来。

林教头走过去,朝那宫装嬷嬷施了一礼,将手中的花名册递给她,讨好似的道:“容嬷嬷,这几名姑娘就交给你了。”

凌小染惊讶的瞪着她,不是吧,她真的叫容嬷嬷,不知道会不会像容嬷嬷那样变态,若是那样,估计她们有的是苦日子要挨了。

容嬷嬷冷冷的哼了一声,林教头连忙走上前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荷包交到她手上,与容嬷嬷咬耳朵,道:“嬷嬷,这几人中有几个都是中上之姿,好好**,定能入选进宫的,等她们进了宫,少不了你的好处一切就有苏嬷嬷费心了。”

容嬷嬷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这才笑了笑,道:“瞧你这猴精似的人,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她们的。”

凌小染在她说“**”二字时,全身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看来她确实遇到容嬷嬷了。

林教头这才放心的走了,走之前还对她们训诫了一番,左不过就是让她们好好听容嬷嬷的话,待林教头走了,容嬷嬷拿起手中刚刚林教头塞给她的花名册,看了看,道:“你们都是从各地搜集来的美人们,想必林教头也没给你们说些什么,现在我就跟大家说说。”

“你们是要进宫服侍皇上的,造化好的,今后就是一宫娘娘。”容嬷嬷的话让一众妙龄姑娘又惊又喜,本以为是被送来当韩大人的侍妾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就好像从天上掉下馅饼,众人都砸得晕晕乎乎的。

“但是在进宫前,你们还要接受正规的筛选,凡是五官身体不合格者,就直接被淘汰,还有不洁者隐而不告,到时进宫被验出来,会直接被乱棍打死。”容嬷嬷这样说着,神色已经从众人脸上掠过。

掠到凌小染面前时,凌小染只觉得一股寒风凉飕飕的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就像去向容嬷嬷自首,黎凤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喂,你干什么?”黎凤低声道。

“我……”凌小染想说自己是有夫君的人,可是看到容嬷嬷那严厉阴狠的脸,她的心抖了抖,下意识咽回到口的话,自己身无分文,又在异国他乡,还是先找个能吃能住的地方,再想别的办法。

容嬷嬷说完话,把她们每两人分了一间屋子,凌小染跟黎凤刚好分到一间,凌小染一见屋就歪倒在软榻上,吆喝道:“哎哟,累死我了,黎凤,快来坐啊。”

黎凤瞅了她一眼,径直把包袱放到床头,从里面捡了些干净的衣服出来递给凌小染,道:“凌姑娘,这是我的衣服,一路风尘仆仆,你还是去梳洗一下吧。”

凌小染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经快变成黑色的了,身上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她尴尬的笑了笑,接过衣服,道:“谢谢你啊。”

“谢什么啊,我们都是落难的姐妹,在这异国他乡,以后更要相互帮衬,你说是吗?”黎凤难得温柔的笑道,凌小染再不客气,拿起三角架上的铜盆就向外走去。

出了屋,正瞧见容嬷嬷站在院子里,她对这个严厉的嬷嬷很是畏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身向屋里走去,那容嬷嬷早已看见她,招呼她过去。

凌小染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容嬷嬷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道:“姑娘是哪里人?”

“凤诩国。”凌小染脱口而出,说完话见容嬷嬷一愣,又醒悟过来凤诩早已灭国,她略带伤感的道:“是大玄国。”

容嬷嬷怔了怔,道:“实在没想到凤诩国竟会如此迅速的灭国,真是可悲可叹。”

凌小染瞧她一脸的恍惚,好奇道:“容嬷嬷,你是凤诩国的人么?”

容嬷嬷似才清醒过来,她盯着凌小染看了一眼,良久才道:“不是,只是有个故人是凤诩国的人罢了,姑娘这是要去做什么?”

凌小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盆跟干衣服,笑道:“一路风尘仆仆,浑身极不舒服,不知这里可有澡堂?”

“有是有,只是离这里有段距离,姑娘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些为好,这韩府中处处是秘密,一旦撞上什么秘密,那就是‘咔嚓’掉脑袋的事了。”容嬷嬷在脖子上比了比,模样挺吓人的。

凌小染再一次缩了缩脖子,道:“嬷嬷放心,我只是去冲凉,洗完就立即回来,我一定遵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原则,快去快回。”

对于一个现代灵魂几乎每天都要洗澡的人来说,这十来天没洗上澡让她浑身都发痒难受,再不洗耳恭听洗耳恭听,她会发疯的。

“姑娘回去吧,等会儿我会让丫头将水送到姑娘房里,在这里,我希望你们能事事听从我的吩咐,否则赔上性命就不要怪嬷嬷我事先没有提醒你。”容嬷嬷的神情出现几分不耐。

凌小染不好再与她多纠缠,免得引她怀疑,她不甘不愿的走回屋子,推开门时,黎凤正脱了上衣在换衣服,见她进来,吓得连忙扯过**的锦被覆在身上,动作迅速的包住自己**的上身,回头狠狠的瞪着凌小染。“你进屋怎么不敲门啊?”

凌小染一时尴尬极了,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背过身去,道:“我忘了,你换吧,就当我不存在。”凌小染不是忘了,还是根本就没记起要敲门这回事,她在这个时空生活了三年,早就将以前的礼貌忘得干干净净,

身后传来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黎凤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凌小染将铜盆搁回三角架,无奈的道:“容嬷嬷不让我去,她让我回房,等会儿会让丫环把水送到房间里来,可是我一刻都等不了了,身上好痒。”

“那你先用屋里预备的水清洗清洗,先把衣服换了吧。”黎凤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她的声音已恢复如常的平稳与淡然。

凌小染看着屋中那口水缸里的水,皱了皱眉头,还是舀了水到铜盆里,捏了巾子擦拭身子,一切弄妥当后,她坐到黎凤身边去,小声道:“黎凤,我们偷偷溜出去看看吧。”

黎凤瞅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抹惊艳,道:“你不是说容嬷嬷不让咱们乱跑吗?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丢了自己的性命。”

凌小染咕哝一声,“你不去我去。”说着站起身来,轻轻拉开房门露出一条缝,透过那条缝向屋外望去,容嬷嬷已不知去向,她松了口气,回头对黎凤道:“你真的不去?”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黎凤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凌小染什么也没说,径直出了屋,身后黎凤眼开眼睛来,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房门口,她冷笑一声,站起来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人影一闪,迅速消失在院子里。

凌小染走出四合院,回头用心记住四合院的方位,还特意看了眼门上的扁额,叫芳香阁,以免等会儿找不到回来的路,她也可以问问下人。

顺着那条深深的巷子,她缓步向前走,走了一刻钟,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她心里纳罕极了,想皇宫里百步之内必有一守卫,没想到这里连鬼影子也见不到一个。

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箫音,那音律她很熟悉,即使时隔三年,她一听之下,还是会立即记起来,这世上唯有他能吹奏出如此美妙而凄绝的箫音来。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座樱园,樱花飞舞,就像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花雨,凌小染的脚步渐渐止住,在那成片的花雨中,一人长身而立,樱花点点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轻风带起他的袍角,仿佛要飘然飞升。

凌小染静静的看着那道淡雅出尘的身影,三年前,她在柳树下第一眼见到他,所谓的一见钟情,便是如此吧,她曾经想要抵抗命运与他双宿双飞,可是命运的安排却让人这样无奈。

他们不停的错过彼此,到最后才发现,想要再从头来过,已经很困难了。她捏着悬挂在胸前的那枚玉,最后深深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去,与此同时,樱花树下的男子放下玉箫,转过身来向园外走来,看见门前一道淡绿色的熟悉身影,他的心猛然一动,拔腿追了出来,然而园外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他失望的靠在院墙上,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现在已是大玄国的皇后了。

“陛下,你在看什么?”韩辰宇寻着赫连烨的目光向前望去,前方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道,再前方就是这次专为皇上选秀女的芳香水榭,他见赫连烨看着那方向,笑得一脸暧昧,“哟,看来陛下是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臣为你准备的这些美人了,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

韩辰宇与赫连烨自小相识,他更是赫连烨的陪读,所以与他说话才敢随意开玩笑,。

赫连烨皱了皱眉头,一拳捶在韩辰宇的肩膀上,斥道:“你一天就知道美人儿美人儿,就没见你对朝事这样上心。”

“陛下冤枉啊,臣哪有不上心,您也知道朝堂上有那么多为您分忧的臣子,臣尽不上一份心,但是还是能关心关心皇上的身心健康的。”韩辰宇说完冲赫连烨一阵挤眉弄眼的,换来赫连烨一个白眼。

“辰宇,你的性子朕还不知道?就是借着给朕挑选秀女的机会大肆搜刮全国的美人,你瞧瞧你这府上的十七位如夫人,个个貌美如花,比朕后宫的女子还要妖娆,朕提醒你,当心有一天死在这些石榴裙下。”赫连烨边向前面走边道。

这三年来,他的后宫除了皇后,就只有红珠一位妃嫔,朝中大臣都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他全部回绝了,一来他的心思本来就没放在女人身上,二来这些都是朝中大臣送进宫的眼线,他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

然而三年来,皇后与红珠无所出,大臣以他无子嗣相逼,要他广纳妃嫔,他本来打算不理,最后还是扛不住压力屈服了,自然,他屈服也有屈服的原因,这些大臣要干涉他的私生活,就不要怪他也要干涉他们的私生活了。

“陛下放心,臣会注意的。”韩辰宇郑重其事的道。

赫连烨翻了翻白眼,道:“朕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韩辰宇听他问起,脸上闪现一抹恐怖的神情,他道:“陛下,您真打算这么做?”

“当然,他们不也逼迫朕么?”赫连烨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自顾不暇,才免得总拿没有子嗣胁迫他。

韩辰宇满头冷汗,幸好他没有参与这次的事件,否则……,想到自己搜罗的那些“美人”,他就不寒而栗,他想,曼都马上就会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了。

“陛下,臣很期待众大臣收到陛下的礼物时的表情,只惜不能亲眼所见了。”韩辰宇兴灾乐祸起来,一点同情之意都没有。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好好的将那些‘美人’给各府大人送去,再顺便观看一下他们的表情,记得到时回来说给朕听听,朕同你一起乐呵乐呵。”赫连烨顺手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

韩辰宇愁眉苦脸的瞪着赫连烨的背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那些大臣知道这些“美人”都是他搜罗的,估计他会让他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陛下,还是不要了吧,臣还要为陛下筛选秀女呢。”韩辰宇哀嚎道。

“这事不急,你选到明年都没事。先把正事办了。”赫连烨一副你不用着急,我不催你的模样。

韩辰宇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他瞪着赫连烨的背影,道:“陛下,选到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不管韩辰宇怎么说,赫连烨的决定已下,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他大步向别馆走去,韩辰宇无力的瞪着他,心底暗恨:好,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你不是讨厌女人么,我就非得让女人缠着你。他想着,脸上浮现阴险的笑意,今晚有好戏要开锣了。他得去准备准备听墙角。

凌小染从樱园出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孟长卿,他终究只是她心上的一个幻影,是她用以聊慰自己的幻影,那时她初来这个时空,被皇宫里处处透着的阴谋与秘密逼得透不过气来,所以她才会在遇上他时,对他一见倾心,因为在她心里,他是纯粹的,与世无争的,可终究还是她高看了他。

漫无目的的向走着,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该回四合院时,回头一看,才发现每条路都是一样的,她的心倏然一沉,焦急的向前走,一不留神就撞倒一人身上,她踉跄着跌倒在地,抬起头刚想骂人,就见对方一脸兴奋莫名的看着她,她恼道:“喂,你撞了人不知道说声对不起么?”

那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她指着鼻子骂,他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凌小染刚要开口说自己是谁,结果突然想起容嬷嬷的话,她道:“我是芳香阁那边的丫环,公子,请问芳香阁怎么走?”

芳香阁?那不是为皇上选秀女的地方么?难道……韩辰宇的眼光扑烁迷离的射向凌小染,心里暗想,没想到这次的秀女中还有这等美女,算他吃亏点,把她让给赫连烨,也算对得起他们这些年的情谊了。

凌小染被韩辰宇的眼神看得不安极了,正当她要再口问时,韩辰宇已向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绝对无害的笑容,“芳香阁离这里很远,我带你回去吧。”

凌小染看着他真心无害的笑容,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种将要被人算计的感觉,可是天色已晚,她要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于是跟在韩辰宇身后,屁颠屁颠的向芳香阁走去。

此时她尚不知,命运会跟她开一个多么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