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月和沈沉回到公寓不久后,李拾月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起初还当着沈沉的面接听,后来面色越来越难看,干脆走到阳台,打着电话。

这通电话差不多打了十几分钟,挂断后,她面色不太好地走出了阳台,対沈沉说,“我明天要出门一趟,出去个三五天,有些事要处理。”

“怎么了?”沈沉的心倏地悬起来,马上想到了她学校的事,“休学相关的吗?”他委婉问道。

李拾月神色缓和了,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学校的事,嗯……是别的事,具体的回来再跟你说吧,电话里我也没有了解太清楚。”

正说着,没有关好的阳台门突然被一阵狂风撞开,李拾月被风吹乱了头发,狂风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吹落在地。

“哎呀,回家路上风就大了,没想到这会儿越来越大了!”她赶紧跑出去,弯腰一件件捡衣服。

沈沉也跑出去,两个人一起捡。

“半夜台风要登陆了,虽然是穿过邻省,但肯定会对长川的天气有影响。”沈沉说。

李拾月把捡起来的衣服抱在怀里,丢到客厅的沙发上,抱怨,“今天台风真的很多,不是穿过长川,就是在长川周边打转,往年哪有这么多台风。”

“异常气候吧,现在环境不好,可能也有影响,”沈沉关好阳台门,上好锁,转头道,“那你明天一早就走吗?一个人没关系吗,反正我闲人一个,陪你去吧?”

“没事,需要你我会跟你说的,我一个人暂时可以。”李拾月说。

沈沉从后抱住李拾月,拉着她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怎么办,我会想你的。”

李拾月回过头看他,轻笑,“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可以视频呀,我每晚都打给你,好不好?”

“那你说话算话啊。”沈沉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李拾月哭笑不得,“当然说话算话,你真是的,怎么跟个小朋友一样,以前你要是对我好一点儿,我们会分手吗?”

沈沉撇撇嘴,“我们认识没两天,我就去比赛了,面都没见几次,虽然一直在聊微信,但你总感觉你在嫌弃我似的,我也不敢多跟你说话,还没回去呢,你就跟我分手了。”

李拾月:“……还不是因为你,每次聊天都是‘嗯’‘好’‘哦’‘是吗’‘哈哈’,冷漠到让我觉得自己热脸贴着冷屁股好吗?你连个表情包都不给我发,我真的毫无分享欲,你又长了这么一张帅脸,真的很容易把你的行为和人渣联系在一起。”

沈沉无可奈何,“你这是一种外貌歧视。”

“我觉得,全天下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被这样歧视的。”李拾月白眼道。

沈沉有些委屈,“不怪我吧,我和谁聊天都这样,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是你脑补过多。”

李拾月继续白眼,“我发现你这个人骚话真的很多。”

但在微信上话少也是真的,社恐大概就是沈沉这样吧。

沈沉确实没有在为自己开脱找借口,李拾月看到过他和夏南还有教练何希的聊天记录,夏南都算了,就算面对教练何希,沈沉微信聊天的画风都是这样的:

何希:“晚上早睡,好好休息,新的蛋白粉明天就到,到时候我去给你取,你好好练。”

沈沉:“嗯。”

何希:“要我帮你带些饭菜打包回去吗?我看了看都比较健康,你和夏南他们可以吃。”

沈沉:“好的。”

何希:“小沉,我从老家带了特产回来,下来取。”

沈沉:“[OK]”

别的李拾月姑且算了,这个“OK”是什么鬼啊,到底是谁给沈沉的胆子敢给自己的教练发“OK”啊!以为自己是老板啊还是领导啊,这种样子他教练还一直这么爱他,真是个好人。

自从李拾月看过沈沉和何希的聊天记录之后,明白了夏南给他“社恐”“不善言辞”的帽子,真不是在给他开脱。

两人相拥着聊了好久,最后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回了卧室。

晚上十一点左右,大雨终于如约而至,李拾月听着雨声,困倦地闭上了眼,沉沉睡了过去。

李拾月是被自己的声音吵醒的,半梦半醒中,有个人在拼命推她,声音急促,“拾月?拾月!快醒醒拾月!”

李拾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道,“还早呢,我买的是上午十点的票……”

话一出口,她旋即觉得哪里不对了。

她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不不,不是哑,这分明就是男人的声音,分明就是沈沉的声音啊!

李拾月从**弹了起来,看到“自己”正站在床边,用沈沉独有的表情,皱着眉抿着嘴,十分困惑地看着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又交换了?”

是啊,为什么啊。

李拾月感受着右肩隐约的疼痛,看着自己骨节粗大的手指,突然觉得好绝望。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又交换了?”李拾月喃喃自语,片刻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沈沉,“该不会,我们往后一辈子都要这么度过了吗?”

沈沉:“……不会吧。”

“那现在怎么解释?怎么办?”李拾月焦躁地问道。

沈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不是今天还要出门吗,如果我能替你……要是你不想说,就……”

“没有,我不是故意瞒着不告诉你的。”李拾月垂着头,坐在床沿上,“我昨天对你支支吾吾,不是想瞒着你,是怕你因为担心我着急,关心则乱,所以想着处理好了再来跟你说的。”

昨晚那通电话,是李拾月的父亲打来的,劈头盖脸就把李拾月骂了一顿,让她第二天赶紧回家。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李拾月想了想,老老实实交代道。

李若一重新拿起了画笔,开始继续画画了,她在“李拾月”的帮助下,加入了一个画手交流的群,偶尔有甲方分享自己的订单,付费约稿。

李若一辛辛苦苦熬了一周,画了一幅画,没想到因为缺乏经验,被一个自称是所谓的大厂游戏策划组的人给骗了稿,对方拿走了无水印的稿件,人也消失了。

起初李若一回复他,他都在耐心会话术周旋,什么“大厂的财务流程很慢啦”“领导还没有最终拍板啦”“领导还没有签字啦”“财务请假啦”诸如此类的。

李若一没有工作过,对他越来越离谱的谎言,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怀疑,甚至连一点点“哪里不对”都不觉得,依旧沉浸在,很快就要拿到第一笔巨额稿费的喜悦中。

直到某一天,李若一一早醒来,又去催款,发现她直接被对方拉黑了。

除了QQ,李若一没有此人的任何联系方式,回过神来才发现,连对方叫什么她都不知道,唯一一个大厂员工的身份,也不知道是不是伪造的,因为自始至终,她也没有看到过对方提供的相关工作凭证。

她这才急了,没办法,只好联系了QQ群的群主,群主得知李若一的遭遇,虽然很同情,但也无能为力,因为本身QQ群就是非盈利性质的,虽然画手之间互相介绍单子很常见,但真假的辨别,全靠画手个人分辨。

李若一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么巨大的挫折,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情绪一激动,晕了过去,直接住院了,当天,李拾月的妈妈因为太担心女儿的情况,一着急一上火,陪床的时候也犯了高血压,和李若一成为了病友。

沈沉:“……我知道了,我代替你回家一趟吧。”

“呃那个……”李拾月清了清嗓子,怂怂地提醒道,“对我家人,温柔一点,尤其是我姐姐……我知道你又会嫌她蠢什么的……”

“不蠢啊,只是单纯,”沈沉打断李拾月,抬手摸了摸坐着的李拾月的头顶,“但你姐姐成年人,有些风浪提早经历,总比晚经历好,别这么忧心忡忡的,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