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哭有个屁用啊, 人都走了。”莫小琦没好气地骂了许思思一句。
这句话让许思思哭得更凶了。
李拾月也有些无语,没好气道,“哭有用吗?给我们哭有什么用,薛乾宇已经走了。”
许思思趴在桌子上,抖动着肩膀,依旧不说话。
李拾月和莫小琦看了她一会儿,深深感受到了多管闲事的无力,莫小琦拉了一下李拾月的胳膊,说,“算了,走吧,咱们快毕业了,真的没必要再惹这种事。”
李拾月想了想,跟着莫小琦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哭泣不止的许思思一把拉住了李拾月的手腕,颤抖着声音小声说,“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工资都不是太高,我们家欠了债,我爸让我考研,说学历高选择就更多,我只有一次过的机会,要是考不上……要是考不上,就太对不起我爸妈了。”
莫小琦有些不耐烦,“所以呢?”
许思思沉默了片刻,声音更小了,“他说认识相熟的教授,可以帮我。”
李拾月和莫小琦面面相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薛乾宇盯上的呢?其实许思思自己都忘记了,她一开始真的觉得这个英俊儒雅的男辅导员特别好,帮她申请助学金、申请贫困补助,事无巨细地帮她打点安排。
许思思是小城市考上来的,从小她就长得漂亮,经常被邻居夸声音好听有天赋,为了培养她,父母投入了能为她付出的所有。
尽管许思思本质上内向怯懦,更害怕抛头露面,播音主持并不是个适合她的专业,但她相当懂事,知道父母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因此就算不喜欢,也走上了这条道路。
她也不负众望,确实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但大学生活跟她想象得并不一样,学校里有更多比她专业过硬的人,在小城虽然拔尖,可来到了这里,光是要维持中等水平已经很是不容易了,甚至她一直被夸赞好看的相貌,在学校也不过是清秀的程度而已。
薛乾宇起初对她很好,他会倾听许思思的困扰,帮她出谋划策,就像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把握着很绅士的分寸。
好像是大一下学期吧,某一天,许思思去薛乾宇的办公室找他,两人聊着聊着,薛乾宇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许思思的脸。
许思思吓了一跳,反应过激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薛乾宇忍俊不禁地看着她,神色如常,“你怎么了?你刚刚脸上有个小灰尘,帮你弄干净了。”
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吗?许思思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薛乾宇笑意更深了,“你这样啊,真像我太太当初刚认识我时候的样子,好啦,坐下吧。”
是啊,他是有妻子的人,据说已经怀孕了,怎么会对自己这样的人毛手毛脚呢?
果然是想多了啊。
从那之后,薛乾宇总会以各种理由和许思思肢体相触,比如觉得她好白血管很明显,就会趁机摸一下手;觉得她好瘦,衣服都大了,就会趁机摸一下腰;再比如觉得她头发换的洗发水很好闻,就会趁机嗅一嗅她的头发。
时间久了,许思思越来越习惯薛乾宇这些不着痕迹的小动作,更关键的是,她怕自己的反抗,会让薛乾宇不开心,自己从而失去这个体贴的“好朋友”。
毕竟,薛乾宇总是有意无意地对许思思说:
“你总是这样传递负能量,对别的同学来说,确实是种负担啊哈哈哈,不过我是辅导员嘛,没关系的。”
“虽然你确实会让人觉得压力大,但在我看来,也是你可爱的一面,谁说不自信就不能可爱呢?”
“你确实不如班上大多数女孩子好看,也不如她们专业强,不过有我帮你,应该大差不差,毕竟我当年可是专业第一的学长哟~”
许思思上了大学后,已经因为身边太多优秀和条件很好的同学,产生了浓浓的自卑感,薛乾宇日复一日的暗示,让她的这种自卑,更是无限放大。
她是不能没有薛乾宇的,没有他,许思思一文不值。
但这些许思思都没有告诉李拾月和莫小琦,她一方面害怕失去薛乾宇,另一方面又被他越来越夸张的骚扰搞得压力巨大,李拾月和莫小琦的撞破,就像压死骆驼的最有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她。
“可以,不要说出去吗……我真的,很害怕。”许思思的声音一直是颤抖的,十分虚弱。
李拾月再度心软,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几个月前,我就在他办公室看见了……但我也没有说出去啊,你不用怕的。”
“对啊,我们肯定不会说的,我们都是女生,这种事对女生的影响我们心里有数,怎么会大嘴巴乱说呢?”莫小琦也安慰她道。
许思思又陷入了沉默。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如果你要考研,之后在学校里还是会见到他,还是会被他持续骚扰,如果你不跟校方投诉的话……”
“不行,不行的,”许思思打断了李拾月的话,“他说他有相熟的教授……”
“你为什么觉得他真的有本事到可以决定哪个学生能上研究生、哪个学生不能呢?既然这样,他还当什么辅导员,做个研究生包过的培训机构,保准赚个盆满钵满,没准儿现在已经是中国首富了。”莫小琦毫不留情面地给许思思泼了一盆冷水。
许思思怔了一下,静下心仔细思考。
好像,也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有这么想过呢?完全陷入了要是得罪了薛乾宇,就前途堪忧的恐惧中了。
“就算他薛乾宇有这个本事,你大不了不要考长川大学的研究生不就好了吗?怎么?他手眼通天到整个大学城、全市、全省、全国都有门路吗?他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威胁你,骗你的。”李拾月补充道。
那天,许思思和她们一直坐到咖啡店打烊,也终于豁然开朗了。
李拾月和莫小琦说的那些话,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设想过的方向,她像是被困在了薛乾宇给她一个人搭建的茧房中,一旦有人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茧房之外的世界,有更多的信息和可能。
李拾月鼓励许思思,应该把薛乾宇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你已经受过伤了,如果你不说,学校不对他做出相关的处罚,等你毕业之后,就会有更多人和你经历一模一样的事,你忍心吗?”
正在许思思考虑的时候,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安诺走了进来。
她有些纠结,看着三人,怯懦道,“那个,我有些担心思思,从刚才就跟着她了,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做什么,刚才和薛乾宇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录了视频,不知道这种视频有没有用……”